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萬花叢中一點綠（1 / 1）
美人低綺戶，望月相思愁。
“唉……”離笙幽幽嘆氣，對於一個女人而言，聚少離多的思念，最是叫人難熬。
這時，一艘仙船突然出現在了月中，搖搖晃晃，靈光閃閃。船頭那人意氣風發，含笑招呼：
“喂！那個思.春的小娘們兒，一起走啊！”
離笙揉了揉眼睛，確認了意中人，高呼一句：“來啦！來啦！”欣然出戶，奔月而去。
……
……
林海，九瀑城。
燕雲霆與布瑪站在祖樹下，望著龐大的樹冠，與無數個含苞待放的精靈之花。
“即便是最小的精靈，也需要三百年才會誕生，你想從這數以萬計中的精靈中將胡依依找出來，實在不太容易。”
“你的意思是說，我起碼要等三百年才能見到依依了？”燕雲霆挑著眉毛。
布瑪無奈：“三百年只是對於山鬼精靈，依依畢竟是個凡人，或許會更久。”
“嗆！”燕雲霆拔出照膽：“我可等不了那麼久。”
“你……你又想幹嘛，可不能胡作非為。”布瑪突然緊張。
“你不用擔心，我只是為你家祖樹加註些養分而已。”燕雲霆一劍指向樹根，大地回春之生機，源源不斷注入祖樹。
“颯颯颯……”祖樹似很歡喜這生機，興奮得紫絮飛舞。還不僅是樹木，就連一旁的花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生長。
地澤萬物，創造永珍，此乃地劍之大境界。
原本含苞待放的精靈之花，一片一片綻放，一隻只精靈飛出花芯，在燕雲霆與布瑪身旁來回縈繞嬉戲。
突然，一隻小精靈落在了燕雲霆頭頂，她纏著燕雲霆的髮絲，倒掛著晃盪在燕雲霆臉頰上，一雙眼睛眨啊眨。
“依依？”燕雲霆急忙捧下小精靈，睜大眼睛驚喜，她的五官，她的容貌，與胡依依完全相同，甚至還有一雙尖尖的耳朵。
變身為精靈的胡依依，用小手捧著燕雲霆的臉頰，不斷磨蹭親暱。
“她認得我呢。”燕雲霆欣喜道。
“她可不認得你，”布瑪說道：“每一個降生的精靈，都是沒有前世記憶的，不過她的心在你身上，肯定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心靈感應。”
只要人活過來，植入記憶還不簡單麼？燕雲霆又問布瑪：“她什麼時候才能變成大姑娘？”
布瑪說道：“按理說精靈想要化身為人，起碼需要上千年的歲月——但你肯定不會按照常理出牌的對吧？”
燕雲霆笑道：“你倒是很懂我。”
布瑪輕哼：“按理說祖樹誕生的精靈，都屬於我們山鬼族，外人是不能輕易見她帶走的。”
“但我又不是外人，且還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外人，所以……”燕雲霆抓起布瑪的手，笑道：“你也跟我一起回人間吧。”
布瑪象徵性地掙扎著，臉頰微微泛紅：“我可不會違反族中規定……”
“對於不走尋常路的人而言，規則不正是用來打破的麼？”燕雲霆再輕輕一扯，將布瑪摟入了懷中，腳下生風，緩緩升空。
布瑪扭捏作態了一番，所有矜持都變作了理所當然，“哎，你好歹也讓我與族長打聲招呼……”
“你確定要去跟族長打招呼？”
“哪家嫁女兒，不去與母親辭別的？”
“可以是可以，但我就是怕到時把持不住，連你家族長也一併帶回去了，讓你們母女同堂。”
“……”
……
……
九陽仙域，青蓮劍宗。
後山劍池邊，一名白衣女劍士，正蹲在岸邊，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靈劍。
碧幽的池水，倒映著明月，與她那英氣又不失柔情的容顏。
她突然一劍，欲將水中明月斬斷，可波紋平息後，月依舊不改。
她輕輕一嘆：“唉，鏡花水月，一場空夢。”
“噗通！”
不知誰扔了塊石子兒，恰好濺起了一片水花，打散了她水中的容顏，濺溼了她幾縷秀髮。
“誰這麼無趣！”她怒聲回眸。
燕雲霆笑盈盈地，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陳曉楠身後，“我已經在你身後站了半個多時辰，你對著這池水洗了半個時辰劍，並嘆了一百八十六口氣——鏡花水月當然是虛幻的，可你只需把頭抬起，哪裡不是真實月光？”
“梅……燕雲霆？”陳曉楠眼中有驚喜，有意外，也有深藏的期待。
燕雲霆笑道：“我家鄉的月光與仙界一樣美麗，還比仙界更加真實。陳長老與我回人間如何？有空我們一起切磋切磋。”
陳曉楠下意識地輕聲問：“切磋什麼？”
“切磋劍法唄，”燕雲霆又斜眼一笑：“你要是想切磋別的，我也會樂意奉陪。”
“這……我得考慮考慮。”
“那就是同意了。”
燕雲霆手指輕輕一勾，將陳曉楠吸入掌間。
“我都說考慮了，何時說同意了……”
“在我的認知裡，不給錢就不算嫖，沒拒絕就算同意。”
……
……
白蓮谷，月明風清。
經過十幾年修武，檀素徹底改善了體質，武力也已步入玄境。
她髮絲依舊霜白，氣色卻宛如稚童，終於不用再成天戴著冪籬。
結束了一天忙碌，洗去了身上的汗氣，秉持以往的好習慣，月還未上中天，便枕著獼狐上床入眠。
清風徐來，撩動紗幔，帶來了幾分涼意，也帶來了幾分寂寥。
就在她半夢半醒之時，高大偉岸的身影悄然出現。
她迷迷糊糊地瞥了一眼床邊人，咬著嘴唇，輕聲夢囈：“又是個夢麼……”
“看來你每天晚上都會夢到我。”燕雲霆笑聲道。
檀素猛地睜開眼，瞧著床邊人許久，羞恥地拽過被褥，臉紅心跳加速“嘭嘭嘭……”，在寂夜中是那麼清晰。
“跟我回家了。”燕雲霆一把將她拽出被窩。
“你要帶我去哪兒？我衣服還沒穿呢！”
“檀素仙子放心，船上就我一個男人，”燕雲霆彈了彈指間水漬，壞壞一笑：“春光，不會外洩。肥水，流不到外人田。”
“羞恥！羞恥！”
……
……
連續轉換了幾大界域，該通知的人都已通知，該帶走的都已帶走，那麼仙界也就沒有遺憾了。
燕雲霆回到九陽集，最後看了一眼賭坊生意，便帶著眾女眷踏上了返回人間的傳送陣。
“等一等！等一等！我來了！”
慕箐箐揮舞著手裡的傳音靈符，急匆匆跑入大殿，瞧著陣中早已等候多時的眾人，大嘆一聲：“哇！當真是萬花叢中一點綠啊！”
燕雲霆抬手招呼：“快點來吧，就等你了。”
慕箐箐嘿嘿一笑，“擠擠，擠擠……”她卯著腦袋便要往燕雲霆身旁站，離笙卻拽著她往身後塞去，冷聲道：“你給我排到最後去。”
慕箐箐傲著嘴：“憑什麼？！”
離笙輕哼：“這還用問麼？做人分清楚大小尊卑和先來後到，你難道還想後來居上不成？”
眾女眷都緊密站著，可沒有人願意讓位。
“早知道這麼多女人，我就不上這條賊船了。”
“就是就是！姓燕的，你惹這麼多花草回家，你身體吃得消麼？”
“誰管他吃不吃得消，我反正是要吃飽。”
面對眾女質疑，燕雲霆淡淡一笑，只要鋤頭夠硬，哪兒有耕不動的田?
……
……
人間恢復太平後，百姓也陸續歸家。
大燕王朝的國都重新定在了長安，燕雲霆沒有再待在天子腳下，而是舉家遷回了洛陽。
在洛陽城開一間最大的客棧，是燕雲霆這輩子最大的願望。
將住宅改造成客棧，是一項巨大工程，恰恰好從仙界帶回來的女人們都有修為在身，讓她們幫忙出力幹活兒還能省下一筆工錢。
仙界與人間已沒有遺憾，那麼接下來便是九幽了。
九幽眾鬼王只剩下東方曉月，也就順理成章地繼任了新一代冥帝。
東方曉月是個愛民如子的君王，九幽交由她來統治，至少千年內不會再有所氾濫。
如今的東方曉月，已不如從前那般妖豔，她一身靛藍色宮裝，簇擁於彼岸花叢中，呆滯望著羅剎城中光明塔。
渴望光明，似乎是每個九幽人的迫切願望。
“娘娘，娘娘！”芙兒呼喊著跑進花園。
東方曉月輕柔一句：“芙兒，今日我實在沒心情陪你放風箏。”
“不是……不是……”芙兒喘著粗氣，將一隻食盒放在東方曉月跟前，將蓋子一敞，肉香撲鼻而來，糖醋排骨，紅燒牛肉，山楂梨絲，色香味兒俱全，直勾人食慾。
“這些菜……”
“是梅大廚做的。”
“梅——”東方曉月驚坐起，神情突然變得緊張，一想起那個男人的所作所為，她便忍不住身軀發抖。
燕雲霆就站在大觀園外，眼中不乏有些愧疚，曾經的那個自己，的確有些不盡人意。
“娘娘，你不用害怕，我已經教訓過梅大廚，他從今往後再也不敢欺負你了，”芙兒說道：“他這次來，還要請咱們去人間賞月亮和吃月餅呢……是不是，梅大廚？”
燕雲霆以致歉口吻：“先前是被魔念迷失了心智，才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如今我已恢復從前，不信的話可以嚐嚐這三道菜，味道一如既往。”
東方曉月盯了食盒許久，才緩緩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入口中，眼睛瞬間一亮，好吃的表情怎麼也藏不住。
“這肋骨，是我專從人身上剃下來的，女王可嚐出來了?”燕雲霆瞪大眼睛，作猙獰模樣。
別人或許會認為這是玩笑，但東風曉月肯定堅信不疑，她臉色徒然變綠，捂著肚子大肆乾嘔，碎念罵道：“燕雲霆，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哈嗝……”燕雲霆叉腰大笑，活像個八百斤的胖子。
“梅大廚！你說過不欺負娘娘的！”芙兒瞪了燕雲霆一眼，趕忙向東方曉月解釋：“娘娘別聽他的，這排骨是我親自選材，不是人肋，梅大廚與你開玩笑的！”
東方曉月咬牙幽怨：“燕雲霆，你這混蛋……”
“罵我混蛋就對了，不瞞你說，這世上罵我滾蛋的女人，十有八九都成了我老婆。”
燕雲霆哈哈大笑，揮揮衣袖，捲起芙兒與東方曉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