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敲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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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鬼地方啊,連結界都擋不住寒氣,好冷啊。”卓文曦裹著厚厚的衣袍,雙手就差伸進火爐裡了,臉蛋兒被凍得白裡透紅。

經過十日疾馳,華胥仙域已盡收眼底。

還是那般冰天雪地,還是那般寒冷刺骨。

“你呀,就是在丹爐旁呆的時間太久了,不耐寒。”燕雲霆加了一片嫩牛肉丟進卓文曦碗裡。

卓文曦一口吞下牛肉,燙的小嘴不停張合,“我……我天生火靈根嘛,火系法術的修士是最怕冷的!這地方壓根兒就不適合我,還有我聽說那個什麼‘琉璃宮’全都是女人,生活在這種地方的女人,不用想都知道是冷冰冰的,以我的性格可與她們不對付。”

燕雲霆說道:“琉璃宮的女修士我接觸過不少,她們雖外表冷若冰霜,其實內心還是很暖和的。”

卓文曦撇著嘴,“聽你這話就感覺不對勁兒,一定沒少在這兒惹下風流債。”

燕雲霆笑道:“那你這話就大錯特錯了,琉璃宮的女人可都是有‘守宮砂’的,貞潔比命都重要,我可不敢去碰她們。”

“守宮砂?切……這麼古板的禁咒麼?咱人間的尼姑都可以還俗呢!那我要入了琉璃宮,是不是也得再手腕上點顆紅豆痣啊?”卓文曦問道。

卓文曦修為太低,自然是不能同組冒險,燕雲霆與李懷安便決定將她先送去琉璃宮。

李懷安說道:“師妹放心,你只是去做客,她們不會為難你,也不敢為難你。”

“說起來,馬上就要抵達華胥了,我對此地十分陌生,你們瞭解甚多,關於那不死族,你們想好應對之策了麼?”宇文長卿問向燕雲霆與李懷安。

“說起這個,就好頭疼呢,”燕雲霆揉著眉心嘆道:“不死族與毒人雖來自同一種感染源,卻有天差地別,他們有思想,有眼睛,有組織,用對付人間那套辦法來對付他們顯然是行不通的。”

李懷安說道:“但仙界比人間更有優勢,修士可以締造結界來切斷大規模感染,這裡也有足夠多的天池水,不僅可以用以解毒預防,還可以用來清繳。”

宇文長卿羽扇一指仙船下那一片雪霧籠罩的冰晶天地,說道:“初見此地,我便聯想到了人間的寒洲。為了抵抗衰老和腐化,許多毒人都在黃瞳毒屍的帶領下向寒洲遷徙;

暴風雪無疑是毒人的保.護.傘,而華胥冰原上的風雪要比寒洲更殘酷,想要在此極端惡劣的環境下消滅不死族,不容易。”

華胥與蠻域,五千年都不曾消滅不死族,反而經過這麼多年的韜光養晦,死亡的力量一定變得空前強大。

此次華胥之行,必將面臨最艱難的挑戰。

“你可有上上良策?”燕雲霆看向宇文長卿。

宇文長卿用筷子沾了些酒,在桌子上比劃道:“面對佔據了天時地利的不死族,最好的計謀便是‘誘敵深入’,待它們全盤托出,再兩面夾擊,合圍攻之,切斷撤入冰原的退路,方可將其全數殲滅。”

李懷安扶著下巴,“誘敵之計的確是破局的唯一辦法,但誰來誘敵?誰來夾擊?怎麼圍攻?”

“你難道忘了冰原盡頭還有一個蠻域麼?”燕雲霆突然道。

“我當然沒忘,那蠻域之王還是你大舅哥呢。”李懷安笑道。

“大舅哥?”卓文曦湊了上來:“那你不是他妹夫了麼?燕雲霆,你還真不挑食,連蠻族女人都不放過啊你!”

燕雲霆翻了個白眼,心裡有說不出的苦衷,“你懂什麼?你知道我為了這層關係,做出了多大的犧牲麼?”

卓文曦輕哼:“你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那豈不是妙哉?”宇文長卿拍手笑道:“先以華胥仙域誘敵出冰原,再調蠻兵橫渡從後方夾擊,不死族還能往哪裡逃?”

李懷安說道:“做誘餌的,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宇文長卿說道:“戰爭都有犧牲和流血,若想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這五千年都不曾消滅的不死族,想想也覺得不現實。”

燕雲霆說道:“咱們這幾個人間來的,在這兒權謀仙域的天下,會不會有些不妥?”

宇文長卿笑道:“鬼谷一人出山,天下諸侯皆懼,談何不妥?”

“但這一切的一切,都得仙域宗門能上道兒才行,讓他們賭上仙域的命運去誘敵,會有多少人同意呢?”

燕雲霆起身走向船頭,“此計可作為預留備案,咱們先入華胥觀察一番局勢,再做定奪也不遲。”

宇文長卿上前與之並肩,笑道:“燕兄還是這麼仁義。”

“你有沒有感覺,這次的華胥,要比上次我們來時更加寒冷了?”李懷安走上來問道。

仙船駛入華胥大陸。

“這寒風中,似乎還夾雜著一股死亡的氣息,”燕雲霆取出一幅地圖,與那隻“冰雪羅盤”,比對了片刻說道:“此地距離冰雪長城不足兩千裡,我們可以先去哪兒瞧瞧情況。”

李懷安大袖一揮,攬過一片風雪,仙船猛然提速,駛向冰雪長城。

……

一個時辰後,寒雪如粉如沙,在空中狂亂飛舞,濃厚的雪霧如遮天帳幕,即使在白晝,可見度不足三丈方圓。

為了防止風雪割面,三人披上了黑袍,裹上了圍巾,戴上了面罩與斗笠,只露出一雙堅定的眼神,還有那隻持劍的手。

這才是劍客該有的氣度,莊嚴,神秘,肅殺!

雪,一片一片,透過結界落入斗笠上,才抖擻去不過片刻,很快又疊成了一堆。

“連冰雪羅盤都失效了。”燕雲霆盯著羅盤說道。

“若連我們武修體質都難耐極寒,那真的會有凡人生活在此地麼?”宇文長卿聲音都些打顫。

李懷安沉聲道:“看來這三年,此地發生了不小的變故,冰雪長城恐怕已不復存在了。”

仙船飛得很低,幾乎貼地而行。

茫茫雪霧中,一座宮殿的輪廓若隱若現,再靠近些,一個被掩埋在冰雪下的集鎮映入眼簾。

仙船在集鎮口降落。

燕雲霆一掌真氣,將集口牌坊上的積雪掃去,露出三個被風蝕褪色的大字——白鷺集。

依稀記得,白鷺集中白鷺殿,還有兩個琉璃宮的大美人兒,凌裳與枕雪。但眼下看來,此集鎮已被遺棄,南境的冰雪長城也沒了蹤影。

“難道冰雪長城已經崩塌了?”燕雲霆沉聲道。

李懷安說道:“也許是冰原擴張,不得不從徹底撤離。”

好聽點兒叫做“撤離”,不好聽就叫做“失守”。

“若南境也已被納入冰原,就說明同樣有危險存在,”燕雲霆分出一枚傳音符交給宇文長卿:

“宇文兄,你和文曦就留在船上,我與李道長進集鎮一探,若是遇到危險,掐碎此符。”

“二位多加小心。”

燕雲霆與李懷安壓低斗笠,裹緊衣袍,跳下仙船,往白鷺集中走去。

“欻欻歘……”積雪足有尺厚,一步一個小坑,冷得腳底板如刀割,沁到心窩窩裡去了。

集鎮看似已被遺棄有一段時間了,許多脆弱的平房都已被積雪壓塌,越往集鎮深處走,積雪就越厚重,一腳下去甚至能淹沒大腿。

“小心腳下,積雪實在太厚了,藏個什麼東西都搓搓有餘。”

“不如上房梁。”

“好主意。”

二人原地起跳,兩步踏雪無痕,跳上了房梁。

但就在他們方才所踩踏過之處,雪層有了微微抖動,“噗呲!”一隻腐爛的大手鑽了出來——

燕雲霆猛然回頭,可雪霧與寒風實在太大了,根本就瞧不清也聽不見。

“怎麼了?”李懷安問道。

“後面好像有動靜。”燕雲霆沉聲道。

“那就讓它鬧得再大一些,也省得我們去找它了。”

“這和集鎮,充滿了詭異,有死氣卻似乎被壓抑著。”

“風雪這麼大,足以掩蓋所有。”

“這個集鎮,應該不是正常撤離。”

燕雲霆在一處沒被壓塌的屋頂蹲下,用劍挑開幾片青瓦,取出一塊靈石扔了下去,靈光碟機散了些黑暗,可以瞧見,屋中桌椅倒戈,一片狼藉景象:

“這間屋子還算乾淨,下去瞧瞧。”

說罷,率先從屋頂跳下,李懷安隨之。

“咔嚓!”

剛一落地便似踩著了什麼東西,燕雲霆再取一塊靈石照明,往腳下面一探,好巧不巧,一顆空洞的骷髏頭骨與他來了個照面。

“還好我眼瞎了,只能瞧個輪廓,不然真會被嚇一跳。”

這是半具骸骨……準確地說只有小半具,沒有下半身,也沒有左胸,像是被撕裂後所遺留下來的。

燕雲霆恰好踩在了胸骨上,他將腳踝抽離,用劍將那殘骸挑了起來遞給李懷安:“你有眼睛,你來瞧瞧細節。”

李懷安撇開道:“你就不能放在桌子上麼?”說罷,他扶起一張桌子,將骸骨平放於桌面上,再取了幾塊靈石映亮,細細研究起來:

“此頭顱前額後傾,下頜骨較大,應該是個男人;胸骨斷裂得十分工整,排除你剛剛踩的那一腳,它很可能真是被活活撕裂的;它的右手骨幾乎被咬碎了,不好分析到底是什麼東西咬的,但一定是牙口鋒利的怪物。”

“果不其然,這座集鎮遭到了襲擊,能活生生將人撕裂,多半是妖獸了。”燕雲霆分析道。

李懷安卻搖頭道:“我倒不這麼認為,若真是妖獸的話,一口咬下去很可能整隻手都會折斷,但並沒有。”

燕雲霆說道:“會不會是小型妖獸?譬如虎狼之類的。”

李懷安不確定道:“若是虎狼之類的話,絕不可能只在手骨上有咬痕,但它的頸骨,胸骨都很光滑。”

“再找找看。”

二人又在房中找仔細查詢了一番,就在方才發現骸骨之處,找到了一灘已乾涸的血液,血液旁有一道拖痕,一直延伸到大門口。

大門本應該是開著的,但由於屋外積雪太厚,幾乎將整扇門都給封死了。

“看來此人死得很慘,不僅被活活撕裂,還被拖走了半截身子,”燕雲霆一路跟到大門邊,試著掰了掰房門,只抖擻下來幾塊碎冰,連門帶框都被寒冰給焊死了,“也不知究竟是什麼怪物,吃人只吃半截……”

“還是趕緊離開吧,此地太過詭異,不宜久留。”

“嗯。”

就在二人原路返回時——

“噠……噠……噠……”

屋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敲得很慢,大約三、四息才敲一下。

李懷安與燕雲霆當即頓下了腳步。

李懷安輕頂劍柄,劍出半鞘,他衝燕雲霆昂了昂頭,示意你瞎,你去看看。

“噠,噠,噠……”這次敲擊的頻率要比上次快一些。

燕雲霆後退三步,貼著牆壁往房門挪動,隨後舉起劍鞘,也在房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咵,咵,咵。”

“噠,噠,噠。”門外回應。

“咵咵咵。”燕雲霆再敲。

“噠噠噠!”門外回應更強烈。

“咵咵咵!”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嘭!”

一雙腐爛大手刺破木門,漆黑的指甲猶如刺刀,森然恐怖!

“靠!嚇唬你爺爺我呢!”

“嗆!”

燕雲霆赫然拔劍,將那腐手齊腕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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