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給你一個理由(1 / 1)
往事如煙。
只不過這一層煙霧依舊籠罩著他,在今天這個時候才被重新翻了出來。
他的前世平淡如水,不過是到了最後才有了些許波動,就連這些許的波動也有可能只是一場意外所導致的。
可能他只不過是一廂情願地相信那輛泥頭車是來封住他的嘴巴的,也有可能只是它恰好失控了而已。
無論如何,只是站在原地的凱爾就像是看了一場熟悉的電影,回憶起了前世那一段平淡無趣的記憶。
凱爾依舊沒有移動,只是想著伊麗莎白釋放的狂厄因子能不能讓他再看到更多以往的記憶。
只不過接下來看到的卻是非現實的幻想未來,他從這段記憶的主角變成了從高到低俯視的觀察者。
被泥頭車撞飛的‘他’倒在了地上,血肉模糊的自己躺在地上立刻失去了意識,垂死的最後時刻只看到一團虛幻的黑影正在靠近自己。
那團黑影來回地變化著,司機的樣子從工作的前輩變成了大學的摯友,再從大學的摯友變成了抱有好感的女孩。
浮在半空中的凱爾看著這真實的幻覺,不由得感到一陣不適,躺在地上已死的自己如同命運的玩物,就連真相也沒法看到。
只不過接下來的發展倒是出乎他的意料,那名司機的臉竟然變成帕爾馬的樣子,腐爛的面龐之下湧動著這一世才會出現的狂厄。
在他被撞飛之後引起了巨大的騷動,四周圍過來許多他熟悉的人,有穿著校服的海拉和艾米潘,身穿教師服裝的卡米利安,依舊是醫生的艾恩趕了過來幫他做著急救,無一例外都是一副憂心忡忡關切至極的樣子,不由得讓他心中一暖。
這一次打的是感情牌,難不成是打算救活我,接著讓我變成起死回生的救世主,帶著一群美少女打敗大魔王嗎?
凱爾不過心念一動,腳底之下的幻境也隨之變化,事情確實如同他所想的一樣,原本被撞成了碎片成塊的‘凱爾’被艾恩的簡易手術救了回來,接著幻境中的‘凱爾’帶著禁閉者們將變成了司機的帕爾馬痛揍了一頓,之後的劇情就是過上了沒羞沒臊的生活。
如此直噴主題的幻境過於粗糙,讓凱爾都感到了一陣心動,心想要是自己沒有卡米利安設下的保險的話估計已經沉淪到了溫柔鄉當中,變成只會打樁的野獸了。
不過還是現實更吸引人,幻境當中的她們如同花瓶,連自我意識都沒有的人和娃娃又有什麼區別。
似乎聽到了凱爾的心聲,幻境再次開始變幻,從簡單難度的gal遊戲變成了類似只有神知道的世界一樣的女神攻略遊戲,為了攻略每一個女主角他費盡了心血,不過博愛的他最後沒有單單選擇‘小阪千尋’,而是帶著所有女主角隱居到了一個小島上面。
已經對幻境無語的凱爾不再多想,開始靜靜地等待著伊麗莎白的出現,畢竟現在他們所有人都只是困在了美好的幻境當中,真的要解決他們所有人的話就必須由她親自出手了。
不過凱爾不知道的是,伊麗莎白實際上並不是一個想要驚世駭俗的瘋子,只不過是一隻為了活下去而拼命掙扎的死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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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她的第一印象非常糟糕,她的靜脈塌陷,舊貨店淘來的衣服下顯出鐘琴般的肋骨,酒精和毒品使她臉上每一道過早出現的皺紋顫動不止,像只垂死的鳥兒。她的雙眼目睹過了數次狂厄危機,但是讓我感到驚訝的是其中還有著希望,是對神明微粒一般的信仰,似乎覺得總會有人伸出援手救出她。只不過可惜的是她遇到了我。”
在艾恩工作著的時候,伊麗莎白不斷地細語呢喃著,說著她為了求生所做過的一切。
“你對她做了什麼?”
艾恩本來想著讓她閉嘴,只不過伊麗莎白講故事的手段著實犀利,讓她很難不去在意之後發生的事情。
“那裡的人一般叫她紅色女郎,因為她那一頭依舊靚麗的紅髮,當我找到她的時候她還以為我是那種想玩百合遊戲的客人,還沒等我開口說話,她就給我介紹了三個女孩,都是為了快錢而出賣自己的蠢貨。不過我是為了找到一些新鮮的實驗體才來找她的,畢竟道上都說她能夠給富人賣上不少可口的女孩。”
機械臂上面閃動的電光差點毀掉了實驗器材,緊緊咬著下唇的艾恩沒有去管滴血的嘴唇,強忍著心中的不適,繼續聽了下去。
“呵呵,我都能感到你對她的厭惡了,不過在我的眼中她不過只是一個被狄斯城敲骨吸髓的可憐人罷了,為了爭搶到更多的資源而開始對同類下手,說到底你們人類不都這樣嗎?”
“別轉移話題還有避重就輕,自甘墮落的人還拉別人下水,這完全就不是一個什麼可憐人,而是一個迫害者。”
伊麗莎白一臉戲謔,嘴上不停的她手上可沒停,一直以來她都擔任著艾恩的副手,在這一天當中她們做出了數種藥劑,只不過都失敗了。
“哦,這樣啊......但是這名迫害者在她的兒子失蹤之後就徹底瘋了,你知道嗎————當她前去治安局報案的時候,那些警員說的是什麼嗎?不過是毒蟲婊子的毒蟲崽子,幹嘛要浪費我的時間?哈哈哈哈,沒想到就連那群只剩下脂肪的警員也可以說出這麼順口的拒絕理由。”
在以往的日子裡,凱爾每時每刻站在艾恩身邊都會釋放著他旺盛的精力的熾熱的愛意,用的是真心來讓她感到一陣不適。
與凱爾不同,伊麗莎白用著輕佻的語氣訴說著沉重的往事,但因為她不是人類,所以她可以肆無忌憚地說著人類相關的地獄笑話,什麼頭蓋骨,草莓,槍擊案,直升飛機之類的。
“夠了!也就是說你從一個涉及人口販賣的罪犯手上買到了許多的失足少女,然後你就將她們當作實驗的素材了?”
“那不然呢?還好吃好住地養著她們嗎?不珍惜自己的人在狄斯城還有著不少,用一點狄斯幣就可以買到他們的命,完完全全地被自己的貪慾吞噬,甚至不需要我設計什麼騙術,她們就跟撲火的飛蛾一樣衝了過來,我又有什麼辦法呢?”
滿嘴歪理的伊麗莎白根本不為所動,看著一臉怒容的艾恩,她不過是遞上了一杯陳皮水,笑著繼續說著誅心之語。
“艾恩呀,你為什麼這麼生氣呢?是因為我將你的同類當成了耗材,還是說你從我的身上看到了你的那位護士長的影子了?畢竟她看上去溫溫柔柔的,結果也有著收集死役的癖好呢。”
轟!
剛除錯好的藥劑被一巴掌砸了個稀碎,伊麗莎白被艾恩一拳砸到了牆上,連這隻死役都沒有想到自己的誅心之言效果竟然這麼好,好得讓她有些頭疼了。
“安和你不一樣!她是為了救回那些被狂厄侵蝕的人,而你只是為了你那骯髒的慾望!”
“不過只是為了求生而已,哪有什麼髒不髒的。說到底你不是很清楚嘛,那些死役和我可是完全的兩回事,它們只是被狂厄侵蝕的怪物而已,而我可是有著它們沒有的理性。”
伊麗莎白摸了摸自己被打歪了的臉,依舊訴說著自己的歪理。在她看來,安和那名紅色女郎沒有什麼區別,都是沒法接受事實的可憐人,一個沒法接受病人已經沒救了的事實,另一個沒法接受自己早就被世間浮華掏空了身體。
只不過看來艾恩有著和她不同的看法。
“可笑!你和那些死役都一樣!我也許可以吊著你的命,但是你的心已經早就壞掉了,就算是最好的心理醫生也沒法治好你的三觀!”
“我的三觀......好像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吧?要是一開始你就願意關心家族的話,我也不可能會有任何機會接觸到你的父親,更不可能變成希波克的養女。艾恩啊艾恩,既然你將一切都奉獻到了醫學當中,就別再擔心別人了,先好好想想你自己吧!”
絲毫沒有被道德束縛的伊麗莎白瘋狂輸出,就連艾恩都被說得氣得咬牙切齒。
沉默了一陣子之後,發現爭吵毫無意義的兩人繼續開始對藥劑的開發,似乎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只不過她們都很清楚對方絕不會接受自己的存在,只要當伊麗莎白需要的藥劑研製完畢的話,那麼她們之間就要展開生死戰了。
當她們將要再次進入科研狀態時,實驗室內突然響起了警報聲,原本熄滅下去的火藥桶又出現了點燃的趨勢。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那個男人,伊麗莎白也不禁愣了一下,自己的禁閉者能力可以短暫地操縱一段記憶,但是再怎麼短暫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內就可以解開啊!
“現在才吃驚,太遲了。他已經來了。”
艾恩也終於鬆了一口氣,她自己一個人沒有絕對的把握擊敗伊麗莎白,而她留下的氣息也剛好只能維持一天,不過凱爾並沒有讓她失望,甚至比她預料的還要早地找到了她。
“好好研製相關的藥劑,艾恩,別忘了你的父親還在我的手上,更何況殺了我的話,地面上的人可是會直接被狂厄感染的哦,也許你應該祈禱觸碰到警報的人不是他。”
扔下艾恩一人,伊麗莎白前往了監控室,原本想著應該還有時間的她在看到監控之後垂下了頭,雙手捏得緊緊的,剛剛嘲諷完艾恩的她現在倒是變成了小丑。
“好,很好,既然你死咬著我不放,那我也得讓你看看我的好姐妹。”
伊麗莎白拍下了大紅按鈕,這片實驗室當中存放了數百隻與她類似的死役,只不過她是唯一一名留有和人類同等理性的死役,所以她才會被選作成為這裡的主管人。
至於主管人,有著將這裡徹底引爆的許可權。
沒有到最後一步,她不會這麼做。現在她為了阻止凱爾一行人前進而放出了死役,只希望這可以為她爭取到時間,或者說當她拿著凱爾的腦袋回去給艾恩看的話,也許這名醫生就會徹底死心,乖乖地幫她研製解藥了。
十分鐘過後,打著小算盤心裡還存有僥倖的伊麗莎白只得親自出馬,因為她剛剛在監控當中看到了凱爾竟然釋放出了一記極強的法術,瞬間爆發之下全殲了她放出的死役。
原本是想著用高濃度狂厄的環境來讓他們知難而退,現在看來他們有著抵抗狂厄的能力,還有局長凱爾......那個男人有著古怪的能力,明明從M值上看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結果現在這個畫面屬實是超出她的想象。
走出監控室後,伊麗莎白找上了正在檢查治療艙的艾恩,此時的醫生已經看不出有任何怒氣,這種‘很快就會結束’的表情讓伊麗莎白更加火大。
“他究竟是什麼人?”
“我不知道。”
“醫生就不要對著病人說謊了。”
適才艾恩還覺得伊麗莎白是一隻看透了人性的死役,結果現在她渴求著一個合理的解釋,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被疑惑所困擾的普通人。
“你應該早就調查過他了吧,為什麼還需要來問我呢?”
伊麗莎白調出了凱爾相關的情報,上面記錄了他的雙親是來自辛迪加的難民,然後還有他在新城醫院的出生證明,學校的畢業證書,警官學院的證明,這一切清晰地記錄了他的一聲,從家世到經歷都詳細記錄了下來,完全沒有半點的遺漏。
“因為我看不出他有什麼不同,從資料上看他一直以來都很普通,完全沒有半點變得不普通的契機,然而現在的他甚至可以使用法術!沒有狂厄反應的普通人竟然可以使用法術,這種手段可稱不上普通!”
“在她的兒子失蹤之後,那名被稱作紅色女郎的女人有向你求助過嗎?”
“什麼?你說那個瘋女人————當然有,她估計找遍了整個新城。”
“那你有幫她嗎?”
同情心,同理心,伊麗莎白早就拋棄了這些奢侈的東西,更何況每一天新城都會出現無家可歸,無路可走的倒黴蛋,那個瘋女人的兒子不過是其中之一,並沒有任何的不同。
“你就用這種理由來糊弄我?”
“不,你可以用相同的理由來糊弄你自己,畢竟現在你還想不明白凱爾為何與眾不同,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