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章 正丞身死(1 / 1)
在見證過了今日上午馬士英的殘忍之後,本想著先讀聖賢書的鄭成功當即將書本丟棄,內心不由有些憤怒。難怪這幾日市井上百姓突然變得不敢說話,原本熱鬧的街道如今也變得安靜了許多。許是他沉浸在那書中太長時間,竟忘了世俗這般。
他當日趕回去便告別了老師,臨走之前行了一次大禮。書讀多了,就真的出不來了,這次章正丞的死也算是給他提醒了。如今的局勢若是自己還妄想靠讀書救世,怕真的是愚蠢之人所為。
而他那年邁的老師見自己如此有靈性的學生突然要離開,難免有些不捨。但看著他那充滿堅定的眼神也不好阻攔,只能嘆氣說道:“此去一別,恐怕便是永遠了。為師教你讀書已多時,不求你日後能做個多大的官,但只求你善待百姓,做個好官。”
聞得此言,鄭成功也當即再次俯首下來,再次行了大禮。隨即抬頭沉聲道:“老師所願,學生不敢背棄!若有朝一日,我為大員,定親自回來接老師,讓天下人都知道您有一個好學生!”
這番話聽的老師也是滿臉熱淚,親自把他扶了起來。看著他如今偉岸的身軀,也不禁感嘆一番:曾經的小子也長大了,該去闖蕩一番了。
隨即師生行禮送別,就此各奔東西。
話說昨日有人夜闖學堂,甲士抓住了此人。馬士英也半夜匆匆趕來,在昏暗的火光下這才看清了此人,竟是自己的親信——章正丞!只覺內心火氣上湧,當即操起一旁的木棍向他打去。這一番杖責就是發洩自己內心看錯人的憤怒。
他在這裡並未多少信任的人,故此好不容易與他交好,那般信任。便是阮大鋮都享受不到那種信任,而他章正丞竟然背叛自己!是可忍熟不可忍!
“信任啊!我對你的信任啊!”
深夜繁星點點,月亮早已不知藏到了哪裡。萬物都有了復甦的景象,似乎整個大地興興向榮,越來越好。但今日的章正丞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虐待和毒打,似乎下一刻就要身死當場。
“章正丞!我對你的信任比任何一個人都高!你為什麼要背叛我?位什麼?”一邊嚴厲喝罵,另一邊揮動著手裡的木棍狠狠地打上去,不留任何情面。伴隨著心中的怒火,木棍一次次打在他的身上,那一道道紅痕瞬間遍佈全身。
章正丞一聲不吭,任憑那厚重的木棍不斷地,猛烈地打在自己的身上。哪怕是已經疼痛到了極點,那火辣辣的傷口似乎快要把自己撕裂,他沒有發出一聲痛哼。他知道,這次即使必死無疑,他也絕對不求饒,不讓這些奸臣看到自己那羸弱的一面。
幾十棍下去,後背已經佈滿傷痕,幾乎血肉模糊。而處於暴怒中的馬士英卻仍舊不願停手,早已打出了一身汗,手裡的木棍也沾滿了血跡。每一次都狠狠地打在了上面,但即便如此,也並沒有消除他的怒氣。
待到最後,章正丞已經臉色蒼白,頭上冷汗幾乎滑過了整張臉,之後更是將衣服浸溼。
直到如此,他依舊沒有發出任何求饒的聲音,哪怕是一聲痛哼都沒有。身邊站著的人都被他這種毅力所徹底折服,他們萬沒想到如此慘烈的一次杖責這個看上去羸弱的文人竟能硬撐下去,真當得起文人風骨!
他們同樣為其惋惜,本來他深受馬閣老信任,更是新朝官員,如此有前途,竟做了這般不明智的事情。敢去私通他人,企圖顛覆新朝。馬閣老自然是容忍不了,即使他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最後,馬士英也打累了,坐在一邊。恨恨地看著已經癱倒在地上的章正丞,只見他嘴唇發紫,面色蒼白如紙,似乎下一刻就要死了。但卻依然感覺怒氣難消。過了一會兒,這才緩緩說道:你為何要背叛我?我待你不薄啊!”
撐著最後一口氣的章正丞歪了歪頭,忍著後背的疼痛,強撐著笑了笑,道:“亂臣賊人,人人得而誅之!不只是我,有很多你以為效忠你的人其實心裡面巴不得你死呢!你真以為,你挾持太子就能稱帝,哈哈哈,簡直可笑!相信過不了多久,你就離死不遠了。”
見章正丞都這般了,竟然還要怒懟自己。馬士英的怒氣由瞬間湧起,這次直接拋下木棍,拿起一邊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他的身上。
“王八蛋!忘恩負義,你忘了是誰提拔你的嗎?是誰讓你當了大官?是誰給了你平步青雲的平臺?你剛考中進士受人欺辱的時候,是誰幫了你一把?是我!背叛我,你有沒有良心啊?”馬士英這次真的是動怒了,章正丞的內容簡直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你企圖篡位,光這一點哪怕是你我是親兄弟,你也得死!”拼著最後一口氣,章正丞依舊不顧那撕裂般的疼痛,忍痛說道。
“那你就去死吧!”
到了最後,馬士英也不願杖責他了,直接命人將他拉出去凌遲處死,否則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待章正丞被拉走,他這才略微消了消氣。篡位又如何?曾經的趙匡胤不也是篡位才建立的宋朝嗎?憑什麼他馬士英就不行?
其實想到這裡,他也認了,即便是任何人篡位都會受到辱罵痛斥。但如果最後他建立了新的王朝,那麼不會再有人說什麼,只因為現在崇禎還活著!
“陛下,大明氣數已盡,你就莫要掙扎了!”說罷,馬士英當即轉身離去,立即召集百官在自己的大堂集合。
等所有官員內心帶著些許恐懼,來到他府上的時候,只見他當即讓許多甲士持矛分列兩側,圍住百官。當看到如此多的甲士將他們包圍,不由內心生出更多的恐慌,立即引起了一陣騷亂,忍不住想要逃離此地。
見百官如此畏懼自己,馬士英冷笑一聲走上前去,帶著一絲威脅問道:“昨日有人夜闖南京學堂,被甲士擒住,今日已被凌遲處死,你們應該見到了。他臨死前和我說,你們有很多人表面上效忠於我,但私底下想殺了我,可有此事?”
話音落下,當即有人陪笑說道:“哪有的事,馬閣老可不要聽這種小人言語。我等是非常效忠新朝的,哪裡會有那種心思?”
不等他說完,另一人也上前奉承道:“是啊,馬閣老,新朝初立,必定是有一些小人圖謀不軌。如今抓住了他,也給那些想要一同作亂的賊子警告,想必他們也不敢作祟。我們這些人日後必定為新朝添磚加瓦,貢獻力量。”
聞言,馬士英輕笑一聲,他才不信這些人的奉承話呢。畢竟自己最信任的人都背叛了自己,這些牆頭草即便今日這般,也不過是虛偽之言。
“我也和各位說清楚,你們已經和新朝是一個陣營。你們的命運也將會和新潮一般,新朝興爾等興,新朝亡爾等亡!不要想著獨善其身,若是不想摻和,你便自己帶著你的家人**。不要做一些愚蠢的事情,否則我真的不會留情!”
這一番猙獰言語屬實將百官嚇得瑟瑟發抖,絲毫不敢出聲。
“各位可以走了。”
說罷,百官便立即離開了此地,途中不敢絲毫亂言,生怕下一刻就身死當場。而正當他閉目養神之際,自己的兒子馬鑾突然近前,湊近說道:“父親,昨晚那章正丞圖謀的事,雖然還不清楚,但是兒子發現他前幾日去了吳麟徵的府宅!”
馬士英的內心卻絲毫沒有波瀾,既然他敢背叛自己,那必定是和吳麟徵他們透過氣的。但馬鑾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很是驚訝。
“兒子調查發現,昨夜那章正丞見了一個人,但具體幹了什麼,還不知道。”
“見了誰?”
只聽馬鑾有些忌憚說道:“好像見了鄭芝龍的兒子,鄭成功!”
“什麼?”
這一個名字當即嚇得馬士英差點跳起來,面露驚恐。章正丞不會去聯合了鄭成功吧?雖然這鄭成功不可怕,只是一個學堂的學生,但是他的父親鄭芝龍可不好惹。幾百艘戰船,幾萬兵馬,大明海域幾乎由他控制,萬萬不好惹!
“你確認嗎?”
“不確認。”馬鑾想了一下,沒有肯定。
“你不確定來說什麼?”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