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預判（1 / 1）
“因為什麼？”
莫小希將杯裡的紅酒一飲而盡，臉上瞬間升起潮紅，神情也變得決絕，“一本筆錄！”
答案實在出乎意料，陳昊微皺著眉，“筆錄？”
“我跟你說過，他是學院創始人的門徒，也跟你說過他是界內的天才，但……”莫小希拳頭緊握，“你根本意想不到他的天賦到底高得有多恐怖！”
“比如傳說中的精神催眠術？”
“精神催眠術麼……”莫小希的神情有些恍惚，她腦子裡又浮現出那個看似稚嫩，城府卻極深的男孩。
想起今晚曾天謝的種種表現，莫小希豔羨道，“精神催眠術對他來說，已經算不上優秀的成就了！”
“那是什麼？”陳昊的心裡隱約覺得，黎木的恐怖遠遠不止他們所瞭解的那般。
“我給你真相，你給我答案。”莫小希站起身，伸出手，“不論他是死是活，我只要他那本心得筆錄！”
陳昊看著莫小希那隻白淨修長的手，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與她相握，“成交！”
莫小希抽回手，坐回沙發上，像是解決了一件困擾已久的麻煩，一臉輕鬆的哼著小曲，忽然想起什麼，她補充道，“對了，在沒拿到筆錄之前，我不希望他死。”
陳昊小心翼翼地將錄音筆放進口袋，“所以呢？”
“哦，呵呵，沒什麼，可以的話，我想勸你放棄這個案件。”莫小希笑得一臉歡愉，像是在說著無聊的笑話。
陳昊也是不以為然，“既然已證據確鑿，那他也該伏法了，你應該知道，我不可能放棄。”
莫小希懶洋洋地閉上眼，“嗯，既然你不肯放棄，那我也不會再做阻攔，畢竟，你跟他都是我最敬重的人。”
陳昊站起身，俯視著她，眼裡強勢的鋒芒毫不掩飾，“我最後想問你一句話。”
“哦。”莫小希調侃的笑笑，食指晃晃，輕聲道，“我的手上並沒有沾染任何一點鮮血。”
陳昊盯著莫小希看了半晌，也沒能看出什麼端倪，她的眼裡依舊清澈平穩，仿似一切都如她所言，沒有半點虛假。
立直身，陳昊臉上的防備也鬆懈不少，“嗯，那你早點休息，我們隨時保持聯絡。”
“慢走，不送。”
待門關上的那一刻，陳昊是不可能看得見、此刻莫小希臉上已經浮現出充滿勝利的笑容……
聽著錄音筆裡，曾天謝的‘認罪’，陳昊心裡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真是可笑啊，即使證據確鑿，也與自己無關麼？陳昊手指輕輕握住錄音筆，心亂如麻。
就目前所掌握的證據加上這‘意外收穫’的錄音筆，已經足夠起訴黎木。
總結這些看起來，警方目前最應該做的就是停下所有的追查，將一切人力都集中起來來抓捕黎木。
只有全城戒備，地毯式排查，才能預防他的再次出手，將他繩之以法！
但陳昊卻沒有即刻向上級彙報，因為，他隱隱覺得，事情轉變得太順利，太直接，太快！
太快？是啊，明明都追查了兩三個月，怎麼會有覺得太快的感覺呢……
或許，即使黎木伏法，也與自己無關，這並不是他們刑偵大隊的能力！
只是，自己能怎麼辦？一直以來的後知後覺，完全的牽制！
拿著莫小希給的證據去通緝、抓捕黎木，這算什麼光彩的事啊……
陳昊緊緊握拳，恨得牙癢，真是不甘心啊！！！
最麻煩的是，龍騰集團的人肯定也時刻在盯著，如果讓他們先找到了黎木，那警方將臉面全無，自己更是……
果然，不知不覺中，又被逼到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境地了！
如此想來，竟又是因為莫小希給出的線索，不然，他們警方早就跟不上情況的轉變了麼？
不對！
陳昊突然從床上一躍而起，赤腳衝到書桌前。
他翻開膝上型電腦，手指唰唰地敲擊鍵盤，不一會兒，螢幕滿是小紅點。
這是目前整個B市的公共場所以及一些連線網路警察部門的私人監控布點圖！
緊接著，他抄起旁邊的B市地圖，在各個案發地方和多個黎木可能去的地方以及兇手的最終地點，都一一圈點起來。
他突然閉上眼，手指模仿著莫小希，不，確切來說是模仿黎木！
只見他眉頭緊皺，右手五指有序的掐算起來，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唐傑明的生日宴會、副局長曾宏的續絃之妻、曾天謝眾目睽睽之下的脫身……
凱旋大樓、公務員小區、鳳凰小區……
死者傷口的位置以及兇器鑑定與前死者如出一轍，從蔡慕芬那裡傳來的影片裡更是證實了確是‘黑衣人’所為！
而早前公務員小區門口的監控也清楚拍攝下兇手的服裝、身高等特徵。
只是，從三隊那裡取來曾宏與兇手通話錄音卻顯示女性！
兇手這次暴露爆露的身高體型與之前在維也納酒店的記錄有偏差，這證明他們並不是同一個人。
而耐人尋味的是上一個同在鳳凰小區附近發生的案件，那在監控下暴露最多的是——女性的特徵！
兩次案件女性聲音對比一致，與黎木的聲音做分析之後，卻並不符合！
本以為會是變聲器或是其他道具什麼的，但分析結果卻是原聲。
最可疑的是，聲音一致，但公務員小區的監控裡，那無疑是男性身體特徵！
也就是說、兇手從來與女性無關！
結果只有一個！——
‘她’只是障眼法，或許是掌握了聲帶發音技巧，又或許是使用了某種藥物，比如……氦氣！
而那次在監控下暴露爆露的所謂嬌豔欲滴的女性也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化妝術！
根據對黎木的調查裡，他並沒有學過音節類課程，更沒有時間去學習化妝技巧！
那麼，他使用氦氣水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九十。
化妝術的話，自己的學妹莫小希也並不像是會對那種技術感興趣的人。
但有一個人就比較可疑了，那就是秋葉咖啡廳的老闆娘、沈秋怡！
綜合黎木常去那家店，而且有一次更是在附近突然消失再出現！
而且，陳昊記得，她是一個將自身妝容整修得特別精緻而不染俗氣的女性！
只要在她身上加以調查，一定能證實她有將一個男孩變成女孩的能力！
而他跟她，也一定有著某種交易或者關係！
這麼說來，現在，最有可能黎木的藏匿之地最有可能是在她那裡了的只有她了！
而龍騰集團的人一定也從今晚的事確定了黎木與曾天謝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他們想要找到黎木，就必須要想方設法逼迫他現身。
如此一來，黎木心心念唸的人，他的母親還有……
她！
陳昊突然手指一頓，眼睛猛的睜開，拳頭緊握，一拳砸在在桌上，一聲爆響打破了寂靜。
原來，林曉羨之前的失蹤是早有安排！
他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所以，那次擺脫跟蹤就是為了提醒她，讓她遠離這場‘戰爭’！
糟了！陳昊突然像是受到了驚嚇，以至於手都有些顫抖。
他慌慌張張的拿起手機，一邊撥打著馬雲峰的電話，一邊穿著拖鞋向門口奔去。
“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有事！……”陳昊叨唸著，向車庫狂衝。
“雲峰，定位一下林曉羨的位置！”
剛接通電話，陳昊就迅速向馬雲峰下達指令。
“啊……哦，好的！”那頭傳來馬雲峰不知所云的話語。
陳昊開啟車庫門，迅速開啟引擎，將車開出公路，而馬雲峰的定位資訊也已經到了。
陳昊看了一眼地址，開啟導航，立馬大腳一踩油門奔了過去。
隨即，他撥通了林曉羨的電話……
林曉羨出外地的時候，手機處於關機狀態，所以，除了警方，沒有人能找得到她！
但是，在那次她打電話回家，得知兄長的骸骨找到之後便回來了。
從那之後，陳昊曾下達指令，命她不得關機、不得遠行、出境。
他讓她暴露在了龍騰集團的眼中！
而黎木在她回來之前就已經不再使用手機這種會暴露行蹤的器具。
也就是說，即使黎木有能力保護她，也根本早就失去了最佳時機！
而龍騰集團目前最有可能做的事就是以她來逼他現身！
電話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陳昊的心裡也越來越亂了。
萬一她真出了什麼事，那就相當是自己間接謀害了她！
“答應我，你一定不能有事啊
…………
每個月的月底跟月初的夜是最黑暗的日子，即使街道路燈的光芒也無法帶給人們足夠的光明。
每年的這個時候，B市都會迎來霧天，而今晚，正是連綿的雨季終結，濃霧來臨的第一天。
天成路三巷16號，舊案受害者林健的妹妹林曉羨的住所。
陳昊一下車就感受到一股濃郁的壓迫，他很清楚，這不僅僅是空氣稀薄的原因，還有那一絲犯罪的味道！
就算是他那異於常人的敏感，也無法透過濃霧察覺院子門後院子的情況。
雖然儘管內心很急，但他卻還是放輕腳步，慢慢推了推房門。
吱呀~，竟然沒有任何阻力門就被推開了！
院子裡，一盞白熾燈被濃霧包裹、壓縮，形成了一個可見度清晰的狹小空間。
距離十米之外的屋子靜靜的，門並沒有關，燈也還亮著，視線所能窺探的範圍有限，只能看到沙發的一角，還有一團不知是何物的白色。
陳昊自腰間抽出手槍，拉開保險，別手於身後。
避過燈光區，隱於黑暗中的陳昊向目的地靠近。
隨著距離的縮短，一股血腥味被吸入肺部。
一個閃身，陳昊站在門前，黑乎乎的槍口指著屋裡。
就在那閃身的瞬間零點零幾秒的時間，隱藏在視線範圍外的神秘，經過眼球的接收調整，傳達到大腦，秘密也隨之揭開。
屋裡整整齊齊，沒有打鬥反抗掙扎的凌亂痕跡，而那團不知何物的白色底下的那灘鮮紅，便是血腥味的來源。
沙發旁邊一側不遠，臥室門緊閉，陳昊另一隻手悄無聲息的拿出手機，再一次撥通了林曉羨的手機。
回應他的是沙發角落裡傳來的一陣輕柔音樂。
竟沒帶走手機，想來也是慣犯，懂得提防警方的定位追蹤！
陳昊迅速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透明塑膠袋，將手機裝入其中，轉而蹲下身檢視了白色貓咪的死因！
傷口寬度0.2，長度1.8釐米，自咽喉而入，貫穿頸部而出，頭部下方的白毛凌亂卻只有一道紅色傷口，周圍並沒有被血液沾染。
室外溫度大概8℃，屋內最多也就12℃，這種天氣……
歹徒殺害貓的並帶走林曉羨的時間不超過二十分鐘！
歹徒手法乾淨利落，兇器也是鋒利無比，且極其殘忍。
地上的血液也是很乾淨，之所以說乾淨，是因為以貓的韌性以及生命力頑強的特性，周圍竟沒有灑落血液！
歹徒的手上也一定沒有染上血液，所以……或許可以推測，歹徒是一個看起來很斯文的人！
手法利落，內心冷酷，表面斯文？
不知為何，陳昊的腦海裡第一時間冒出黎木的面容。
即使多方勢力一起盯著鳳凰小區，即使有警方封鎖的地毯式搜查，甚至連蔡慕芬的各種高科技監控在內，也不能讓他心安。
畢竟，每一次他以為已經穩操勝券的時候，結果卻都是落空的。
但這也只是想想而已，因為黎木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何況，他逃沒逃出那個包圍區還不一定沒指定。
大概，兇手是一個像他那樣的人吧，陳昊這樣想。
唐傑明那邊的話，肯定被二十四小時盯著，所以他們也沒機會綁架林曉羨，那麼，剩下的可能就是……
“哼！陳昊鼻子冷哼了一聲，“真是越來越過分了！”，接著陳昊眸光寒芒一閃，似是決定了什麼。
開啟房門，屋裡的暖氣伴隨著一陣清香湧出，呼入肺裡格外舒適，
伸手按下開關，女孩閨房的佈置暴露在陳昊的視線裡。
木板鋪就的地板一塵不染，即使裡面沒有人，陳昊也深知主人也不會知道有那些人以外的人到來。
但陳昊也還是輕手輕腳的貓著步子，生怕搞汙了這潔淨的地方。
如外面大廳一般，這裡也沒有打鬥、掙扎、翻查的痕跡。
可見那些人並不在乎這裡會不會隱藏著什麼線索與秘密。
梳妝檯上整齊有序的擺放著為數不多的護膚品，化妝品卻更是一樣也沒有！
可見，那長相清秀的女孩並不喜歡濃妝豔抹。
牆上貼著幾張可愛的動漫海報，而鏡子的左側擺放的幾張裝裱精美的相片讓陳昊動容了……
其中一張相片裡，一個體格健壯笑容燦爛的男孩和一個清瘦的男孩。
以前的他，即使是在跟好友拍照的時候，笑容中也還是帶著憂鬱。
現在呢，對啊，現在是什麼樣？
陳昊發現即使是自己，也無法看清他是什麼樣心境的人……
轉而看向另外幾張，分別是三人的單人照，很快，他的目光又鎖定在了黎木身上。
因為，這張照片中的他已經褪去了不少稚嫩，變得溫柔而陽光。
不知不覺間，陳昊竟看得入了神，眼睛盯著他的眼睛、他的眉宇、他的嘴唇……
驀地，陳昊忽然驚醒，伸手一把抓起照片，更專注的看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他看的不是黎木，而是照片的背景！
褪色的紅磚，老舊木門，鮮紅的對聯，還有那個小小個藍色的門牌號。
陳昊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一個成語——狡兔三窟！
按照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得出這是他的自拍照。
為何他會自拍這樣的一張照片發給林曉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