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南行已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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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朱凌的一聲令下,小旗們將那幾個身著粗布衣裳,臉上帶著淚水,驚魂未定的小廝揪著帶到前面,然後直接將其按著跪了下來。

這一番操作令在場諸臣面面相覷,竊竊私語,不曉得陛下帶這幾個百姓是為何?難道說就憑這些人就可以指認陳閣老幾人確實有所通敵?

僅有吳麟徵一眼便看出,這幾人大多細皮嫩肉,皮膚較一般百姓明顯白淨了不少,而且他注意到,這幾人身著布衣明顯有些不適。若是自己沒有猜錯的話,他們必定是陳閣老府中的管家或是一些無需幹粗活的下人。

陛下此番舉動想必便是令這些人來供出陳閣老等人的罪行,也好讓大臣們相信陛下自己所為,那麼南遷,罵名便迎刃而解了。

也不知同僚們是否有些愚蠢,竟忘了指認這一招?當真以為必須陛下登基如此多年以來是邯鄲學步嗎?可笑!

“陛下,這些人?”範學士一反常態,沒了方才的銳氣,指著這幾人輕聲問道。

“讓他自己說罷。”

說著,朱凌示意那人開口,這位有幾分蒼老,臉上帶著些許珠寶之氣的男人垂頭喪氣地開了口:“陛下,各位大人,小人叫劉全,是陳閣老府宅的管家。”

“那你後面那些人呢?”範學士明顯動了氣,神色嚴肅,言語間忍著一股難掩的怒火,若不是陛下在此,怕是不顧讀書人的形象直接動手了。

“有兩人是陳閣老府中的下人,其他人倒是認得一人,是兵部尚書張縉彥家中的管家。”誠惶誠恐地說完,便又低下了頭。

“這些財寶都是陳閣老府中的了?”範景文依然有些不甘,指著箱子裡的財寶,繼續追問道。

“也不全是,有一些是其他大人府上的。”劉全說完又低下了頭。

範景文沒有回話,只覺得突然蒼老了不少,嘆了口氣,不知作何感想。周圍的諸臣也同樣不忍再看,紛紛搖頭不止,嘆息著眼前的事實,本以為陛下只是怕陳閣老會因為那一日攬下罵名有所不滿便藉口殺人,沒想到……

他在這短短的幾刻也沒有了之前的鋒芒,一箱箱的罪證被展現在自己眼前,饒是他不信也無濟於事了,而那幾人中站在最前前面一人分明便是陳演府中的管家啊。

當他站到自己面前,他最後一刻的防線便被輕易擊潰。曾經那位與自己徹夜舉杯向著明月,揮斥方遒的陳演哪裡去了?

那個一心為國,滿心為百姓所著想的大學士哪裡去了?

難道滿地的金銀珠寶都是你那為國為民的見證嗎?可笑啊,可笑!

朱凌只聽得身旁範景文傳出一聲苦笑,下意識看去,只見範大學士已閉上雙眼,眼淚縱橫,再無方才那副厲色表情,有的只是一種對友人深深的失望感。

整個人的氣場也瞬間萎縮了不少,從一個頗有生氣的人變成了一個垂垂暮年的老人。

“範閣老。”

範景文也是大學士,眼下陳演被自己所殺,必須有一人當此重任,而範景文值得這一聲閣老。

“陛下,是老臣錯了,老臣老眼昏花了,沒想到竟然看錯了人,險些與陛下發生爭執,現在想來,老臣真是糊塗啊,糊塗啊。”

說罷,範學士此時已聲淚俱下,搖頭不止,內心悔恨,對於他如此重情重義的老人來說,突然被告知你的好友其實是個奸詐小人,簡直荒唐至極。

“範閣老難道不想知曉陳閣老其他罪行嗎?”

“光此一條便足以了,其他倒是不必說了。”範景文拒絕了朱凌想要繼續下去的想法,他此刻已經心亂如麻,只此一條已經足以令他不忍繼續,哪還有其他的心思聽下去。

“範閣老,朕說的南行祭祖一事?”

朱凌見範學士已經知曉了陳演的罪行,不再與之前那般強硬,那麼再談及應天府祭祖一事自然比較好說多了。

“陛下的想法,老臣理解,陛下有什麼想讓臣做的,臣會全部照辦。”內心遭受了打擊的範景文說話也輕聲了不少,也不再與朱凌一味地反駁,很是配合。

眾位大臣見了方才的一幕,也不再出聲阻止,內心也沒有對朱凌的反感,反倒對自己之前那麼維護陳閣老有了些悔恨。被矇在鼓裡,竟為這種小人辯解,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文人仁義全被這廝丟盡了。

若是他仍然在世,恐怕他的那些門人,學生怕是會立即會與他劃清界限,甚至不顧師生之情對其唾棄。讀書人不乏貪慕虛名之人,有此為自己揚名機會,怎會失去如此良機?

“範閣老與朕一同前往應天府祭祖吧,京師不宜再待了。”朱凌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發自內心的,範景文心是大明的,人亦是大明的人。

他不願再看到範景文守在京師,當闖賊破城,他帶領全家自殺殉國的一幕。他完全可以活下來的,完全可以再為大明繼續奉獻自己的力量。

“哈哈哈哈哈。”誰料,範景文卻仰天大笑,似乎是聽到此生最可笑的話語,這番大笑令其他的大臣們都有些覺得過分了。

“不知閣老此笑為何意?”吳麟徵看不下去,便出列喝問道。他一直堅持在陛下這邊的立場之上,面對如此不敬之舉,身為臣子的自然是要為陛下斥責。

“陛下覺得老臣是那貪生怕死之人嗎?”範景文也不惱怒,反而直接無視了吳麟徵,轉而厲聲道:“老臣雖已年過半百,但是老臣的心一直在守護著大明,區區一群賊寇而已,焉能嚇倒老夫?難道陛下忘了您登基第二年的時候,命老臣率八千人勤王之事嗎?老夫的刀已在家中放著幾把了,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派的上用場。”

話語落下,在場諸多大臣們被此言語感動的潸然淚下,紛紛舉手拭淚,更是不由得感嘆,範老先生年過半百都如此無畏,他們又有什麼理由不敢與那闖賊死戰呢?

再想起那陳演與那張縉彥同為內閣大臣,竟不如範老先生這般,貪贓枉法,甚至還要投降於那闖賊,當視為天下人讀書人之恥!此等小人,必然遭到世人唾棄。

僅是一句話,範景文在百官中的形象卻已經拔高了不少。

聽聞範老說到這種份上,即使身為天子的朱凌也不好再強求,讀書人最看重氣節,若是自己相逼,範老勢必也

“既然如此,我不再勸您了,但範老的孩子隨我們走吧。”範老如此忠君愛國,留在京師已是萬般無奈,但其孩子就避免這份災禍吧。

“也好,臣多謝陛下了。”範景文此刻也沒有一絲責怪朱凌的意思了,在他眼中,陛下從未放棄大明,更未放棄百姓,哪怕最後一刻依然誓死力爭。

這才是天子啊。

“諸位,朕南行前往應天府祭祖一事,可有人追隨?”朱凌轉身對諸臣們大聲說道,範大學士不走是他的選擇,他所做的就是尊重範大學士的選擇,但其他官員卻不能不走。孟兆祥能否守住京師只是猜測,若萬一守不住,大明的官員不能白白死在這裡。

“臣願追隨陛下!”吳麟徵等的就是這一刻,無需再遮遮掩掩,況且陛下此舉就是為了南行一事,自己也正好做個首要跟隨之人,日後到了應天府也有個從龍之功。

“臣等願追隨陛下。”

隨之,一部分的官員也躬身行禮,齊聲高呼,表示自己願意追隨陛下一同前往應天府再行救國之舉,但依舊有一些不願離開京師之人站在原地。

朱凌也不惱怒,有些人注重氣節較注重君臣之禮更甚,雖然內心對這些人執意留在京師感到痛心,但事情緊急也不好再逼。

隨即,朱凌也同樣面對諸臣作揖,正色道:“大明就全靠各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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