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整頓吏治為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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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新崇禎皇帝的話在眾人耳邊重重響起,頗有些震撼。這聽上去如此驚人的話實際實行起來更為驚人,常人只當是朝廷鼓勵刺殺那些叛變之人,卻不知這更是可能影響了整個大局的,甚至某些時候起些決定作用也說不定。

若真依陛下這般宣告天下,這便完全給那些叛變的臣子定了死路。只要你一日還在敵營,那你一日就會惶惶不可終日。雖是朝廷沒法殺你,但指不定哪天就被身邊的人一刀封喉。

這也許是個好辦法,能有效地遏制大明官員不斷地投降於逆賊。但細細想去,弊端還是有的。譬如極有可能會有人拿一些普通人的頭顱去拿賞銀,而朝廷雖知道有此人,但證明此人身份卻是極難。

他是否真被刺殺?這腰牌會不會是假造之物?或者有些逆賊會不會直接殺掉那些叛臣來領取賞賜,若是如此豈不是白白做了嫁衣送予他人?

但眾人再想去,也有人發言,便有了幾個可行的辦法,例如可以拿那名官員的貼身之物,讓錦衣衛去證實訊息,等了幾天再行賞也不遲。避免有人拿他人頭顱作假,畢竟朝廷的銀子可不是白來的。

就此事也突然有了個問題,銀子是從陛下的內帑出還是戶部出?這件事怎麼也得定了。

“陛下,那這賞銀是從陛下您自己的內帑出,還是從戶部出?總得有個定論,否則若是真有壯士來領取賞銀,戶部不給,您也沒有,也會寒了他們的心。要是戶部出,那比例是多少?還得定一下什麼事先用銀子,什麼事後用?”

王家彥不是戶部官員,卻丟擲一串如此之多戶部該問的問題。屬實讓端坐於明鏡高懸下方的朱凌有些啞然。

可知,他現在的內帑可只有十萬兩銀子,而這十萬兩銀子自然是要用作其他的。戶部帶走的也只不過有一百五十萬兩,去了應天用處頗多,可不能直接調撥及十萬兩。光是軍餉便要一大截,沒了軍餉如天塌下來,是萬萬不能減的。

聞言,朱凌露出一副憂慮表情,皺著眉,許是自己操之過急了,所有的事都想著一股腦地全做下去,卻忘了事事得由重到輕依次來。

“話有說到了銀子上面,終究是沒了銀子什麼事也做不成的。”悵然嘆息一聲,最難的事依舊是最重要的事。他思慮良久,眼底一閃,隨即抬眼對眾人說道:“朕讓王承恩寫一封信,快馬加鞭送到應天,讓倪元璐去想辦法。他身為戶部尚書,賺錢的事他自然是首當其衝。”

眾人聽了也只能如此,現在朝廷面臨的局面可不是一般的困難。事事都要用到錢,可事實卻是弄不到錢。不然就不會有如此之多的大明軍隊和百姓做了叛臣。

“那條詔令還是得發,不過先緩一緩。先把外面跪著的滄州知州叫進來,在座的各位隨朕一同審理此人吧。”

皇爺已然發話,眾人便不再爭論方才所言。皆把目光投向了府衙之外,被錦衣衛強硬拖進來的滄州知州馬魁。

滄州的天氣依然帶著些寒氣,地理位置較北京偏南一些,有時空氣之中帶著幾分的寒氣。馬魁在外面的地上跪了許久,身上的綢緞早已被錦衣衛剝了個乾淨,身上只留了一件內衣,極為的單薄。

府衙外站著的官員們見錦衣衛快步出來,將馬魁直接提了進去,不禁又是一番議論,皆猜測著知州大人的命運。但多以死罪而定,畢竟他們這位陛下可不是什麼仁慈之人,便是首輔都常換,一個五品小官而已,自然是說殺便殺。

“或許,闖王那邊真的好……”有人突然彈出此言,隨即立馬無聲,生怕引起他人注意。

這邊,馬魁被提了進來,仍在地上。許是跪的時間太久,雙腿早已發麻僵硬,禁不住突然如此的打壓,瞬間向前撲倒在地。但畢竟陛下就在面前,如此只會被陛下加一個不敬之罪,故想起來跪著,卻怎麼也改不了姿勢。

旁邊的王國興見了,立即使了眼色讓身後站著的兩名錦衣衛將其扶起,卻被朱凌抬手攔下,只見他肅穆看向馬魁,那一副幾乎慌張的不成樣子的馬魁早已沒了昔日知州的姿態,反而此時那面貌竟如城外流民一般。

且不說他穿著,綢緞衣物被扒了下去,自然是無可言的地方。但看其表情,卻知他此時內心在想些什麼了。

“滄州知州馬魁是否?”

馬魁聽了,跪不下去便直接向前趴著答道:“原滄州知州,現罪臣馬魁叩見陛下!”

只聽上面朱凌又道:“馬魁,方才遣人投降闖賊一事,可是你所安排下去的?”

聽了此話,只覺得大難逼身的感覺如洪水一般席捲而來,險些暈了過去,但也只好作答:“回陛下,是罪臣作為。”

“構陷同知黃伯當也是你所為?”

“正是。”

“馬魁,朕問你,你是怕了闖賊或是單純覺得那闖賊好?”

聞言,馬魁正欲抬頭否認,卻又被朱凌攔下,道:“你自可明白回話,朕不許你為貪命而作假話,你可清楚?”

“罪臣明白。”

馬魁擦了把冷汗,喘了口氣這才思慮說道:“罪臣只覺得若是闖賊將至,而滄洲城並無多少兵員,若是以死相抗,免不得百姓遭殃,生靈塗炭。若哪一日朝廷再次收復失地,罪臣自然是率先響應。”

聽了此言,範弦超不由當場冷哼一聲,顯然對他此話極為鄙視厭惡。而王家彥也是覺得不該如此仁慈,此種懦弱叛臣自當直接斬首,何來如此話語?王國興更是一副不屑姿態,若是此人落到他的手裡早就慘不忍睹了。

倒是在場眾人只有孟章明依舊佇立不動,似乎永遠一副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狀態。

“那這麼說你是忠心之臣了?那為何你還構陷黃伯當替你頂罪?這是忠臣所為?”

馬魁當即不敢再發言,方才為自己辯解本就是胡亂言語,眼下被拆穿也自然不敢再那般說話,不然不僅自己性命保不住,怕是家中妻兒也恐怕有性命之憂。

“推下去吧。”

朱凌也懶得多言了,審理此人也終究是多此一舉。但目的卻在於作為大明皇帝,並不會因為叛臣所為之事而惱羞成怒,從而亂了大明律法。即使馬魁做的是殺頭之罪,他也不願直接將其斬首,而是選擇上堂審理。

外面站著的滄州官員才是這次的重頭戲,從中提拔有用之人,剪除那些無用且奸詐小人,才是整頓這大明吏治大局的第一小步。

明末吏治早已成了難以改變的局面,甚至到了南明朝廷也都是貪汙成風,甚至自上而下買官賣官之風盛行。如此吏治局面,南明不亡屬實難言,但朱凌作為穿越者,對這些事自然是缺乏經驗的。

整頓吏治如此大事,自然不能隨心所欲而來,更不能單純挑選出歷史所記載忠臣之人,歷史記載忠臣人數屈指可數,大明疆土卻十分廣闊。而吏治最重要的是注重於基層而言,那些歷史記載忠臣自然不能盡數下放地方。

因此,學會選拔有用忠心之人自然顯得極為重要,不僅是吏部的責任,更是朱凌這個皇帝以及其他大臣們的重擔。

成為明君能君的路途頗為漫長,今日便算是開啟了第一站吧。

“帶滄州官員,按品級從下至上入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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