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越查越亂（1 / 1）
黎木雙手捧著書，不時的翻動，從速度就可以知道他看得有多認真，然而，現實是在他雙目快速瀏覽書頁不過是假象，他在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
他知道張冬雨跟蹤他，但是，她會在【秋葉】咖啡廳等他，這就有些出乎意料了。
難道，警方在很久以前就開始監控他了？
突然，黎木有些擔憂，希望警方不會查到阿羨身上才好。
至今為止，警方到底查到了什麼程度呢？
不過，看今天張冬雨的表現，雖然帶著一些小小的防備和過分緊張的情緒，但是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可以證明，警方應該還只是在懷疑階段，不然，她不可能會這樣表達。
這讓黎木心安了不少，只是每當想起那個叫陳昊的警察，他的心中不免有些悸動。
那個人，那張臉，那雙眼，除了睿智，似乎還有一些特別的遭遇啊～
黎木不怕對手聰明，就怕對手的觀念超出常人！
擁有不尋常的觀念，必定是不尋常的人，不論是善人，亦或是惡人，都將出類拔萃！
黎木很清楚，擁有普通觀念的人，性格以及行徑，來來回回也無非就那麼幾種規律。
對於普通人，他甚至可以做出預判，更別說冷讀術這種小陷阱。
只是，擁有特別觀念的人，因為遇到過很多殘忍或不尋常的事，行事方式一定也跳出了正常邏輯！
按照黎木的計算，陳昊應該很早以前就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可是他卻沒有拘捕或找他談話。
他，一定是因為怕打草驚蛇！
由此可見，那個人是多麼的冷靜。
當然，也證明了警方還沒查到任何可以作為證據的線索！
既然陳昊安排人監視了自己這麼久，那麼他就絕對不會只是表面做的這麼簡單。
必定會在背後查他黎木的底細。
黎木自己，早年讀書一清二白，根本沒有什麼可查的。
最終一定會查到S市、崇德學院！
不過，即使查到學院，你也根本沒有辦法對付我！
黎木想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她，應該也差不多到了吧？
陳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風浪，難道還不夠讓你暈頭轉向麼？
不過，很快，你就要更忙，忙到無暇顧及我了！
聽阿謝傳來的訊息，明天，龐達和唐傑明也將保釋出來了，還真是越來越熱鬧了啊～
市警察局刑警隊。
張冬雨分析好帶回來的線索，剛剛做完存檔，韓洋就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
“冬雨，冬雨，你在啊，來檢查檢查這個。”韓洋一進門就拿著個袋子奔向張冬雨。
張冬雨接過袋子，裡面是一些金屬鏽跡，仔細一看，似乎有一些暗紅的……血跡？
“這是？”張冬雨半眯著眼，疑惑地看向韓洋。
“血跡，我們在死者黃剛的屍體上找到的。”韓洋一臉的疲憊。
“哦，現在就要結果？”
“越快越好。”
“那你先出去坐著。”張冬雨邊說邊換上白色法醫服。
“嗯，那我先去找一些檔案。”韓洋說完又匆匆走向檔案室。……
張冬雨做完分析，脫下白大褂的時候，正好看到了坐在靠椅上仰頭熟睡的韓洋。
他的手裡還拿著一本卷宗，以及裝著一些毛髮之類的塑膠袋。
張冬雨揉揉疲倦的眼睛，也不知道何時才能查破這案子，為了這起案子，他們甚至連春節都沒有過好！
看著韓洋疲憊的模樣，張冬雨沒有叫醒他，輕輕抽出韓洋手裡的東西，繼續了新一輪的分析。
時至深夜，張冬雨對比好了資料，輕輕拍了拍韓洋的肩膀。
“嗯～”韓洋奮力地睜開眼睛，“冬雨，我睡著了啊～”
“是啊，呼嚕聲吵了我半個晚上！”張冬雨調笑道。
韓洋尷尬地撓撓頭，“這～，不好意思，最近……”
“得了得了，逗你呢。”張冬雨收起笑容，“你們最近查什麼呢？隊長不是安排你們查黃剛的案子麼？”
“嗯，是啊～”韓洋有氣無力得看著張冬雨，眼裡滿是無辜，“案子好像越查越多，越查越複雜了！”
“嗯？怎麼回事？”張冬雨在韓洋旁邊坐下。
“我們查黃剛失蹤那段時間的去向和失蹤的原因，結果查出了另一宗命案！”
“另一宗命案？”張冬雨滿臉的不可思議。
韓洋指著張冬雨手裡的卷宗，“看過了？”
“嗯。”
“血跡對比呢？”
“DNA相似度非常高，是同一個人沒錯了。”
韓洋聽到這話，臉上儘管有喜悅，但更多的是無奈，“那就可以證明，這起肇事潛逃的交通事故，兇手就是黃剛。”
“這是好事啊，不僅破了一件舊案，對追查黃剛也有眉目了，不是麼？”張冬雨不解地問。
“我們要查的是連環謀殺案！”
張冬雨還是不能理解，“黃剛不是牽涉連環案麼？”
“我們還查到黃剛可能還犯有另一宗案！”
韓洋說出這句話，張冬雨才意識到了不對的地方，“怎麼會這樣？”
韓洋也是有了情緒，拍了一下自己大腿，“就好像在小鎮那裡一樣，案子越查越多，越查越麻煩，最後還可能一無所獲！！！”
韓洋吼完這一句，聲音也變得輕微起來，“況且，葉寒失蹤的案子，至今為止還沒有半點頭緒……”
“你是說，有些案子可能是兇手故意拋給我們的？”
“嘉良和我都這樣一致認為。”
“那有沒有可能——黃剛就是連環案的兇手？”
韓洋擺擺手，“絕無可能，我們查了黃剛的交際圈。他不認識那些受害者，在時間上也完全沒有可能。”
“那黃剛跟林建有沒有關係？”
“沒有。”
“那怎麼理解他拼死去刺殺張宜泉的事？”
“這就是我們想要查清楚的，畢竟明面上我們根本找不到他的殺人動機！”
“如果說，黃剛是受人擺佈，而把柄就是他犯的罪，那不就說得過去了？”
韓洋有些沮喪，“隊長說過，黃剛死後臉上的笑容很可疑，他的犯罪是重點，但應該不會是被要挾。”
“多說無益，加油吧，可能要靠你們兩個這條線才能支撐我們繼續查下去了。”張冬雨也是一臉的疲倦。
“你們監視黎木也是沒有發現？”
“除了今晚剛剛收集的DNA標本，我們也是所獲不多。不過，雲峰趁黎木出門的時候潛入他房裡裝了監視器。”張冬雨苦笑著看向韓洋，“希望真的會有所收穫吧。”
韓洋沉默了一會兒，“你真的相信黎木會是兇手麼？”
“不……知道。”張冬雨本想說不相信的，後來想到陳昊這麼堅定，也不敢妄自評論了。
“不過，他今天下午就坐在我面前。”張冬雨說出了和黎木見過面的事情。
“嗯？有什麼收穫？”韓洋突然來了精神，一臉的好奇。
“老實說，那孩子真的好普通，而且弱不禁風的身體，讓人看了都心疼。”張冬雨最終說出了心聲，“我實在不相信他會是連環謀殺案的兇手。”
韓洋一臉的失望，“是麼～，難道，從未判斷出錯的傳奇這次也錯了麼？”
張冬雨強打精神，扯出一個微笑，“人無完人，隊長又不是神，錯了也情有可原啊～”話鋒一轉，“繼續努力查黃剛的案子吧，或許有轉機呢。”
正聊著聊著，韓洋的手機響了，是陳昊撥來的。
“喂，隊長。”
“韓洋啊，頭號目標明天出獄了，你準備一下，明天去跟一下。”電話那邊傳來陳昊穩重的聲音。
“是！”
掛掉電話，陳昊在寫著唐傑明名字的白紙上畫了兩道橫線，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幽幽說道，“希望你真的能替我引出兇手～”
…………
中午十二點，市郊區機場外圍。
“這就是學長的家鄉啊？空氣真好。”莫小希張開雙臂，貪婪的呼吸著空氣。
陳昊微微一笑，點點頭，“嗯，很美，所以我才更要保護好這座城市。”
聞言，莫小希像看著稀有動物一樣地看著陳昊，“哈哈哈，像學長這種正兒八經思想的人還真是少有了哦～”
陳昊難得有尷尬的時候，老臉紅了紅，“得了，別嘲笑我了，說吧，你有什麼對付黎木的辦法？”
莫小希神秘兮兮地笑笑，“你猜！”
陳昊並沒有作答，而是轉身走向了停車場。
“哎哎哎，學長，等等我嘛～”莫小希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市警察局刑偵大隊辦公樓。
陳昊帶著莫小希穿過各部門，直接來到刑警隊會議室。
兩人剛出現在會議室門口，眾人便齊刷刷地看了過來，都是一臉的驚奇。
陳昊掃視了一下會議室，李嘉良、韓洋、張冬雨都在，唯獨不見馬雲峰。
陳昊伸出手，“這是莫小希，我母校的學妹，目前專攻心理學，我特意邀請她來協助，也當歷練，希望各位能全力配合！”
“李嘉良”“韓洋”“張冬雨”
“你們好！請多多指教！”莫小希微笑著點點頭。
陳昊清了清嗓子，“好，現在我們開始討論案件！”
李嘉良首先發言，“經過多天的查訪，我和韓洋查到黃剛失蹤去心理諮詢中心的原因了。”
李嘉良拿出檔案遞給陳昊，“這宗交通事故肇事者是黃剛。根據他車體上殘留的痕跡以及一些沒清理到的血跡對比，血跡來自於同一人。由此可見，黃剛多半是承受不住心理壓力，才去諮詢中心的。。”
對此，陳昊好像並不意外，“查到他失蹤的那段時間裡，跟誰接觸比較多？”
“我去過他那時候住的房子。”李嘉良拿出一沓照片，“這間屋子很簡陋，卻很乾淨。”
陳昊看了看照片，狐疑道，“這黃剛說到底也是有錢有勢的人，怎麼會住這種地方？”
“我在住址四周圍查訪過，據說他在那裡住了一年多。聽鄰居說，他是一個非常善良，非常和順，也非常實誠的人。只是有個別人說他有時候顯得很憂鬱，而且有段時間經常去交通局！”
“你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據我所知，黃剛本人雖說不算窮兇惡極，在他的圈子裡卻也是十足的花花公子，絕不可能會有這麼本分。”李嘉良跟著拿出了調查黃剛交際圈時的筆錄。
“我也去過交通局，那裡的工作人員都記得他，我對比過照片，確認無誤。”
“他去那裡幹什麼？”
“去找一輛肇事車輛的車主資訊，車牌號xe68786，我查過，這是死者張宜泉的車牌號！”
“嗯？”陳昊皺眉道，“交通局沒問緣由就把張宜泉的資訊告訴他了？”
“那倒沒有，據說黃剛每次去都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找xe68786車牌號的車主資訊。每次工作人員問他情況，他都說車主撞死了他女朋友，而且還聲稱警方對他的案件不予理睬！可交通局私下抽查過案發道路各個路口監控，那段時間裡，車主沒有踏足過。”李嘉良緩了口氣，“所以交通局也就沒有管黃剛了，更沒有把車主資訊交給黃剛。”
“這可以說是一起不存在的案件，可笑的是，真正的兇手卻在四處尋找所謂的兇手！”韓洋也甚是嘲諷地說出了一句實話。
陳昊若有所思，看向莫小希，“小希，你怎麼看？”
莫小希沒想到這麼快就到自己出場，有些尷尬地看了一下眾人，“按照這位李警官的說法，目標前後已經是性情大變。”
看到眾人只是定定地看著自己，好像並不打算發言，莫小希只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雖說目標人物肇事潛逃，卻也不應該會如此謹慎，如果只是謹慎，那大可不出門，可偏偏目標還四處奔波尋找肇事者。”莫小希頓了頓，走到畫板處，寫了幾個字。“只有這兩個可能，一是目標人物的壓力過大，加上他過度地逃避現實，導致了他人格分裂，另一個可能是他受到了深度催眠！”
眾人開始議論紛紛，而陳昊只是輕撫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莫小希繼續說道，“從目標人物的所作所為可以看出，他對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確實是一無所知，而導致失憶的可能性就只有這兩個了。”說完，莫小希回到陳昊身邊站著。
“小希，人格分裂倒是可以接受，但是催眠能夠做到這種程度麼？而且還是長達一年多的時間，催眠不是有時間限制麼？”張冬雨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莫小希微微一笑，看著張冬雨，耐心講解，“事實上，常見的催眠確實不能夠支撐這麼久的時間。但是，不乏催眠大師能夠做到在做催眠的時候篡改人的記憶。”
陳昊走向畫板，拿起彩色筆，把人格分裂幾個字圈起來打了一個×，然後在深度催眠幾個字底下畫了重重的兩劃，“按照黃剛的所作所為和小希的分析，基本可以肯定黃剛是被深度催眠了！”
“可是，這種高難度的操作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莫小希不敢相信，陳昊居然如此信任她。
“那麼，據你所知，本市有沒有這種人才？”陳昊富含深意地看了一眼莫小希。
“據我所知，這種高難度的催眠術少有人能夠做到，而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大師都不在B市。”
“黎木呢？”
莫小希有些驚訝地看著陳昊，“我從未聽他說過有學過催眠術，況且，奇峰教授在催眠術上的造詣並不是很高。”
“是麼？”陳昊轉頭看向李嘉良，“嘉良，後期你去徹底查一下本市心理諮詢中心的那些人，看看有沒有會催眠術的人！”
“是。”
“對了，曾副局的兒子找到沒有？”
李嘉良有些沮喪，“我跟諮詢中心的人打過招呼，但他們說曾天謝已經一個多月沒回那裡取藥了。”
陳昊有些慍怒，“手機定位也找不到？曾副局那裡也沒有訊息？”
李嘉良唯唯諾諾，“這……在不確定的情況下，我們不敢驚動曾副局，您也知道，他是出了名的暴脾氣～”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區區一個副局長的兒子！”陳昊一拍桌子，“有什麼我擔著，給我查！！！”
李嘉良驚恐地低下頭，“是！”
陳昊緩了口氣，繼續問韓洋，“關於那天黎木約見的人，有沒有什麼眉目？”
“他失蹤地點的四周圍我都登門拜訪過，都說沒有見過黎木。”
“冬雨，監視有什麼收穫？”陳昊轉而問張冬雨。
“目標還是很少出門，期間出過一次門，但是……”張冬雨尷尬地低下頭，“我跟丟了。”
剛平靜下來的陳昊又差點暴走，“我不是安排雲峰去跟蹤的麼？怎麼成了你去！”
“雲峰留下給黎木住處安裝了監控。”張冬雨有些委屈地看著陳昊。
“你明明不擅長跟蹤，還……”陳昊右手捂住額頭，“再說，如果黎木真的是兇手，憑兇手的反偵查意識，你覺得監控器會有效果？”
看著陳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張冬雨嘟著嘴看向別處，默不作聲。
“最有可能是下一個受害者的目標會在下午四點出獄，韓洋，你跟我一起走一趟。”
“是，隊長。”
陳昊看向莫小希，語氣柔和了不少，“小希，你要跟我們一起去麼？”
“不了，我想拜會一下我師兄。”莫小希微笑著拒絕。
“你要去見黎木？”陳昊的眼神有些複雜。
眾人聞言震驚地看向莫小希，她居然認識黎木，而且還是什麼師兄？！！！
“嗯。”莫小希清澈的眼眸直視陳昊。
“為什麼？”陳昊緊追不放。
莫小希也不怪陳昊的戒備，依然微笑，“尼采在《善惡的彼岸》裡說，‘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陳昊還是一臉戒備的直視莫小希的眼眸，顯然，有顧慮！
“我並不打算變成怪物，如果出題的是他，那麼何必苦苦追查，直接找他要答案不是更直接？”莫小希一臉的自信。
陳昊恍然大悟，放下戒備，投以歉意的眼光，“那就辛苦你了。”
莫小希拿出手機，撥通了黎木的號碼，很快，電話裡傳來黎木輕柔的聲音，“喂，小希。”
“師兄，我在B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