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發餉銀(1 / 1)
劉宗敏冷冷仰視上方,那對己高呼之人必是那大明皇帝無疑,北京城被我等圍了個水洩不通竟還如此大言不慚,若不是順王禁止自己與明軍發生衝突,在聽到如此羞辱那一刻,便要指揮大軍攻城了。
緊接著,那皇帝的話音剛落,只聽得“咚咚”幾聲,幾箱子的金銀財寶隨之從城牆上被推了下來,如此高的城牆,自然落下的東西也沒有幾分完整。
箱子在觸地的那一剎那便被摔得支離破碎,裡面的金銀財寶瞬間散落一地,看到這一幕的闖軍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若不是有劉宗敏策馬立於眾人身前,只怕瞬間闖軍們便不顧此地乃明軍城樓之下,飛奔過來搶奪了。
他們起義不就是為了銀子嗎?不就是為了能吃飽飯嗎?
可如今,足足及大箱子金銀珠寶就呈現在眾人的面前,與財寶的距離似乎下一秒便可直衝過去塞到自己衣物裡面。
眾人都在等著將軍劉宗敏的命令,沒有將軍下令,無人敢策馬上前一步。
而劉宗敏此刻卻是怒氣沖天,本就不願接受議和的他,看到明朝皇帝如此羞辱自己等人,眼神越發冷酷,不過此刻也僅能先將銀兩帶回去,交了差。
一向謹慎的他,立即命弓箭手先排列兩行,引弦拉弓,時刻警惕著城樓上明軍的動向,若是上面一旦有異動,便立即射箭。
而另一邊,他命其他士卒馬上組裝好有些破爛的箱子,然後四人一組保護好箱子然後讓馬匹拉著箱子回去,雖然有些費力,但已是當下最好的辦法了.
“老子告訴你,小皇帝!”劉宗敏走前不忘朝著城樓之上放下狠話:“若是你等有稍微不規矩的地方,不出三刻,我大軍就敢直逼城下!勸你們好自為之!哈哈哈哈”
隨後,揮動著馬鞭,猖狂地大笑過後便迅速策馬離開。
城樓之上,高文采見這劉宗敏如此對陛下不敬,更是羞辱了整個朝廷,不由心中大怒:“陛下,此人如此藐視陛下及朝廷,待臣深夜下城樓,將其誅殺!屍首掛於城門之上示眾!”
聽了高文采那似乎霸氣的話語,朱凌只是微微一笑,不過是憤怒之餘之言,自己本不當真,便勸解道:“不用,終有一天我等會打回去的。”
而吳襄方才上城樓,並未向朱凌跪安,此刻劉宗敏已走,便立即帶著陳圓圓跪下,叩謝道:“罪臣吳襄,叩見陛下!罪臣兵敗被俘,實在有辱我大明威名!陛下卻不計前嫌,將罪臣從闖賊手中贖回,罪臣感激涕零!”
身後的陳圓圓也迅速跪下,兒人皆是一副激動之色,痛苦之聲逐漸響起,而眼角似隱隱有淚水滴落。
見二人如此模樣,朱凌趕忙叫吳襄和陳圓圓起身,這二人從現在起可就是他的兩尊大佛,可得好些供養起來,不過此刻似乎正是可以令其心思收攏自己這裡,便故意心痛道:“吳總督不必如此,你親自率軍帶人與那闖賊交戰,為國為民其心可鑑,更與那賣國投降之賊有著天地之差,朕怎會怪你?”
被朱凌親自扶起的吳襄聽聞此言,更是大聲痛哭起來,本以為自己會身死闖賊手中,卻突然聽聞陛下派人思要贖回自己,當即便情緒激動起來。
一是自己打了敗仗,無顏面對陛下,而是被俘後,並未自殺殉國,更是耗費了朝廷本就不多的銀兩,只覺得自己羞愧難當。
“陛下,罪臣叩謝陛下了。”說著,吳襄又要下跪,身後的陳圓圓也只好跟著跪下,朱凌jian見狀趕忙扶起。
“吳總督不必如此,這幾日你被俘,朕也是徹夜難眠,今日終於將你贖回京師,快且去歇息,日後你為我大明肱骨之臣,還得多為國事操勞啊。”
吳襄滿面抽泣,泣不成聲,終於在朱凌的勸說下,這才有所收斂,在幾名錦衣衛的安撫下下了城樓,回府歇息。
待吳襄二人下了城樓,錦衣衛又費力地抬上幾箱子的金銀珠寶,放至上面,此刻負責正陽門的兵馬司指揮使也一路慌張地跑了過來,見陛下在此,當即跪下:“臣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曹少陵叩見陛下!”
“你方才不會是去喝酒了吧?”朱凌並未看向曹少陵,而是來回踱起了步,但其言語之中卻滿含殺意。
“臣並未是喝酒,而是看望臣的家人去了。”
曹少陵支支吾吾地說著,額頭冷汗直冒,幾乎與地面貼緊,他怎麼也不會想到陛下竟然會親自登城,但又偏偏在今日發現自己不在,此刻也只能渡過此關,若實在無法保全自身,便領著全家投了那闖賊也好啊。
“王國興,念!”
“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曹少陵,家住城西處的一處宅子,家裡僅有女子一人,孩三人,府宅距離正陽門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待王國興唸完,曹少陵猶如頭部被重擊一般,更加崩潰地低下了頭,未曾料到陛下事先竟已經瞭解自己的情況,看來自己必死無疑,便絕望地哭泣起來。
“陛下,此番失職愧對大明,只求陛下不要殺我妻兒,我一人擔罪責便是。”
“傳我口諭,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曹少陵城防期間酗酒失職,私下貪贓枉法,著即刻斬首,家產充其軍餉,女子充入教坊司,孩童……”
說到此處,朱凌嘆了口氣,實在不忍心將一個孩童充軍或者處死,只好饒恕了孩童道:“孩童送入宮中,當個侍衛吧。”
本以為陛下會將自己滿門抄斬,最後結果卻是如此,對比其他失職貪汙之人,自己的下場算是最好的了,曹少陵不禁淚如雨下。
“多謝陛下。”
下一秒,王國興手起刀落,一顆粘滿血的頭顱便瞬間從身體上掉落下來,滾落一旁,周圍計程車卒們大氣也不敢出,紛紛整理自己的衣裝,生怕下一刻便會和指揮使一個下場。
今天殺的人可謂比得上崇禎前些年來所有殺過的人還多了,朱凌也終覺身子有些乏了,長嘆了口氣後,有些疲憊起來,休息的慾望愈來愈大,但奈何如今這形勢不容許自己休息。
滿目蒼夷的大明指望他這個主心骨發揮作用,南有闖賊壓境,北有建奴窺伺,這大明到了如此山窮水盡的地步,眼下只是在走一步算一步了。
“各位,距你們不遠處就是闖賊,十萬人之多,打算是投降還是守城?你們自己選,若是想要投降的,可以現在就出城去,我不會阻攔,但若是爾等願意為守衛京師出最後一點力,我這裡還有些沾滿了罵名和鮮血的銀子,你們拿去。”
“但是,和各位說好了,銀子可以拿,但是京師必須守,朕已與闖賊議和,他們將承諾退出京郊一帶,退往西北一帶稱王,你們若是想要跟著走的,朕絕不阻攔。”
話音落下,城樓上一片安靜,只有春風輕撫而過,似有寒意,亦有春意。
許久,朱凌終於旋身看著跪下計程車卒們,然後命王國興將銀兩就地分發下去,一人二十兩,正陽門守軍不過幾千,一人二十兩,也不過十幾萬兩銀子,雖然不多,倒也暫時可令士卒們有些為國效忠的意思了。
錦衣衛們手裡拿著銀子,一個個放到士卒們的手中,立即又前往下一人,很快,銀兩基本就分發完畢,旗校們迅速列隊。
看著手裡白花花的銀子,士卒們皆有些難以置信,他們看著顫抖的手中那幾乎常年未見的銀子,竟一時之間愣在那裡,許是有些激動或亦有些驚詫。
他們都許久沒有見過銀子了,每次分發下來的俸祿幾乎都只是些銅板,如今足足二十兩銀子放在自己的手中,那種感覺似乎猶如一般。
“各位起來吧,朝廷和朕還要靠你們呢,跪的久了傷了身子,面對闖賊可就麻煩了。”
既然陛下發了話,一干士卒也不敢違背,紛紛緩慢站了起來,不知道是跪的太久的緣故又或者是突然看到銀子的激動,一些人重新跪了下去。
士卒們兩眼眼淚縱橫,緊緊攥著手裡的銀子,大哭道:“多謝陛下,陛下宅心仁厚,對小的們如此體貼,定當為陛下朝廷守衛京師!”
聽聞此言,朱凌頗有些唏噓,到了明末,不管是士卒們還是尋常百姓,不過就是為了一口飯吃,為了能活下去,區區幾十兩銀子便能下跪,而那些權貴們單是為了一個美人便可豪擲千金,真是好不風流啊。
“諸位!”
收回唏噓,朱凌高呼道:“朕今日為各位立下承諾,若闖賊攻城,殺一士卒賞三兩!殺一參將賞十兩!若是僥倖殺了上面將軍,賞一百兩!不止給銀子,朕會重新丈量京郊田畝,兩個闖軍士卒一畝土地,一個參將十畝土地,殺一個將軍,一百畝土地!各位,為我大明再戰一次吧!”
“願為陛下效死力!”
吳襄被陛下突如其來的這種血性所震撼,當即便跪下高呼。
而其餘計程車卒和王國興的錦衣衛們也同樣跪下高呼:“願為陛下效死力!助我大明千秋萬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