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萬里獨行(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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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首了黃瞳毒屍,京城外的毒人明顯少了許多,卻也聚集了好幾十萬,城牆上的炮火,漫天飛舞的白雪,一天十二個時辰就從未停止過。

燕雲霆備足了兩艘仙船火藥,託付給劉通以及兩名崑崙山弟子,送往中津城作為補給。

“這隻乾坤袋中有梅胤的屍體,以及導致它屍變後的毒藥殘骸,你們務必要小心護送至唐長老手中,這至關重要。”燕雲霆將乾坤袋塞入劉通手中,再三叮囑。

劉通排著厚厚的胸脯道:“放心吧燕大俠,你也不看我是幹啥的,咱天下鏢局,從不失信!”

燕雲霆點了點頭,目送仙船離去。

“這麼說,你是打算留在咱們京城啦?”公輸婉兒不免有些高興。

燕雲霆卻微微搖頭,“不,我的責任與目標更大更遠,所以哪座城市我都不會久留。”

“不留在城裡?可外面全都是毒人,你要去哪兒?”公輸婉兒上前輕扯住燕雲霆的袖子。

燕雲霆說道:“我總感覺有人在暗中監視,甚至操控著如今局面,我必須得去把它揪出來。”

“去哪兒揪?”

“總之不是在這兒。”

燕雲霆揮揮衣袖,召喚出獨角獸,而後又取出一件黑袍,往身上一披,跳上了馬背。

瘟疫已發酵了兩年之久,他還未曾真正地去了解過這個末世,他覺得自己必須出去走一走了,去尋找答案,去感受苦難,去拯救那些遺落在角落裡的希望,去揪出那個潛藏在黑暗中的敵人。

“能不能……帶我……一起……唉……算了,你肯定不會帶我一起去的,我也不能拖你的後腿”婉兒輕嘆了聲,美眸滿含不捨:“那你要多久才會回來?”

燕雲霆用靈力凝成一道符籙,遞給公輸婉兒,笑道:“江湖路遠,天涯路長,莫問去處,莫問歸期——但婉兒姑娘若是遇到了困難,就掐碎這枚符籙,天涯海角我都會趕回來救你。”

“那……那我若是想你了,可不可掐碎它啊?”婉兒低聲問道。

要是寧若薇就絕對不會問這種問題,但偏偏她是心直口快的公輸婉兒。

燕雲霆笑呵呵地說:“若是婉兒姑娘真的想我了,那就對著月亮傾述衷腸,我一定能透過它聽到你的心聲,早早歸來。”

“嘖嘖……真是一張會哄女人的嘴。”公輸婉兒也從腰間取下一隻錦囊丟給燕雲霆:

“喏,這裡面有五顆霹靂珠,希望你用不上。”

燕雲霆此次遠遊,不到逼不得已,也不會暴露實力,這霹靂珠一定能派上用場,他接過錦囊:“謝了。”

“我每天都會在城牆上指揮打.炮……順便等你回來。”婉兒紅臉笑道。

“承蒙佳人盼望,在下定能凱旋而歸。”

離別無需多言,再見不會太久,燕雲霆拍了拍踏雪的屁股,迎著飛舞的細雪踏天而去。

……

離開京城之後,燕雲霆向東飛出了兩百餘里,見雪地裡的毒人少了些,便停止了飛行,改走陸路官道,一路向北出發。

京州的東北方向是冀州,那裡的氣溫更低,毒人活性必然更強,那麼出現異瞳毒屍的機率就更大。

現如今,燕雲霆可以肯定有人在暗中搗鬼,他也相信,要不了多久,唐長老便能從梅胤屍體上找出線索。

其實不然,他心中已猜得八九不離十了——這世上能製造出屍毒的人就那麼幾個,萬毒王已經死了,蚩尤也被封印在崑崙山,那麼最後便只剩下九幽的血毒門。

九幽一直都扮演著壞人的角色,且它們就註定存在黑暗中,不是它們從中作梗又會是誰呢?

魏瀛洲當年雖一劍殺了三十萬妖魔,卻也都是些小嘍囉,魔皇妖祖全都逃回了九幽。

毋庸置疑,以無相皇的尿性,肯定會捲土重來,且一定醞釀著更大的陰謀,人間與仙界都是受太陽所籠罩的光明世界,當黑暗席捲光明,誰也無法獨善其身。

這次藏在黑暗中的敵人很謹慎,它不會輕易露出馬腳,而是利用梅胤這些利慾薰心者,從而“借刀殺人”。

若是能找出那殺人的“刀”,就一定能順藤摸瓜找到那“借刀”之人,這便是燕雲霆此行的最終目的。

……

燕雲霆騎著獨角獸,優哉遊哉走在官道上,左手是酒,右手是劍,連續不斷的飄雪,將黑袍都染成了白色。

“吼唔!”

一隻瘦骨稜稜的毒人從到路旁的樹林中竄出,它是如此地渴望進食。

燕雲霆卻看也不看,隨手一劍便削去了毒人的腦袋。

瘟疫爆發已經快兩年了,那些無法進食新鮮血肉的毒人都已成了皮包骨,也許再過個兩三年,普通毒人便會被自然分解,從而變成一具具枯骨。

因此,只要倖存的人們堅守好城市,不出五年便會只剩下那些變異者,而即便是變異進化了,也無法改變它們加速腐爛的事實——毒人最終的結局只有兩個,一是被完全消滅,二是如仙界不死族那樣,永遠躲入冰原苟且偷生。

“救命,救命吶……”

樹林中隱約傳來一陣女人的呼救聲。

這冰天雪地的,即便不怕毒人,也應該畏懼寒氣才對,這種情況下還敢出來的人,不是嫌命長,那就一定非比尋常。

怪她是不是好人,但她是個女人,那燕雲霆就一定得去救了。

“踏雪,走,英雄救美去。”燕雲霆拍了拍馬屁。

都不用指路,踏雪便自己鑽入了樹林,尋著求救聲找了過去。

“欻欻歘……”樹林裡的積雪很厚,而積雪之下還有一層落葉,馬蹄都陷進去了三分之一。

“救命吶,救命……誰來救救我!”一個裹著厚厚襖子的女人,在林中拼命奔跑著,她身後還跟著一小群毒人。

也虧得是這林子裡積雪厚,限制了毒人的腳步,否則她早就被撲倒了。

“駕!”

燕雲霆輕呵一聲,踏雪腳下生風,點著落葉迅速來到女人身邊,燕雲霆再那麼隨手一抄,將女人拉上了馬背:

“走!”

踏雪即刻鑽出樹林,在官道上狂奔了大約一刻鐘,直至不見了毒人蹤影,才放緩了速度。

懷中的女人驚魂未定,“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女人年紀不大,面色蠟黃,頭髮亂糟糟,算不上好看,身上裹著一件與她身材極不相配的黑袍,這袍子應該是男人的才對。

“姑娘叫什麼名字?冰天雪地的,怎會獨自一人出現在樹林?”燕雲霆問道。

女人偏過頭來,瞧了好一會兒燕雲霆,才捂著肚子說道:“我實在餓得不行了,所以才出村子找東西吃。”

燕雲霆取出一塊大餅,隨手遞給女人,“村子麼?難道這附近還有其他倖存者?”

女人抓過大餅便狼吞虎嚥,“有,但是不多了,就只有我們一家人,”她嚥下口中的食物,又轉過頭來看向燕雲霆:“你救了我,還給我吃的,我帶你回村怎麼樣?”

燕雲霆笑道:“你就不怕我是壞人?”

女人繼續啃餅,低聲了一句:“好人壞人都一個樣……”

燕雲霆瞧了一眼天色,看樣子再過不久便天黑了,能找個有頂的落腳處也不錯,不過身前這女人,總感覺有些奇怪。

“我們村子就在前面的山崗,穿過前邊的樹林就到了。”女人主動指路,隨後又自我介紹了一番:“我叫做周梅。”

“我姓梅,叫梅明志。”

“我們都有一個‘梅’字,真巧啊。”

“是的,若不是這份巧遇,我也不會救下你。”

燕雲霆沿著周梅所指的方向,穿過一片小樹林,上了一個落差約有十來丈的山坡,站在坡頂往下一瞧,那銀裝素裹的山崗下,坐落了幾間青色矮房。

到了村口,還不等燕雲霆下馬,十幾個村民便站在了雪地裡,高矮胖瘦,男女老幼,足足有十三口人,他們似乎知道有人要來,各個含著迎接的笑意。

其中一個黃臉中年男人更是熱情,主動上前替燕雲霆牽馬,笑道:“稀客稀客啊,這年頭可真難見到新鮮活人了。”

燕雲霆含笑下馬,“是啊,見到周姑娘我已經很意外了,這會兒又見到諸位,簡直意外得沒邊兒了……你們是一家人麼?”

“是呀,我們四世同堂,在此規避亂世,唉……這瘟疫真是害死人啊,這天氣也冷死個人!”黃臉中年人牽著馬,熱情招呼道:“兄弟你快快進屋裡坐,這馬上就要天黑了,外面的毒人好凶的!”

這一家子的行為很古怪,眼神中都透露著貪婪,身上卻沒有匪氣。

不過轉念想想,也不覺得奇怪,每個能在末世中生存的人,都有他們活下去的本事,是好?是壞?是變態?

這已不算是村子了,而是一個由七八座矮房圍成的小院,它隱秘在山林中,很難被人發現,院外用土磚砌了一堵半丈高的圍牆,牆上安插著用木頭削尖的長刺,刺上甚至還插了一具被風乾了的屍體。

“歘,歘,歘……”院子的後方,有個身穿布衣的青年漢子,正揮舞著鐵鍬使勁兒掘地,他在地上挖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大坑,應該不是地窖,更像是墳坑。

要不是燕雲霆長得高,視線能透過圍牆,還真發現不了矮房後的一座座墳包,悉數下來足有十七座,加上青年漢子新挖的便是十八座。

“老兄,這墳不會是為我挖的吧?”燕雲霆衝那青年漢子打趣。

青年漢子一直是背對著的,聽了這句話,他停止了揮鍬,緩緩偏過頭來——他的鼻頭齊大,生了一副兔唇,口鼻之間幾乎能看到那泛黃的門牙,眼睛也是一個打一個小,似乎左眼還翻了白障。

真醜!

這確實是燕雲霆出示以來,見到過的最醜的人了。

他不僅醜陋,且眼神兇狠,盯了燕雲霆好一會兒也沒開腔。

中年男人時湊過來解釋道:“他叫做二牛,是個聾啞人,聽不懂說話的……兄弟也別開玩笑啦,這糞坑是挖來埋毒人的。”

燕雲霆眯了眯眼睛,“哦?村長還真是有愛心。”

中年男人笑道:“毒人也是人嘛,人也要入土為安不是?”

入土為安?燕雲霆瞥了一眼木樁上都快被風乾的屍體,內心一陣冷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中年男人將燕雲霆引入了屋中,四下裡十分髒亂,一張張草蓆緊密排列,被褥與衣物全都堆在了一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黴臭味兒。

屋子中間架著一口大鐵鍋,鍋下燒著木材炭火,“咕嚕咕嚕……”鍋裡的水已被燒得沸騰,這時,一個年過七旬的老太婆捧來油罐與鹽罐,有序地往裡鍋裡傾倒攪拌,她拿起鍋鏟,嚐了嚐鹽味兒,衝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吐出一句足以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可以下鍋了。”

中年男人原本的笑臉蕩然無存,卻而代之的是猙獰與兇狠,他從袖子裡取出一把刀,找準燕雲霆的心窩窩便捅了上去!

“嘭!”

刀刺在燕雲霆的胸膛,不僅未近半分,反而還被崩成了兩半截。

“我靠,搞了半天,原來你們想吃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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