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幕日(1 / 1)
經常聽到人們討論現實,眾說紛紜,意見各自不同,也沒有個準確,或者可以說是唯一、統一的定義。
就好像,有些人把生活過得很美好,有些人把生活過得一團糟,更有一些人活在逃避現實的夢幻中。
我覺得,我並不是一個會講故事的人,但我一定是一個會聊天的人。
因為許多原因,見了許多人,遇見了許多事。
在某一個下午,我突然意識到,我應該寫點兒什麼,以紀念那些經過我生命的人,那些此生只能見一面的人。
在我決定落筆的時候,我的腦子其實是混亂的,就像有太多的線交織在一起。
以至於這個念頭,被我一次次地壓下去,現在壓不住了。還是寫吧!
……
當罪惡的深淵湧入慾望的角落,那舞臺終將血色映紅。
十八歲花季少女,被校園霸凌後,毅然決然的跳下了十八層高樓,只為警示那些曾經“欺負”過她的同學們。
某條街上的某個老闆,烤出來的羊肉串特別好吃,肉質筋道,金黃流油,去任何一家都找不到類似的口感。
但其實,他的串是用人、肉烤出來的,你喜歡的筋道不過是人的肌絲蛋白。
城裡每月有多少流浪漢失蹤,他就進了多少隻‘羊’!
某座學校的某個老師,做出來的唐宋泥人栩栩如生,榮獲全國大獎,還擺在了教學樓展示。
但其實,他是將那些被自己殘忍性侵的女生,都活活封在了雕塑裡。
毀屍滅跡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它變成‘展覽品’!
某片地段的某個企業,每個月都會有工人跳樓,據說這些人死了看起來是正常死亡但其實不是……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案件就在我們眼前,而我們,卻只選擇了袖手旁觀。人性的險惡無法想象,人性的慾望不斷擴張,而人,終將不再是人。
【第一篇·開】
『2018年1月12日,陰天。
雖然陰天比晴天要冷,但是我卻很喜歡這種天氣,因為陰天獨有的柔和光線能讓我看得比平時更遠,也更清晰。
沒有比能在遠遠的幾百米之外的距離觀察獵物更安全,也更舒心的事情了。
今天的他,還是和以往一樣沒能改變生活的規律,不論是行走的步伐距離,還是對時間的掌握,都絲毫不差。
不過,今晚他就會知道,這種看起來很好的習慣,只是一個致命的缺點而已。
從他的生活節奏以及平時少見的笑容,明顯可以看出,他並不是一個活得快樂的孩子。
以往,即使他每次出席的場合都不一樣,但是他回家的時間都毫無例外的一致。
只有從小就被家束縛著的人,才會有這種‘習慣’吧!
他是一個沒有自由時間的人,也是一個可憐的人吧!
不知為何,每次想到這個問題,我心裡都難免會泛起同情心,是因為境遇相似麼?我不知道。
此刻,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應該把他剔除在我的計劃之外呢?
只是,如果真的這樣做,我又對得起誰呢?……
今天,是計劃開啟的第一天,是好戲的開幕日,也將是我走向地獄的第一步。
或許,我不該再像婦人那般的多愁善感,為了救贖,也為了懲罰。
偉大的上帝,請你,一定要寬恕我……』
略顯昏暗的檯燈下,各種資料表雜亂的擺在桌子的各個角落。
一個看起來還很年輕的男孩端坐在書桌前,他正在寫今天的日記。
突然,仿若劍士收劍回鞘般,男孩將筆尖合上,臉上也沒有了憂鬱。男孩合上日記本,把它放入了隨身攜帶的揹包裡。
手腳利索地將桌面收拾乾淨,男孩看了看左手的表,“謝謝你送給我的表,就讓它代替你來見證諾言的真假吧……”
穿上外套,戴上帽子口罩,男孩毅然走出了房門,每一個步伐都很輕,這是他最基本的安全意識。
穿街走巷,男孩開始穿梭於冷清的小鎮之中,只有細心的人才會注意到,他走的路線,完全避過了路況監控以及私人監控的拍攝範圍。
偏僻的小鎮免不了某些政府人員的腐敗習性,所以,小鎮落後的程度實在是不敢恭維。
晚上十一點,對於城市來說,正是美好夜生活開始的時刻,而小鎮上卻行人稀疏。
很快,男孩來到一座小橋上,摘下口罩,很愜意地坐在橋沿邊,翹起二郎腿,拿出耳機,一邊聽著音樂,一邊等待著。
十一點三十五分,還有十五分鐘,最大時間差不超過三分鐘,他就會路過這裡。
橋上兩邊的路燈很老舊,就如同這座橋一樣,年久失修,卻依然沒有撤出人們的視線。
今天的晚風,很涼,今天的夜色,很暗,今天的小橋,很安靜,就連路燈也忽閃忽閃的,這種奇怪的氣氛,似乎在預示著今天的夜晚將會不平靜。
時間如流水,十幾分鍾轉眼就到了,男孩看了看錶,十一點五十分。終於,要來了麼?
男孩深呼一口氣,努力抑制住內心的暴動,開幕式,一定,一定,一定不能失敗……
遠處傳來了他那輛摩托車特有的轟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男孩用雙手的掌心摁住自己的眼睛,用力的揉了揉,接著,又揉了揉太陽穴。
睜開眼,男孩的眼睛裡,似乎蘊藏了無盡的自信,他默默地告訴自己,一定要保持在最好的狀態,爭取一瞬間就結束。
和平時一樣的車速,不快不慢,卻很穩,不過瞬息之間,他已經騎車來到了男孩面前幾米外的地方。
男孩並沒有站起來攔截,臉上也絲毫沒有著急或者狠厲的神色,反倒是一臉驚喜的看著來人,沒有說話,只是像偶遇到舊友一樣看著,定定地看著……
根據以往的觀察,男孩知道,目標有著極強的好奇心,而他的好奇心一定會驅使他停下來!
四目相對,只是一瞬的時間,就已經擦身而過。
如果他沒有停下來,如果他沒有因為覺得眼熟就好奇的停下來,如果……只是,世界上並沒有那麼多如果……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起,他,最終還是忍不住停下車來,轉過頭,一臉疑惑地看著男孩,“你是?……”
男孩臉上的笑容更甚,徑直站起身向他走去,走到很近的距離,“嗯,是我,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他突然覺得好像想起來了面前一臉笑容的男孩是誰,可是又好像不認識,因為,他突然覺得頭好沉……
看著他的瞳孔變成了散瞳狀態,男孩臉上本來很溫暖的笑容在此刻似乎多了一絲殘忍,“我一直在等你……”
男孩在跟他說話,只是,他並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依舊眼神呆滯地微低著頭,似乎完全沒有聽到男孩的話。
男孩也不在意,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不緊不慢地從揹包裡拿出一塊很尖銳的石頭,眼神裡充滿了嘲笑,“再見了……”
沒有任何反抗,也沒有躲避,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竟像是在等待著男孩的突然發難,直到……
砰地一聲,石塊準確無誤的擊打在他的太陽穴上,他悶哼了一聲,軟軟地倒了下去……
沒有想象中的腦漿飛濺,只有迅速流淌而出的鮮紅血液,男孩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已是瞬間死亡。
嘆了口氣,男孩似乎有些惆悵,“罷了,就讓你走得正常點吧。”
自揹包裡拿出繃帶,男孩竟然替死者做起了包紮!
現場很乾淨,沒有很費力就收拾完畢,男孩將屍體裝進早已準備好的大袋子裡,載著他離開了這個久別重逢的地方。
清晨六點二十分,離日出還有一些時分,灰濛濛的天,老舊昏暗的路燈,並沒能令周圍明亮起來。
在一條坑坑窪窪的馬路上,兩輛警車停在路邊,幾名派出所的警察站在車門邊談論著什麼。
只見車燈照射的光亮處,一名年輕男子一動不動地趴在公路的中央處,鮮血掩蓋了男子的臉,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卻沒有了閉合的能力。
男子前方三四米處,一輛摩托車也狼狽地躺在了那裡,摩托車還在低聲地轟鳴,似乎在傾訴著這起事件的緣由。
“這只是一場酒駕車禍吧?”一名戴眼鏡的年輕警察說道。
“肯定是了,這傢伙身上酒味還很濃。”另一名正在詢問報案人的警察接上話。
只有一名年齡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在撫著下巴安靜的思考著什麼。
中年人一頭幹練的板寸,國字臉,濃密烏黑的眉毛,不怒自威的雙眼,他是這個鎮上的派出所所長梁振國。
據早起準備去市集賣菜的報案人說,在他見到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經梁振國觀察,現場只有摩托車那拖得很長的剎車痕跡,卻沒有小車或者卡車之類的剎車痕跡,也沒有除了摩托車以外的任何破碎零件。
梁振國輕輕扶起死者的頭部,只見死者的臉因為與路面摩擦比較嚴重,導致已經有些血肉模糊。
最致命的傷口便是他左邊臉頰的太陽穴位置,那一處凹陷甚至看不到底!
這個傷口是怎麼回事?死者傷口底下的位置並沒有什麼異物,甚至連一塊大點的石子都沒有!奇怪!!!
但是,當梁振國看到摩托車那因為電力不足而有些昏暗的燈光照射處,一塊沾染了斑斑血跡的石塊,他的心釋然了。
他走過去撿起石塊端詳起來,這是一塊很尖銳的石塊,而且沾血的尖銳處,大小與死者傷口一致,這必定就是造成傷口的物證了!
車輪印的長度,以及死者臉上的傷痕,這足以證明死者倒地的時候很不幸運地頭部撞在了這石塊上面。
在這個交通要點路段,每天來來往往的貨車不計其數,所以,雜亂的路中間掉落有那麼一兩塊石頭也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唉~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懂事,出了這種事,讓父母怎麼接受?……”確定是醉酒摔跤的原因,梁振國忍不住感慨道。
“是啊,現在的小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在一旁拍照取證的警員聽到了也贊同道。
梁振國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扔掉手上的菸蒂,“既然只是一個醉酒開車的交通事故,那我先回去。你們兩個做完筆錄就把屍體拉回去,稍後查清楚是哪家的孩子,通知認領。”說完就開車走了。
看到頭兒都撤了,兩名警察也懶得再浪費時間,轉眼就收拾了男子的屍體,帶上了那塊石頭,並把那臺摩托車一起拖走了,報案人也匆匆開著小貨車離開了事故現場。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除了地上殘留的一些血跡,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裡曾發生過什麼。
沒有人注意到,在十幾米外的一處牆角下,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這邊,那雙猶如野獸般的眼睛,那雙如同獵人般的眼睛,那雙充滿嘲笑的、勝利者的眼睛。
男孩脫掉手套放到鼻子邊聞了聞,劣質白酒的刺鼻味道瞬間湧入他的鼻腔,他很嫌棄地將手套放入口袋。
輕輕揉了揉右手臂,疼痛讓男孩的眉頭皺得更緊,“看來,要休息幾天才能開始下一步計劃了……”
拉低些帽簷,男孩很快也消失在灰濛濛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