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權力（1 / 1）
午時過後，燕長生從羊胡洞府離開。
山羊鬍堅持相送，取出一樹葉形的飛行法器，此物丈許左右，站兩個人勉強合適，著實讓燕長生第一次體驗了一把御器飛天，乘風而行的感覺。
專門的飛行法器，和普通法器不同。
這玩意煉製材料要更特殊，還要配合陣法師新增各種陣法，讓法器在飛行工程中穩定上面的人，排開激烈的氣流，使人站在上面，不會輕易被甩下去，也不影響正常活動，高階的還要主動攻擊和防禦能力，煉製難度和成本普遍較高。
直觀點說，價格死貴。
“燕兄弟，遠不遠，古某乾脆直接送你回去，順便也去你洞府坐坐！”
出口處。
狗東西哪裡是想去坐坐，是怕以後需要的時候找不到他，這就要去把他老巢給弄清楚，下次有事直接上門。
燕長生其實可以接受，適當增加一些互信對維持關係有好處。
他那地方，真要下定決心打探，總能透過他的行跡進行判斷，最終鎖定大概位置，然後實地一打聽就出來了。
不過他願意，山羊鬍聽到大概位置卻頭疼了。
稍顯尷尬道：“燕兄弟，這飛行法器雖然不錯，但法力消耗非比尋常，載兩個人，古某估計走不到一半，那個..”
燕長生怎會讓他為這事難堪，連忙推脫等下還有事，用不著送。
同時心裡也好奇，這傢伙什麼修為，他那地方直線距離真的不算遠，竟然還飛不過去，未免太拉跨了一點吧。
“前輩，這飛行法器，竟然如此消耗法力，連前輩修為都這般吃力？”
山羊鬍苦笑搖頭：“燕兄弟過獎了，古某修為雖然還過得去，但也就練氣六層，四十之齡卡在練氣中期，沒能一鼓作氣突破，這才不得不離開山門，被派到此地，為師門奉獻餘力。”
“怎麼，前輩沒有家族？”
練氣六層，這已經不算低了，再進一步就是練氣後期。
不考慮那些突破後期的“止道境”老怪物，練氣後期在龍吟山，妥妥的上流人物，走到哪裡都能獲得一份體面。
所謂“止道境”，這裡還遠，暫且不說。
四十歲是丹鼎門的一個考核期，達不到練氣後期的，會被放棄培養。
對於燕長生的疑問，山羊鬍苦笑連連：“說來不怕你笑話，古某當初也是凡俗孩童，幸而資質尚可，被仙師相中，直接帶回師門。”
“可惜，古某資質天賦在門中，只是中人之資而已。”
“似我等這種，沒有絕佳天賦，又沒有家族在背後提供支援，怎麼和那些世家大族出身，天資絕頂的人競爭，仙道不過是南柯一夢。”
“好在這些年，師兄待我如親人，總算有個安生立命之...”
說到這裡，有些惆悵的山羊鬍突然住嘴，燕長生暗暗可惜，上次也是一樣，一說到他的師兄，就不往下說了。
此人應當就是他最大的靠山，比他一筆帶過的師傅還靠譜。
且不論此人，這傢伙怪不得一點不諳世事，從孩童就被帶入山門，又有一個不錯的師兄照顧，年輕時都呆在大山上，根本不知道這偌大的修仙界是怎麼運轉的。
對於真正的天才來說，他們也確實不需要。
丹鼎門年復一年花費海量資源，要培養的不是整天胡思亂想的低階弟子，而是能在大道上有所成就，能壯大師門高階修士規模的中流砥柱。
說來說去，修仙界一切最終都是建立在實力上的。
沒有實力，什麼都是虛的。
山羊鬍就是在這種理念下，培養出來的殘次品。
現在能落得一個管理職位，再撈個二十年，真算很好的結果了，要是直接把他丟出來，丟在豺狼虎豹橫行的世界裡，他的修為再高一些，也多半活不了多久。
能和他談起這些，二人也算親近了不少。
丹鼎門弟子，四十不入後期被放棄，六十歲沒有更進一步，則視為潛力耗盡，掌握有特殊才能的扣留下，其他有家族的遣返回家族，沒家族的，隨便指定個地方去安頓，開墾靈田，種植育獸等等，晚年得不到任何資源，而且還要成為生態鏈底層。
唯一的優勢是，他們會直屬丹鼎門管理庇護。
憑藉著曾經的丹鼎門弟子身份，不至於需要託庇到地方大族那裡求存，也有機會資源繁衍子嗣，建立自己的家族，儘量在人死茶涼前，給血脈傳承一個機會，也給師門提供一個穩定的人才來源，稅收來源。
這些路子，都要在徹底被清退前，積攢足夠的本錢，所以山羊鬍，一門心思的撈錢攢錢。
凡事適可而止，他現在沒打算琢磨山羊鬍更多的價值，很快就制止話題。
既然體驗一把飛回去不成，他也正好真的還有事。
寒暄囑咐了一番，在入口處落下，山羊鬍特意帶他去做了登記，日後要來拜訪，直接報他名字就行，不用再接受一連串詢問檢查。
他當然沒有這個權力，但可以擔保。
這是要負責任的，要是燕長生有什麼問題，山羊鬍絕對會被問責，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而燕長生，也沒給他出什麼好主意。
這事也根本沒法可保萬全，他的辦法很簡單，那姓白的想躲在山羊鬍後面佔便宜，乾脆就讓他佔個夠。
內容如下，攤位租借還是交給白江打理，但不是之前那種幫山羊鬍做事，第一步先讓白江站穩腳跟，獲得集市常客的預設，方便以後做事。
第二步，把他剝離出去。
先讓他去找人填上賬冊上的名單，那麼多人，他肯定沒辦法直接去一個個搞定。
好在那些人都是有過租借行為的，很多經常會來坊市，他要做的，就是和這些人中大部分取得溝通，許下一些好處，團結他們，比如可以優先租借，提前預定等等看似有優勢，實際上左手倒右手，華而不實的條件。
這種優勢，沒有也可以創造出來，一點本錢都花不了。
權力不分大小，重點永遠是看怎麼用，在規則範圍內，山羊鬍的權力可以大到沒邊，用好了，能憑空創造出很多東西。
這是核心，是門藝術。
拉攏住這些人，之後就是正式剝離白江。
過程依舊是山羊鬍負責租借攤位，照常一顆靈晶，山羊鬍只需每次做做樣子，實際上大部分留給白江，由白江拿錢替那些人將租金交給山羊鬍，然後依舊讓他來轉租。
看似什麼都沒變，但性質完全不一樣。
唯一的毛病是，那些人並沒有真的出現，但他們成為既得利益者，只要不想利益受到傷害，自然會在關鍵時刻站在山羊鬍一邊，主動保護山羊鬍。
不需要全部支援，只需要不是全部倒戈，就算出了問題也有迴旋餘地，說白了就是能強詞奪理。
而白江，這人也重要。
他之後不能再用幫忙的名義辦事，只能是自發給集市上，那些“想轉租”的人提供服務，過程山羊鬍完全管不著，視為民間自發行為。
租出去的攤位，只要不搗蛋，理論上和龍吟坊沒關係。
在第一線上，把山羊鬍切割。
較真起來，山羊鬍最多是管理不善，沒有很好的執行上面的惠民政策，錯誤可大可小，有太多操作餘地。
一旦情況不對，就是最後一步。
可以隨時把白江干掉，及時切割，之後等風平浪靜了，再找一個人替換就是。
修仙界什麼人都有，想往上爬的滿地都是。
燕長生惡毒的計策還不止這點，他建議和白江建立明確的“合作”關係，別把他當作自己的手下，而是合作伙伴。
如此，對方那筆租借費用，是真的要從白江身上出。
他一次出一筆靈石，事實上買下這些攤位，拿去填公賬，之後所有的收益，山羊鬍按照現在的比例抽成，用於自己所獲和打點上下關係。
剛開始，靈石可以讓山羊鬍借。
等對方自己有了本錢，就每次兩清，以後都是白江真金白銀來買攤位，養成定例。
這一步乍看沒什麼區別，都是那些靈石在打轉，不過燕長生刻意讓山羊鬍這麼做，自然是有他的考量，有些事，從開頭就可以看見結尾。
......
一路逛到北街集市入口，集市上依舊有人擺攤。
只是都養成了習慣，不到開市，離得較遠的修士是不會蜂擁而至，人流要少的多。白江沒有端坐在那間木屋，而是站在外面發呆。
這是他在修仙界站住腳的地方，來來去去的人流，他現在每天都看不膩。
看著這些人，都要在他面前露出討好的笑容，他真的有點抑制不住的自豪，剛剛踏入修仙界時，那是何等的惶恐不安，無處容身。
能這麼快就混出頭，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
這要感謝他在凡俗時，曾經流落市集，經歷了不少心酸，也學到了不少東西。
很多在他看來，和修仙界是有大量共同之處的，修士也是人。
另外最該感謝的，是那古姓修士，如果此人但凡沒那麼蠢，他絕對無法獲得這個機會，同時還要感謝古姓修士口中那人，沒有他，姓古的也等不到自己。
想到那人，白江眼神有些忌憚。
昨天某人他沒注意，但後面一想，和姓古的口述形容的人有些相似，怕是八九不離十了。
感謝歸感謝，他巴不得此人立即暴斃。
常言道，世界太小，人們太巧，心中剛剛泛起殺意，背後便傳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白道友，又見面了，一向可好？”
說話的，自然是燕長生。
他本不想打招呼，但對方站在入口，一直髮呆不走，他急著進去辦事好回家，沒辦法，只能打個招呼。
“你是？”
白江瞳孔微微一縮，回頭一臉茫然。
燕長生嘴角抽了抽，他判斷不出這傢伙是真沒猜到他的身份，還是假沒猜到。
為什麼本能的討厭這傢伙，這就是原因了。
異性相吸，同性相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