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山水相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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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幾天,燕雲霆就躺在床上,身心遭受百般折磨,若不是有女人的悉心照料,他還真不知自己能否挺過這一關。

如此一來,臥床了整整半個月,他的四肢才勉強有了知覺……卻不能叫做“四肢”了,因為他的右臂已被砍斷。

剛開始得知自己斷了手臂時,燕雲霆可謂是痛不欲生的,他本就是個憧憬完美的人,如今身體卻有了殘疾……

可過了幾天,他突然又想通了,自己能死裡逃生那麼多次,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能撿回一條命已是不容易。

只要還活著,那就有機會報仇。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不過一條手臂而已,沒準兒也有辦法能斷續回來呢?

……

關於自身的武力,一點復甦的跡象也沒有,丹田就仿若一隻洩了氣的皮球,不論這麼打氣也鼓不起來。

燕雲霆終於意識到,自己的修為失盡了,哪怕身體恢復也只是個普通人了。

此次遭難,不僅武力盡失,還丟了一條手臂,照膽也不知所蹤,蘇雲櫻也被萬毒王生擒……憤怒,自責,無奈,失望,驚恐,一時間他的內心五味雜陳。

他必須得做點兒什麼!

失去的東西總要想辦法找回來的,他決不能躺在床上坐以待斃。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抻著床頭翻了下去,結果重重地摔在了床邊,隨後又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從地上爬起,可失去一條手臂,也讓他失去了往日的平衡,沒走兩步又一頭栽了下去,恰好撞翻了屋中的桌椅——

“嘩啦啦……”

桌上的茶壺碎了滿地。

“噠噠噠……”腳步聲。

“咵!”女人趕緊推開房門,將燕雲霆從地上扶了起來,她目光責備,將燕雲霆再次推上了床。

她指點著床上的枕頭,表情極為嚴肅。

燕雲霆卻仰面苦笑:“呵呵呵……老子好歹也是闖過龍潭虎穴的人,如今卻連走路都成問題,呵呵,廢了,徹底廢了……”

女人蹲了下來,巧手髮絲繞耳,安靜地收拾起殘破瓷片,待收拾完了,她又默默地要轉身離開。

燕雲霆一把拽住了女人的手,從被救下至今,大半個月過去了,他沒有和這女人說過一句話,更沒見過這女人說話。

“這裡是哪兒?”他有滿肚子的問題。

女人無動於衷,一雙大眼睛望著燕雲霆,卻是一言不發。

“你叫什麼名字?”燕雲霆又問道。

女人應該不是聾子,她只是淺淺一笑,還是沒有作聲。

燕雲霆心裡橫豎不是滋味兒,看這女人的行為也不像是個傻子,她耳朵也挺好使的,“難道……你是個啞巴?還是說你聽不懂漢話?”

也不知是觸碰到了女人心絃還是怎的,她笑容凝固了,撇開燕雲霆的手就要走。

“哎哎哎……你別走啊,我不問你這些私事了,”燕雲霆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每天除了望著屋頂便再也沒有其他樂子,不僅身體疼痛,心理也疲憊極了,

他再次拉住了女人,笑著自我介紹:“在下叫做燕雲霆,是從中原來的漢人,遭到了壞人的迫害才流落至此,這些天來多虧姑娘照顧我才能撿回一條命;

在下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姑娘就算不願透露其他,也該留個姓名才對,這樣日後也好報答姑娘的恩情。”

女人猶豫了片刻,先撇開了燕雲霆的手,隨即用手指在他掌心一筆一劃寫下三個字——

“胡依依?是你的名字?”燕雲霆確認道。

胡依依點了點頭。

“聽名字和姓氏,你是漢人?”燕雲霆又問。

胡依依點了點頭。

“那這麼說來,這裡已經不是苗疆了?”燕雲霆再問。

胡依依點頭。

“胡姑娘在救下我時,可否還發現其他物件?比如說一把劍?”燕雲霆剛問出這個問題便覺得自己好蠢,照膽那麼重,就算是隨他一起被扔了下來,也早已沉入河底了吧?

胡依依這回沒有動作,而是走到床頭櫃,拉開抽屜取出了一套衣服,是救下燕雲霆時他穿的,

衣服已被洗的乾乾淨淨,斷了的袖子也被補上了一節,衣服上放著一把火銃,一個小布袋,都是燕雲霆的隨身物品。

燕雲霆趕忙抓過布袋,開啟來瞧了瞧,確認裡頭的東西沒丟,他才鬆下一口氣,這布袋子雖不起眼,裡頭卻裝得有火銃子彈,製作“霹靂珠”的配方,能抑制疫毒的血蓮子。

“胡姑娘,在下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等在下身體恢復,回到了中原,你想什麼答謝我都可以滿足你。”燕雲霆激動地握著胡依依的手,全然忘記了男女授受不親。

胡依依臉頰微紅,有些羞澀,也有些好笑,她掙脫了自己的手,衝燕雲霆做了個“吃飯”的動作。

“又是絲瓜湯和玉米羹?”燕雲霆苦澀道。

胡依依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如今末世饑荒,能有一口糧填肚子就不錯了,哪兒還能奢求那麼多?

“我要是能夠吃上一口肉,說不定傷勢就會好得快許多。”燕雲霆衝胡依依發笑。

胡依依沉著眼眸,若有所思。

“若是能再給我喝一口酒的話,我跟你打包票,立馬就能下床走路,嘻嘻……”燕雲霆齜牙笑道。

胡依依只送了他一個白眼兒,轉身匆忙跑出了房門。

燕雲霆枕著腦袋,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可以確定這個叫做“胡依依”的女人獨居在深山中,而且好像還是個天生的啞巴。

胡依依沒有武力,看氣質也不像是隱居山林的仁智之士,那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啞巴姑娘,獨居在深山老林?這是迫不得已的意外,還是順其自然的無奈?

……

也不知過了多久,日光越來越烈,氣溫越來越高,燕雲霆躺在床上繼續飽受疼痛的折磨,

突然,一陣久違的肉香混雜著盛夏的芬芳傳入屋中。

胡依依捧著一口熱氣騰騰的瓷碗衝進屋子,她洋溢著興奮的笑容,只因碗裡煮了一條巴掌大的野鯽魚。

胡依依摸了一把額間的汗水,身上的衣服溼噠噠,可想而知為了抓這條魚,她可沒少下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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