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小偷的故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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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阿朵還願意說話,表示她暫時還沒問題。嵐豐趕忙應了一聲。

“從前有一對夫婦,他們非常幸福,直到妻子懷孕。可在臨產的時候,卻出現了大問題,大夫留給了這對夫妻二選一的難題,要麼不要孩子,保妻子平安,但恐怕以後會失去生育能力;要麼留下孩子,妻子可能會非常危險。丈夫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前者,但妻子不同意,因為丈夫是一個大家族的族長,沒有孩子等於沒有未來。她毅然冒著生命危險生下孩子,還好老天眷顧,奇蹟出現了,母子平安。但孩子的降生還是讓妻子身體狀況一落千丈,只維持了幾年,還是去世了。妻子的死讓丈夫非常傷心,他認為這個孩子是間接殺死妻子的兇手。他雖然繼續做好父親的職責,但是再沒有一點點的愛。

這個孩子是個女孩,在母親死後,她就失去了正常女孩的生活,她喜歡詩歌和舞蹈,可父親覺得那些都是沒用的東西,童年的記憶裡,每天都在學習政治和練功中度過。很苦,很累,但她連哭都不敢,哭了,沒有耐性的父親就可能一怒之下殺掉她身邊的僕從,侍女。因為是女孩,雖然有最好的老師,她付出十倍的努力也趕不上男孩子輕鬆練就的強壯體魄和武功,這讓父親更加的失望。

她父親沒有再婚,女孩成了家族唯一的合法繼承人,可族裡有很多人對此不滿,只是迫於女孩父親的強大,只能忍耐。但隨著父親的老邁,很多有實力的族人開始覬覦族長的位子,恨不得把女孩除之而後快,好讓自己的子嗣成為家族繼承人,而父親漸漸力不從心,為了家族不至於分崩離析,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為了保護女孩,甚至開始限制她的自由。

後來女孩聽說了海洋的深處有一個島,能活著出來的人都會成為頂級的強者。帶著天真的想法,她偷偷跑出來,費勁千親萬苦來到這裡,希望回去可以不再成為父親的負擔,可才發現一切跟自己想得不一樣,那裡只有無盡的殺戮。

你說,她沒有朋友,唯一愛她的母親死了,父親恨她,族人覺得她是眼中釘,即使她勉強活下去,也要去過她完全不喜歡的爾虞我詐的生活,這樣的人有活著的理由嗎?難道不該早點結束這種痛苦嗎?”

阿朵自顧自說完,到最後的時候已經隱有泣聲,嵐豐怎能不知道故事裡的女孩就是阿朵自己。可她顯然並不需要人安慰,她的心結除了她自己誰也解不開,她現在的狀態只是如遺言一般把藏在心底的秘密都說出來了,而且應該已有了死的覺悟。

這樣的阿朵,讓嵐豐幾乎束手無策。不過,他明白,必須很快找到讓她有興趣的話題,否則她隨時都有可能崩潰。“對了,剛才她好像提到小時侯喜歡詩歌和舞蹈。”嵐豐的腦子裡突然一亮。

“那個女孩真是可憐,換我是她的話可能早就堅持不住了。”

“是嗎。”阿朵縱然沒期待嵐豐的安慰,但也沒想到他會落井下石,恍惚的精神收緊了一下,竟出聲應了一句。

嵐豐暗道:“還有反應就好。”

“我沒有能幫忙的,但記得有一首小詩,可能的話你能幫我轉告給她嗎?”嵐豐趁熱打鐵,接著說。

“哦,那你念給我聽,她也會聽到的。”聽阿朵的聲音,又有精神渙散的趨勢。

“可是不行啊,我記性差,那是寫在書上的。還好書我帶了,你能幫我弄點光出來嗎?”

“哦,好。”阿朵嘴裡低聲唸了幾句,“風焰”,說完,一團青藍色的光出現在她的手中。

嵐豐當然是故意給阿朵找點事做,讓她能保持專注。而他自己從懷裡摸出了一本書,在阿朵眼前晃了晃,才翻到了其中一頁。

見他拿出這本書,阿朵真的來了點精神,而此時,嵐豐的聲音緩緩地傳了過來。

我願意是急流,山裡的小河,

在崎嶇的路上、岩石上經過……

只要我的愛人,是一條小魚,

在我的浪花中,快樂地游來游去。

我願意是荒林,在河流的兩岸,

對一陣陣的狂風,勇敢地作戰……

只要我的愛人,是一隻小鳥,

在我的稠密的,樹枝間做窠鳴叫。

我願意是廢墟,在峻峭的山岩上,

這靜默的毀滅,並不使我懊喪……

只要我的愛人,是青青的常春藤,

沿著我荒涼的額,親密地攀援上升。

我願意是草屋,在深深的山谷底,

草屋的頂上,飽受風雨的打擊……

只要我的愛人,是可愛的火焰,

在我的爐子裡,愉快地緩緩閃現。

我願意是雲朵,是灰色的破旗,

在廣漠的空中,懶懶地飄來蕩去,

只要我的愛人,是珊瑚似的夕陽,

傍著我蒼白的臉,顯出鮮豔的輝煌①。

“好美的詩啊。”阿朵讚歎道,可她馬上又驚奇地問道:“可你這本書,不是莫可莫克給你的戰場上的文字的拓本嗎,裡面講的難道不是關於那場戰爭的事?”

“就怕你沒認出來。”可嵐豐知道這不是得意的時候,趕緊答道:“這本書其實是一個人的日記,只是這個人的身份不怎麼光彩。”

“那有什麼,從他的詩裡能聽出他很愛他的妻子,他一定是個好人。”女孩子總是更關注愛情的本身。

“不,他是個小偷。”嵐豐簡直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小偷?”

“是啊”,嵐豐把書翻到第二頁,指著上面的文字道:“喏,這不寫著嗎?《小偷百科全書》。”

阿朵當然不認識這種文字,不過她沒多問,以為是莫可莫克破譯出來的,這倒省了嵐豐不少唇舌。

“這裡面講得是他做過的得意的案子,還把他偷盜的技術記錄了下來。”嵐豐邊說,邊翻書給阿朵看,雖然文字看不懂,但上面的浮雕的畫面倒真跟嵐豐說得吻合。其中有一頁,畫著一個人,身上掛著數不清的鈴鐺,看起來很奇怪又很有意思,嵐豐還詳細的講解了這是一種偷術的訓練方法。不知不覺中,阿朵的精神一步一步被嵐豐帶動起來了。

可正當阿朵看得起勁,書剛翻到了一半左右的時候,嵐豐突然一下把書給合上了。

“你幹什麼?”

“沒什麼,後面的不要看了,我怕你會傷心。”嵐豐答道。

“為什麼?”

“因為他死了。”

“死在那片戰場上?”

“是啊,但他本可以不用死的。他的妻子還在等著他。”

“到底怎麼回事?”阿朵突然來了精神。

“我也說不清楚,你自己聽吧。”嵐豐又把書開啟,輕輕地翻到了最後一頁,拿到這本書以來,這一頁不知已經看過多少遍了。那一個個跳動的文字在昏暗的光下,又讓嵐豐的思緒回到了那個黃沙漫天的古戰場,記憶中那個萬人枯骨中舉著戰旗的身影再一次清晰起來,那麼熟悉,彷彿就是自己。嵐豐的聲音終於響起,像穿越遠古時空的一曲悲歌。

親愛的,

我們終於,天各一方,

我也獨自在路上,

扛起命運的槍,

這裡烏雲密雲,驚濤駭浪

孩子的歌聲充滿著悲愴

但親愛的,

我必須走出你的避風港

正因很多人和你我一樣

一樣懷揣青澀的夢想

一樣渴望溫暖的陽光

但他們現在已經,倒在我的身邊

親愛的,

我依然是那隻離家的鳥

只是失去了飛翔的翅膀

鮮豔的羽毛之下,遍體鱗傷

但我不能就此逃亡

只因手中握著最後的信仰

親愛的

你可知我在看著你,

像天上的那輪月亮

你會對我驕傲的微笑嗎?

就像我離開時那樣。

這裡只剩我一個人了

卻仍要築起守護者的牆

帶給家鄉那一點點光

任憑千萬人阻擋

任憑他是惡魔的王

但親愛的

請原諒我將埋骨他鄉,

不能再次輕撫你的臉龐,

可我的靈魂,能聞到你在的方向,

我們終將重逢在某個地方,

靜靜地相擁,看人來人往

①出自匈牙利詩人裴多菲?山陀爾的作品《我願意是急流…》

②是作者自己寫的,不知親們喜歡哪一首,雖然我知道你們看西幻可能根本不會讀詩。但你們可知,寫一首詩比更新幾千字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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