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南行前的一晚(1 / 1)
“臣不敢!”
一聽陛下如此話語,孟兆祥當即惶恐跪下,萬萬不可受得陛下如此言語。
“好了,今夜放你回去和家人團聚,記住明日寅時,朕會率百官,關寧軍出城,你不必出城掩護,只需用大炮片刻不停地炮轟對面,即使打不到,也要打,明白嗎?”
賞賜也賞賜完了,該是談談正事的時候了,明日出城想必有極大的兇險,也是重建大明的一個轉折點。待在京師,詔令送不出去,下面官員的上書也送不進來,走是必然的。
都已經拖了這麼多天了,劉宗敏都被自己生擒,再不走等李自成的大軍集結,可就真的走不了。
“微臣明白。”
孟兆祥如今對陛下的忠心已然達到了一個他人不可及的地步,從最開始陛下令他提督京營這一舉來看,對他的信任便已是皇恩浩蕩。按規矩,京營提督應該由勳戚一派來任命,但陛下卻直接繞過他們,轉而命自己提督。
再說,怕自己威懾不住京營將士,特意親自駕臨京營賜予自己尚方寶劍,到了今日,直接加封自己為中都伯,賞銀十萬兩,如此厚遇,焉能不忠?
若說之前對於留下自己守衛京師還有些埋怨,但從這一刻起,陛下的話在其心中則真正的是有些分量了。
故而,對明日陛下出城也有些擔憂,畢竟闖賊雖然議和,但身為賊寇的他們哪有信譽可言?但自己也不好公然違背陛下的命令,便只好點頭稱是。
“朕宮裡也有一大堆子事呢,就先不和你聊了。明日朕能不能順利出城,有你一份責任。”說罷,朱凌語氣沉重,最後背手而去。
待陛下走出大帳,他緩緩起身,看著陛下離去的背影,想到以後或許一輩子都將見不到陛下,內心頗為悲傷,不由淚流滿面。
“對了,孟卿。”
突然。朱凌突然轉身,似乎想起什麼事情。
“臣在!”
聽到陛下聲音,孟兆祥立馬跑出,到了面前。
“朕記得你的兒子是十六年,也就是去年登的進士,今年也才不過二十多歲。”朱凌回憶著腦海中的記憶,對其說道。
“陛下記性如此之好,確如陛下所說。”陛下此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沒曾想陛下竟記得自己兒子的情況!
“但是去年由於事態頗多,就沒有授予官職,明日朕就要走了。孟卿,說句痛心的話,守在京師,基本等同於死路,一旦闖賊發現朕不在京師,大有可能攻城,以目前京師情況來看,很難堅守,卿……”
說到最後,朱凌也帶有幾分悲痛,明知留下孟兆祥是死路一條,但卻十分無奈。
京師必須有人守衛,但這人並不能如那膽小鼠輩一般,遇到闖賊攻城便直接投降,或者棄城而走,必須有膽識,有氣魄,即使被攻破,也要帶著豪情壯志死去。如此,才能激發大明百姓和官員的血性。
京師沒有幾人如孟兆祥一般,若說駙馬耿永固,劉文炳與衛時春等人,皆不可當此大任。唯有孟兆祥堪當此大任,選他也是無奈之舉。
心中頗多虧欠,便今日對他如此大加賞賜,想必他自己也能懂其中意思。
“徒有功名,且未有為國之舉,不授官職,實屬正常。再說陛下方才已經授予他世襲錦衣衛指揮同知職務,也當得感謝陛下才是。”孟兆祥頗顯大義,幾句話沒有談及自己死守京師一事,而是隻言孟章明待遇。
“孟卿,讓你的兒子隨朕一起走吧,暫且當個親衛。”
想了想,朱凌還是不想重覆孟兆祥一家為國戰死的場面,能救一人便是一人,也算是為其留後了,這也僅是他能做的事了。
“微臣叩謝陛下聖恩!大明千秋!”
孟兆祥當即跪拜在地,重重磕頭謝恩。陛下從來沒有忘記大明的功臣,更不會任由他們自生自滅,如此明主,便是死也值了。
……
本打算會宮歇息會兒,但想到事情雜亂。便命王承恩回宮辦事,宣周皇后,懿安張皇后,三位皇子以及極為貴妃到乾清宮,並告知幾人只有半個時辰收拾行裝,又提醒著裝必須換成粗布衣裳。
想起自己身為皇帝,怎得也得有些證明之物傍身,又令王承恩將玉璽,印章以及龍袍全部拿來,一併裝好封存。
王承恩立即帶著幾人回了皇宮,而朱凌帶著高文采和一眾錦衣衛召集去了昭獄,去看看那被生擒的劉宗敏此時的處境如何。
幾個錦衣衛到了夜裡已有些疲憊,靠在牆上不住地打盹,牢門一層一層的開啟,一個又一個的錦衣衛旗校被驚醒,瞬間冷汗直冒,慌忙跪下,幸好朱凌此人都是不善懲罰他人,更何況明日便走,這些小事自然沒去關心。
進了最裡面,剛一探步進去便感覺到一股極為濃烈的潮溼氣味,再者便是髒亂差的環境,甚至不時有老鼠竄過,掃視了一圈如此惡劣的環境,他是真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曾被關了足足有十幾年之久,或作他只怕早就瘋了。
“陛下小心,此地陰暗潮溼,再加上空氣中藏有毒性,我們儘早離開便好。”高文采此番話也頗有些誇大,說什麼空氣中藏有毒性,不過是看到朱凌那一副極其難受的表情,不忍在裡面待許久,也算是給個臺階,
“好。”
一路進了裡面便看到了劉宗敏在一個牆角里被鐵鏈拴著,身穿破爛囚服,頭髮散亂下來,活脫脫像一個乞丐。
又主意到他的身上有幾道血痕,朱凌當即臉色便不好了:“不是告訴過你們不能如此對待他嗎?怎麼打成這個樣子?”
“王貴!回話!”
高文采立即責問身後那名旗校。
“回稟陛下,不是小的們動用私刑,是這人實在太過不聽話,剛一進來就打傷了好幾個弟兄,如果不是我們人多,只怕他便能逃出去,無奈之下之後動了手。”
說罷,王貴當即嚇得跪倒在地,不住求饒。
想想也是,劉宗敏如此性格之人,定不會那麼順從,這幾名旗校也是頗為無奈,便不再追究責任。
“劉宗敏,不想見見朕嗎?”
話音落下,蹲在角落裡的劉宗敏微微抬頭,雜亂的頭髮中透出一道目光,打量著朱凌,片刻後那邊傳來一聲嘆息,又迅速無聲。
“怎麼?為你現在的處境感到痛心?”朱凌也捉摸不透劉宗敏此人的內心,對他的瞭解一直停留在史書上而已,今日見了他僅能一步步摸索。
“狗皇帝,老子嘆息的是你遲早命不保矣。”
劉宗敏終於開口了,不過一開口便是對朱凌的辱罵。
身旁的高文采當即便看不下去了,打算令手下的旗校教訓他一下,卻被朱凌伸手攔下,只見他一副平和的樣子,淡定說道:“那一戰,你們大敗,連李自成的汝候,劉宗敏都被生擒。在你們看來,朕與朕的京師只不過是一個空殼子而已,你的意思連一個空殼子都打不過了嗎?”
“哈哈哈。”
劉宗敏突然又大笑幾聲,似乎在嘲笑朱凌的天真,又或許是嘲笑那一戰的失敗。
“真當以為抓住我你們朝廷就不會亡嗎?老子和你說,三日內如果我還沒有被放出去,那你們就完了,順王的大軍就會破城,到時候我真想看看你被抓住時候的樣子呢。”
聽聞此話,朱凌也笑了:“可惜了,若是朕繼續在京師待上三天,你或許可以看到,但是啊,朕明日便要走了,你便是見不到了。”
聽了此話,劉宗敏不由臉色變得沉重,內心也瞬間氣憤。
“朕明日走,你汝候還可以為朕做一件事。”
“什麼?”
“為朕引誘闖賊過來,然後我大軍將其包抄,圍而殲之!這是你為大明贖罪的第一件事。”說罷,朱凌便直接轉身離開,留下劉宗敏一人在牢房不斷地掙扎,猛烈地嘶吼。
出了外面,隱隱還可以聽到他的喊聲。
高文采走到身前,詢問朱凌要不要讓他老實點?
朱凌卻拒絕了,望著漫天繁星道:“讓他好好叫喊吧,到了明日的時候怕他沒有這個精力了。”
“對了,明日寅時離開的訊息告訴那些大臣了吧?”
“陛下放心,他們全部都知道了。”
“另外,指揮使王國興大人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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