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拋開事實不談,你的態度就沒有問題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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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州皇宮,宣政殿。

“有本啟奏,無事退朝!”小黃門高唱一聲。

這一句一出,基本就意味著本次的朝會就到這裡為止了。

不過今日有所不同,一大半的官員,似乎都沒有要離去的意思。

見狀,李星雲眼神微變,這跡象表明著有一大半的人都在等著同一件事。

過了片刻,一名身形乾瘦的山羊鬍官員躬身走了出來。

“臣,有本啟奏!”

李星雲目光看向他,此人是中書令黃琅,最近經常和自己唱反調。

頓了頓開口道:

“念!”

“啟奏陛下,臣聽聞,前些日子陛下尋回了血親,不過為何這麼多日過去,卻不見任何封賞和安置呢?”

黃琅手持玉節朗聲說道。

聞言,李星雲面色慢慢陰沉下來,這尋回血親一事壓根就不是他主動施為,而是被莫名奇妙安排下來,等他知道此事的時候,李明軒之名已經傳遍了大半個汴州。

而且根據之前的傳聞來看,這李明軒的出現和袁天罡脫不了干係。

但傳聞已經傳開,他作為一國之君,無論心中是什麼想法,但表面上的功夫卻少不得,也就在這種情況下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只不過還沒有給出任何封賞,只是將他安置在城中,拖延一時算一時。

但李星雲萬萬沒想到,現如今,這黃琅居然直接逼宮於他。

這樣一來,李星雲也算是看清了黃琅的背後之人,定是不良帥袁天罡。

李星雲的目光從文武百官臉上掃過,一眾朝臣的表情神態都不一樣。

但凡與此事相關之人,只要是支援黃琅的,同樣定然與袁天罡的有關。

見李星雲不說話,下方的黃琅想了想又接著道:

“陛下乃一國之君,當以身作則!莫要被天下人小視了去。”

“那依黃大人所見,朕該當如何啊?”

李星雲眯著眼睛看著他,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幾分威勢。

黃琅感受到迫人的氣勢,不由得吞嚥了一口唾沫,但旋即不知想起了什麼,表情變得堅定起來。

“臣以為,陛下應給予封賞,並且開壇祭祖,將之迎回宗廟!”

“此舉彰顯陛下的容人之心,以及擴張李唐血脈,乃是澤披萬世之舉!”

黃琅剛說完,後方的一大批朝臣都紛紛開口附和他。

“黃大人所言極是,李明軒也同為大唐血脈,不可輕慢啊!”

“是啊是啊,否則豈不是讓天下人小視陛下心胸狹小,容不得人?”

“臣附議……”

李星雲看著這些站出來附和的官員,居然佔據了整個朝堂的一半,不免心中惱怒。

不過就在這時,另外一人也站了出來,對著黃琅怒斥道:

“黃琅,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膽敢逼宮!你想當亂臣賊子嗎?!”

旋即他轉身對著李星雲跪倒在地,高聲道:

“這等亂臣賊子,千刀萬剮不足以平憤,臣叩請陛下下旨誅殺亂臣賊子!”

“徐溫!!你血口噴人!!”

黃琅被這徐溫這幾句話氣得渾身發抖,但又不得不去辯駁。

徐溫也很聰明,一開口就直接轉移了話題。

他心知在李明軒封賞問題上,他一個人如何能夠辯得過這麼多人。

索性直接將屎盆子扣在了挑頭之人身上。

先給他扣上一個亂臣賊子的屎盆子。

“我血口噴人?黃大人,你好大的官威!”

“拋開事實不談,難道你這對陛下的態度就沒錯嗎?”

“你今天敢逼宮,明天就敢造反!”

“你不是亂臣賊子,誰是?!”

說著話,徐溫轉過身,目光從一眾朝臣身上掃過。

“你是?”

“還是你是?!”

遇上他凌厲的目光,一眾人都低下了腦袋,誰敢擔下這個亂臣賊子的名號。

李星雲看著他,心中不由得暗自點頭,徐溫這是自己為數不多器重的人才。

僅僅是一瞬間,問題的走向就已經完全改變。

從認皇親變成了相互人身攻擊,自證清白。

朝會在一片嘈雜喧譁聲中退朝,黃琅等人的逼宮的目的也就沒能達成。

李星雲又在書房單獨召見了徐溫。

直接開門見山道:

“多虧了有徐卿轉圜,否則朕今天就要下不來臺了……”

不過徐溫面色並未感到高興,反而是滿滿的憂色。

“陛下過譽,臣也是無奈之舉。”

頓了頓他又輕嘆一聲道:

“不過這只是一時之計,待到明日朝會,等他們都反應過來,此法就不管用了。”

李星雲臉上雖然有憂色,但還是道:

“縱使隨了他們意也無妨,大不了給那李明軒個閒散位置,不礙事。”

他對那素未謀面的所謂血親,沒有半點感情,尤其是袁天罡此舉之後,他更加反感此人。

徐溫搖了搖頭。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陛下,此非長久之計,今日討封賞,明日要封地,若是有朝一日,要陛下的皇位呢?”

聽到他的話,李星雲也犯了難,若不是已經有了牽掛,否則他真想不當這個皇帝了。

若是他現在一走了之,無論是誰當了皇帝,都不可能放過他。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到時,更加複雜!

“此事卻也為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若是沈兄在這裡,或許他有辦法解決吧?”

徐溫眼中閃爍著思索之色,旋即只能低聲道:

“事到如今,唯有擒賊先擒王,直指要害,才能破此局,除此之外,近半數的朝臣如此,陛下總不可能無緣無故殺了他們吧?”

“你的意思是?”

“殺了袁天罡!”徐溫狠狠握拳。

聞言李星雲搖了搖頭。

“不可能的,袁天罡武藝天下無一人是他對手,誰又能殺他?”

不過徐溫卻不贊同道:

“陛下,有道是事在人為,武藝強,那麼就從其他方面下手……”

……

小半日後,徐溫才出了皇宮。

不過就在他鑽進馬車的一瞬間,一柄鋒利的匕首已經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徐大人,跟我們走一趟吧?”

徐溫除了剛開始一驚之外,面色很快恢復了平靜,眼下的這種情況,他已經預想到了。

馬車吱呀呀的朝著城北而去,那個方向不是徐府的方向。

最後轉進一個巷子,在一棟獨門小院前停了下來。

被矇住頭的徐溫被帶進了小院的正屋中。

扯下頭套,徐溫看向前方。

一名帶著面具的人正背對著他。

“袁天罡?”

“正是本帥!”

袁天罡緩緩轉過身看著他。

“你敢當街綁架朝廷命官?!不怕被誅九族嗎?”

“九族?本帥的九族早就沒有了……”袁天罡聲音嘶啞。

“你想造反?!”

徐溫眼神中沒有半分畏懼。

不過袁天罡仍然負著手,語氣中沒有半點波動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現如今,朝堂半數官員已經落入我的掌控中,城內盡數是我的不良人,蜀王大軍還未班師回朝,就算我造反,又有誰能阻止我呢?”

說到這,袁天罡話音一轉:

“不過我這人最喜歡人才,若是就隨意殺了你,不免有些可惜了……”

“徐溫,臣服於本帥,本帥饒你不死,並且讓你位極人臣、享盡榮華富貴,否則……”

“否則千刀萬剮、株連九族?”

“袁天罡,你以為我和那些個沒骨頭的賊子一樣?”

“徐某上不負君恩,下不愧黎民,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

“何懼你這等亂臣賊子,奸佞小人!”

徐溫面無懼色嗤笑一聲,聲音洪亮至極。

“大膽!!”

“休得對大帥無禮!”

一旁的不良人紛紛拔劍朝著徐溫迎頭劈砍而來。

徐溫緩緩閉上雙眼。

“住手!”

袁天罡清喝一聲,斥退了二人。

“好好好,徐大人果然如傳聞中一般剛直不阿。”

袁天罡語氣怪異,沒有憤怒,反而有著一絲欣賞。

“關進地牢,好生看管。”

說完袁天罡負著手朝著門外行去。

看著突然態度變化的袁天罡,本來已經做好準備接受死亡的徐溫有些發矇。

“請吧,徐大人。”

……

初雪剛過,晴日高掛。

屋簷、亭臺、城牆上的雪都開始融化。

有道是下雪不冷,化雪冷,順著汴河吹來的寒風如同針一般扎著路上行人的臉,讓他們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伐。

汴河中還飄著一層薄薄的冰,一群穿著厚厚襖子的孩童正蹲在河邊撈著冰塊。

不一會,一個手持木棍的大人就趕了過來,拎著其中一名孩童的耳朵離開了河畔。

“汴州自古繁華……”

對面的春滿樓上,沈愈緩緩收回了目光。

“公子,奴家給你暖了一壺酒,外面冷,快進屋品嚐品嚐。”

隨著一聲嬌滴滴的呼喚,沈愈身後探出一個身段妖嬈,面容清麗的女子來。

兩日前,沈愈就趕到了汴州。

不過他第一時間不是去尋元挈等人,也不是去找李星雲,而是一頭扎進了這春滿樓。

汴州繁華,向來以美人、青樓楚館出名。

對於這種當地特色,沈愈自然不會錯過。

當夜豪擲千金,包下了花魁玉仙兒。

也就是屋裡呼喚沈愈的女子。

“也好。”

聞聲,沈愈轉身進了屋。

玉仙兒一臉媚笑的關上了窗戶,然後給沈愈倒滿了酒,並且和他玩起了一些不能給小孩知道的小遊戲。

一時間,屋內銀鈴般的笑聲就沒止歇過。

對於這花魁,沈愈大體上還是滿意的。

要不說人家是花魁呢?

吹拉彈唱樣樣精通,琴棋書畫也都略知一二。

而且關鍵是還主動,解鎖的動作也多,很賣力,總之非常的周到。

有時候,甚至讓沈愈產生了一種自己才是被漂的那一個。

又是一日後,沈愈才終於想起正事離開了春滿樓。

緩步行走在街道上,時不時就有一些大姑娘小姐對著沈愈投來視線。

唐朝的民風並沒有特別保守,就算是未出閣的姑娘也可以出行。

雖然天冷,但街邊的人仍然不少。

賣柴火的、賣炭的、賣餅的……十分熱鬧。

如今的汴州和沈愈上次來的汴州,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

經過一年多的安定和大力發展,汴州又重現了汴京的繁華景象。

“李星雲倒也沒歇著。”

沈愈暗讚一聲。

不過就在這時,一陣嘈雜聲從街道的前方傳來。

街道中間的行人都紛紛朝著邊上避讓而去。

隨著一陣馬蹄聲響起,一行身穿錦袍的年輕人策馬狂奔而來。

“當街縱馬?”

沈愈剛誇完李星雲治理的好,馬上就出了個這?

不過街上的百姓們都不敢有絲毫停留,只得規規矩矩的避讓在了街邊。

“聽說這是咱們陛下剛認祖歸宗的皇弟,馬上就被封了秦王!”

“老夫在這汴州待了三年了,就是咱們陛下也從來沒有這般過,哼哼,這什麼秦王,我呸!這才剛一來,整天帶著那一群王公子弟遊手好閒四處作惡……”

“哎哎哎老林頭,這是不能碰的話題,小心禍從口出……”

“……”

“秦王?”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沈愈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自己之前怎麼沒聽說過還有個秦王。

難不成獨自趕路外加留戀春風樓的這些天,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

沈愈抬頭望去。

為首之人穿著大紫色的錦袍,面色冷峻,跨坐在馬背上的下盤很穩,修為居然隱隱快要突破大天位。

不過稍微一打量,沈愈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

這還是個熟人。

當初被自己都快忽悠瘸了的李明軒。

旋即沈愈心中頓時豁然開朗。

“真是有趣……”

李明軒騎在馬背上,看著如同螻蟻般渺小給自己的讓路的百姓,心中充滿了暢快。

他喜歡追求權力,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夠俯視眾生!

不再受任何人限制,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而如今,他就快要做到了。

不過就在這時,他忽的感覺到了一道讓他有些心悸的目光。

下意識扭頭看去,只見街邊一名身穿錦袍、腰懸長劍的年輕人對著自己露出了一抹笑容。

這年輕人俊俏到不像話,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人給他一種熟悉且恐懼的感覺,這種感覺甚至超過了不良帥袁天罡。

旋即他看到了沈愈腰間的長劍。

“這柄劍,難道是!!”

一瞬間,李明軒只覺自己彷彿墜入了冰窖中。

心神頓時大亂,噗通一聲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他這一摔,把一旁的幾個狗腿子嚇壞了。

“殿下!”

“殿下你怎麼了?!”

紛紛連忙下馬攙扶摔在地上的李明軒。

不過李明軒一把將幾人掀開,慌亂的朝著方才沈愈站立的位置看了過去。

那裡早已沒有了沈愈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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