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賞賜”（1 / 1）
聞言，馬士英不由感到心神一震，只覺後背發涼，身子不住地顫抖。錦衣衛竟然來到了南京？莫非陛下已經知曉了此地發生的事嗎？可不應該啊，自己和劉良佐將整個南京城封閉成了一個牢籠一樣，怎麼還會被發現？
“你怎麼知道他們是錦衣衛？”
劉良佐冷笑一聲，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直接將衣袖裡收起來的兩個令牌丟在了地上。那兩枚令牌上面依然還沾著血跡，顯然是方才才粘上去的。
馬士英將這兩枚令牌撿起來，也不顧上面的血跡，強按著內心的緊張與不安，注視著令牌。隨即感到心裡一陣發慌，往日來的囂張在這一刻瞬間煙消雲散。當即詢問劉良佐：“你在哪裡看到他們的？”
劉良佐先是喝了一口茶，隨後說道：“這兩個錦衣衛是我今天晚上在我府宅抓住的，扮作百姓模樣。但是他們的眼神出賣了他們，讓我一瞬間就猜中他們的身份。我立即命人將他們抓起來，還費了一番功夫。”
馬士英坐到一旁，著急問道：“這兩人確保是陛下那裡的錦衣衛嗎？如此說來，我們的意圖必然是被發現了，得馬上做出應對！”
見馬士英這般膽小，劉良佐冷笑一聲又略帶了些不屑，道：“如果陛下知道我們的意圖，但是卻沒有直接宣佈緝拿我們，抄我們的家，那就說明陛下此時還是忌憚我們的。為何忌憚我們，要不就是需要我們，要不就是對付不了我們。你慌什麼？”
知道劉良佐此人實在過於大膽，馬士英也只能無奈搖頭。
“那你今夜來？”
見馬士英終於問到主題，劉良佐立即厲聲道：“我勸你，最好步伐快一點。陛下現在對付不了我們，不代表日後都對付不了我們。畢竟如今的陛下手裡也是有兵的，而且在兗州擊潰了闖賊十萬人大軍，日後發展起來絕對不容小覷。”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也一直在考慮。”馬士英緩緩說道。
“另外，一旦發現有異心的人記得隨時告訴我，這種人必須馬上清除！”隨後，便離開了馬士英的府宅。
看著劉良佐離去的背影，只覺內心乏力的馬士英也順勢躺到了椅子上，就此昏睡了過去。
……
“陛下一定要賞賜左良玉嗎？”
大殿之上，被叫到此的幾人，包括一位兵部尚書，一位總督兼按察使，一位南京兵部尚書，兩位總兵皆齊聚於此。但聽到陛下說的話，不過區區幾人，此時幾乎同時面色大變。
“不可嗎？”
“不可！”
王家彥，史可法，朱大典與高傑黃得功等人幾乎是異口同聲，脫口而出。
“為何？”朱凌沉住心神，不免皺眉。
“陛下不要忘了前一兩個月左良玉所做的事情。”作為京師官員，王家彥當仁不讓，即刻嚴肅相對：“且不說如今的左良玉是存了什麼心思，便是之前他的作為就足以抄家滅族。如此罪行，僅憑一份賀信就被陛下封賞，那是否黃得功和高傑之前的遭遇都錯了？”
後面立著的黃得功和高傑聞言，難免對王家彥有了幾分敬佩。想來還沒有人敢說是陛下錯了，如此言辭激烈，也得虧當今陛下不同，否則早就將其拿下杖責了。
“不錯！”史可法也正色進言：“陛下，昔日左良玉既不去攻張獻忠，又不去北上勤王。如今在武昌更是招兵買馬，大肆擴充軍隊。可知即使他如今貴為寧南伯，但其下軍隊編制也不過三萬人。如今擴充幾十萬，意欲何為？我想在場眾人應該都心知肚明。”
說罷，高傑緩緩低下了頭。突然有些後悔方才自己的激進，現在看來這些話句句戳在了自己的心頭上。反觀黃得功，也得虧他之前不像自己那般頑劣，心裡倒也還過得去。
朱凌沉默以對……因為他知道，眼下他們說的都是對的。如今左良玉突然來信，而且句句不提曾經遲遲不動的緣由。可如今想要對他動手，勢必要讓其先行膨脹，讓其以為朝廷奈何不了他，更是想要依靠他。
但如果一旦賞賜，勢必會引起他人不滿。
這樣一來，倒真是成了悖論。
“陛下只是想要讓這左良玉膨脹嗎？”
許久，沉默了良久，但意見和王家彥等人一致的朱大典問道。
“非只如此，日後若是討伐他，朕還會說他逼迫朝廷賞賜與他。令大明上下皆認為其狼子野心，讓其在大明的土地上寸步難行。”朱凌望著殿外，然後一聲嘆氣。
“臣認為，要是賞賜他也未嘗不可。不過有個更好的辦法，那便是全部賞賜！”朱大典說的話如驚天雷鎮住了在場眾人，但其不慌不忙說道：“連帶著馬士英，阮大鋮與那劉良佐盡數封賞！讓這些亂臣賊子放下心來，以為行在還沒有威脅他們的能力。也相當於直接點名他們，這些人皆是亂臣賊子！”
聽了朱大典的話，眾人不免有一些思索。但思索來思索去，突然覺得他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想讓其滅亡，必先使其膨脹！
“封他們什麼為好？”
朱凌嘴角露出微笑，也覺得這個主意很是不錯。
“倒不如封他們為護國功臣，就說這是一個功名，有此功名者皆會得到此封賞。說是護國，倒不如是一種諷刺。”身後羞愧的高傑覺得怎麼也得區分一下他和左良玉等人，便上前進言。
在場眾人聽了，也立即響起一陣大笑。這其中諷刺的意思實在濃重，等他們幾人接到如此封賞，估計便會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更知道陛下的意思。恐怕會立即感到自己的臉上一陣火辣，但又無可奈何。
如此一來，豈不是打了他們的臉，又給了他們賞賜。
朱凌忍不住也笑了幾聲，只覺這高傑也是一個人才，竟想到如此封號。但隨即又說道：“馬士英等人可以，但這左良玉不行。此人手握幾十萬重兵，切不可激怒。一旦其找個什麼理由要清君側，便又是一次劫難了。”
眾人聞言也覺得此話甚對，也沒有繼續進言。說到此處，此事也就到此為止了。
左良玉已經到了一種連穿越者朱凌都有些無可奈何的地步，只因他實在擁兵眾多，又偏據武昌。而那邊朝廷無任何兵力，更不用說去討伐左良玉了。現在明面上左良玉還忠於朝廷，但內心卻早有異心。
目前最主要還是得解決後方南京的謀逆，穩住後方再行其他，方能成事。
但關寧軍被控制，南京幾乎已無反抗之力。而周圍的幾個省雖然表示會全力協助朝廷全力討伐馬士英，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們不隨之反叛便已是好事了。
“陛下！”頓了一下，見無人發言，史可法這時又上前說道：“據我們的斥候探查後得到訊息，闖賊那邊已無訊息，而且似乎濟南那邊已經沒有闖軍，我們深感疑惑。”
聞言，朱凌與王家彥等人也一起看向史可法，不由內心不解。濟南那邊沒有了闖軍蹤跡？不應該吧，自那次他們擊敗了高一功的十萬大軍，但也沒有追擊。按照正常情況下，他們應該是退守在濟南一帶。
他們此次南進雖有想要征伐朝廷之意，但也是打算攻佔整個山東，沒有道理放棄濟南。
“是不是他們想要誘惑我們收復濟南？悄悄埋伏在周圍，一旦等我們的大軍進入其包圍，立即將我們一網打盡。畢竟實在是想不通濟南為何沒有闖軍。”王家彥冥思苦想，第一個念頭便是覺得闖軍此舉乃是在誘敵，否則也沒有其他的解釋了。
“總不至於直接放棄了山東吧？”黃得功也覺得有些難以相信，闖軍這個舉動實在出乎了眾人意料之外。
“應該不會。”
朱大典皺眉，苦苦思索良久，還是覺得不太可能，隨即說道：“還是再派人去看看吧，把搜查範圍擴大一些。是甕中捉鱉還是逃之夭夭，一探便知！若真是他們放棄了山東，收復山東的這個機會絕對不應該放棄！”
“確實！”沉默了許久的朱凌也開口道：“若真是他們撤走，那極有可能是建奴仍然不放棄關內。為了對付建奴，李自成只能暫時放棄山東，將兵力抽調。若是李自成能戰勝建奴，對我們也是有利的。”
“那南京？”
史可法又回到了馬士英謀逆的事情上，穩固後方才是此時最先做的。
“先提醒一下他們吧，該收手還是繼續謀逆下去，就看他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