第36章 那些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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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扎克的憤怒,伽羅恢復了那副淡漠的表情,他似乎根本就懶得回答,只是手往後面一指。

扎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突然間,沉默不語了。

那是阿朵發出的最後一擊造成的破壞現場。並不驚心動魄,只是在本就殘破的小樓的牆上多開了一個西瓜大的窟窿而已,一個簡單的中階魔法連珠火球就能做得到。問題是出在那個窟窿的周圍,無論是何種力量擊穿牆壁都會或多或少留下點痕跡,火系的焦痕,冰系的白霜,風系的劃傷,而現在呢,那裡出現了一個超出認知範圍的現象。窟窿周圍的一大片磚牆竟變得透明,還有稜有角,每一個面在陽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暈,如一塊精心切割的水晶。

扎克不禁有些後怕,他清楚自己的肉體的強度,可以在一個高階單體魔法或同樣程度的鬥氣攻擊之下,重傷而不死。可這隻限於正常的攻擊,而剛才的攻擊絕對是屬於妖孽範疇的,天知道如果被它擊中,自己會不會變成一個水晶扎克呢?雖然可能比現在值點錢。

“這到底是什麼啊?”扎克喃喃自語道。

“瞬間改變物質的構成,這本應是傳說中神才可以擁有的力量。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有一些古老而神秘的家族,他們最純正的血脈中可能藏有被現有的知識所不能理解的力量,去發現,去認知,這正是時代賦予我們科學家的使命。”說話的竟是莫可莫克,不知什麼時候他湊到了牆上的窟窿邊上,還變出了一個小錘子在那裡敲敲打打。

敲著敲著,他又“咦”一聲,感慨到:“小扎克,你趕緊去謝謝伽羅吧,還好人家眼力高些,腿又快。這牆現在的強度簡直比鑽石還硬,而且這種改變絕對是不可逆的,造成這一切的那一擊,某人剛才還想用血肉之軀去硬抗?唉,我會記得給你燒香的。”

莫可莫克拐彎抹角的諷刺,氣得扎克臉由紅轉綠了。但他知道莫可莫克雖然沒有強悍的身體,但眼光絕對是一等一的,他的話不會有錯,所以也無從反駁。

就在扎克生悶氣的時候,伽羅卻把阿朵和嵐豐兩人扶到牆邊,讓他們並肩倚牆坐好。然後,手上突然冒出兩條黑焰,又輕輕地按到兩人的額頭上。沒有灼燒感,倒是清涼無比,彷彿給身體注入新的活力,嵐豐兩人精神大震,同時睜開了眼睛。

面對聚攏過來的三位教官,剛剛清醒過來的兩人,表情卻不一樣。阿朵,神色黯然,扭頭看了看身邊的嵐豐,似有深深的歉意。可嵐豐卻扶著牆勉強撐起身子,道:“扎克,希望你信守諾言,把路讓開,我跟莫可莫克教官之間還有事未了。”

“臭小狗,你不是要過來收拾我老人家吧。告訴你,已經晚了。”面對殺氣騰騰的嵐豐,莫可莫克趕緊搶著說話。

“啊,晚了?戰鬥結束了?”

“暫時還沒有,但現在人數差別太大,不需要再去指揮了,估計也就是十分鐘的事了”說著,莫可莫克又想到了什麼,狠聲道:“要不是最後,格里高利那個壞小子使詐,其實應該更早的。”

“還是,輸了。”嵐豐一下子像被抽空了力氣,又跌坐在地上。

阿朵反倒眼神一亮,以她的冰雪聰明,從幾人的談話中已經猜出了大概,知道自己的那一擊雖然沒有命中,但還是贏下了那場圓圈戰鬥,她不由得長出一口氣,眼神滿是欣慰。

看著兩人表情轉變的飛快,如演戲一般,三位教官啞然失笑。

可這時,伽羅做了一件奇怪的事,他突然從懷裡掏出那把墨綠色的匕首,“啷”一聲扔在地上。眾人不知是怎麼回事,只有扎克一臉的不高興,衝伽羅道:“就你大方!”

然後又從懷裡摸出一本書,輕輕和那把匕首放在一起,有些心疼似的,道:“我扎克願賭服輸,學院中有個規矩,無論什麼比試中能贏得了教官,可以得到獎勵。喏,這個歸你們了。”

書的封皮上有四個古色古香的字:千葉象功。

見兩位教官都出血了,站在旁邊的莫可莫克也有點不好意思,搓著手道:“按理說,你們到了這裡,已是非常難得,我也應該表示表示,但你們畢竟沒有贏得戰場上的勝利,是吧,所以我就不用……”

話沒說完,伽羅乾咳了幾聲。扎克更直接,“哪個地精曾說,只要有人在戰鬥結束前可以站到他面前,就要什麼給什麼的。你剛才也看到了,我們可不是故意讓著他們的。”

老地精臉都抽抽了,磕磕巴巴道“哦,是嗎,好像是有這回事。”萬般無奈,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本書,只在嵐豐眼前晃了一下,又趕忙收起來,道:“我們科學家都窮得要死,哪有什麼像樣的寶貝,這本《時間簡史》就是我平時看著玩的,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不過,這東西很深奧的。”

他根本沒有把書遞過來的意思,潛臺詞在說:“反正你也看不懂,可不能浪費好東西。”那副患得患失的滑稽樣子,倒是沖淡了剛才敵對的氣氛。

嵐豐倒是提他解了圍,“莫可莫克教官,我這人一提科學什麼的頭就大,書你還是自己留著吧。”莫可莫克一聽,如逢大赦,趕緊把書揣好,可一雙眼睛卻分明在嘲笑嵐豐不識貨。嵐豐只當看不見,又繼續說道,“但我對你發現的兔子洞倒是挺感興趣,特別是這個地方,建築和地貌跟大陸上其他地方都不一樣,能跟我詳細的講講這裡的情況嗎?”

沒要他的寶貝書,莫可莫克現在可是感恩戴德,對嵐豐的問題當然是知無不言。

“兔子洞雖然是我發明的,但其實我只是找到了一個出口而已。但直到現在我還是有些疑問,能通往世界四個大陸的空間隧道恰恰在這座浮生島上彙集到一處,這會僅僅是巧合嗎?是不是有一種超越想象的力量故意地造出了這些通道,而我們只是使用者呢?哦,還有這裡,我說過,它可能是一個異空間,真實的原因是我曾經分析過這裡的土壤結構,雖然和大陸上很像,卻含有一些從沒見過的物質。另外,除了這座山谷,我們在這裡的探索很少,是因為如果往外走,不會很遠就會遇到不知名的物質組成的結界,它的後面簡直是混沌空間,大陸上的生物在那裡無法生存。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對了,幾十年前剛剛到這裡的時候,我就在這個建築的牆上發現過雕刻的文字和壁畫,現在已經風化掉了。還好,我做了一個拓本,但這種文字很難破譯,而且從這些年的微弱成果來看,這並不是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好像是本……你要有興趣,我這正好帶著,自己去看吧。”

說著,他又翻出一本破書,頁都飛飛了,顯然沒有經過妥善保管。這次,他倒是大方地扔給嵐豐。嵐豐初時也沒在意,可當書到手,他瞟過封面的字,突然動容,因為莫可莫克說得這種很難破譯的文字,他竟然認識。

從小,姐姐嵐靜琪幾乎每天都在教他,但從來沒有在別處見到過的文字。

而書上的幾個字是一個人的名字:嵐景天。

嵐豐不動聲色地把書收好。扎克卻催道:“一人一件,你們倒是選啊。先說好,我扎克的這書可是無價之寶,認真苦練一定會成為一個真正的戰士,以後有不明白的還可以隨時來血色之環,我手把手教你們。”

還要繼續說,扎克卻感覺後脊背涼颼颼的,回頭一看,正是伽羅眯起眼睛,非常有深意地盯著自己,扎克才想起來現在的行為明顯是在挖影殿的牆角,這才怏怏地閉嘴。

沒想到冷酷的伽羅倒接上話道:“影殿中人的戰鬥方式,應該像水,無孔不入。不與人正面抗衡,但又讓人無處可躲,我們是影子裡的殺手,絕對會創造出給敵人致命一擊的機會。但要承認,論鬥氣我們可能比不過戰士,論魔法也比不過魔法師,試想,在能攻擊到敵人的時候,才發現破不開對手護身氣盾,會是多可怕的事。所以,一把優秀的武器才是影殿人的根本。至於一些根本不適合自己的武功,練起來反會變得不倫不類。這把匕首,名叫青魂,屬性,腐蝕。”

好像很不適應在人前說這麼多話,伽羅眼神又出現了一絲慌亂。

這番話一下點燃了火藥桶,扎克立刻暴跳如雷,“伽羅,你是再說我的東西不如你的?”伽羅毫無畏懼地和他對視,像是在說:“本來就是。”兩人之間的空氣火花四濺。

嵐豐沒有著急,伸手擺了一個優雅的請的姿勢,意思是女士優先。阿朵卻直接回絕,慵懶地靠在牆上,“這裡是你要來的,戰術是你定的,捱打的也是你,我沒那麼厚臉皮。”說完,這雙眼睛竟露出了俏皮的笑意,嵐豐理所當然地又看直了。

直到阿朵不自然地哼了一聲,嵐豐才回過神。他再沒推辭,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拿的是,書。

所有人包括扎克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嵐豐是在讓著阿朵嗎?像又不像,沒人會知道。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財不可外露,今日之事也切記不要對外人言講,小心有心人惦記。”莫可莫克突然拿捏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就差捋鬍子了。

這時,外面的戰場上傳來稀稀落落的鑼聲,帶來風消雨散的落寞,標誌著這場真假難辨的戰鬥終於落下帷幕了。

小樓中的幾人突然沒人在說話,那串鑼聲似乎也把他們的靈魂引走了。

在安靜中,腳下開始微微的震動,傳送陣開始啟動了。阿朵,嵐豐,莫可莫克隨著光影一個個消失了。扎克的眼睛卻變得直直的,突然他肩膀上多出了一個手臂,是伽羅,很難想象他會做出這樣親暱的動作。

“扎克,你在看誰發呆呢,我的兩個學員是不是很有意思啊。”

“啊?啊。是,那個小丫頭的潛力很大啊,她來自那個尼古拉斯家族好像也很有名,外面的事你熟,這個家族是幹什麼的?”扎克有點語無倫次。

伽羅卻沒答他,揶揄道:“扎克你也有口不應心的時候啊,我還不知道你是一直地留意那個小狗頭人嗎?我可是看到,在那道光槍射來的時候,你可是把自己的後背迎上去的。”

不理扎克又有點害臊的臉,伽羅又緊了緊摟在扎克肩膀上的手,聲音變得飄渺,像回憶的柳絮,“這小子真是有股傻勁,和那些年的我們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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