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狼子野心(1 / 1)
翌日
當劉宗周第一次出了這所宅院,下一刻,兩邊便有人立即湧上來。數人腰間跨刀,一副嚴肅神色,緊緊盯著劉宗周。
見狀,他當即有些不滿,厲聲道:“你們想幹什麼?”
“劉大人,我們是奉伯爺之命前來保護大人的。大人不必如此,我們等了一夜了,為的便是大人的性命安全。”一人拱手說道,不過其話語之中可沒有任何恭敬語氣。
“在這武昌城之中,難道還有刺客想要害我嗎?”
面對如此陣勢,他頗有些憤怒,若是不信任他,那就直接禁止他出去不就好了。搞這種東西,是在羞辱他嗎?
那人正要繼續說的時候,劉宗周當即打斷了他。
“好了,我不出去便是。但請不要打擾我!”說罷,便直接一甩袖子就進去了府宅。留下身後一眾人不知所措。
但眼見對方不願出來,他們只好立即前去稟報左良玉。
但左良玉聽了之後,不由大笑幾聲,隨後說道:“你們不用跟著他了,由他去吧。只要莫讓他接近武昌府的大營,還有切莫讓他出城,其他的想去哪裡你們都不要管。”
“遵命!”
而劉宗周再次聽說左良玉的話之後,但還是嘴上不悅道:
“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在後面一直跟蹤我,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放心吧,劉大人,只要大人不去那些地方,不出城,去哪裡我們都不會打擾。”那人也恭敬地低頭說道。
出了府宅的左良玉在仔細確認後面沒有人跟著後,便立即來到了一個院子裡面。裡面的人見是劉宗周前來,立即迎上去。
“大人,您終於出來了,我們以為您出不來了呢。”那人滿臉擔憂地說道,其中也夾雜些慶幸。畢竟他們沒有白等,劉大人終究還是出來了。
此時神情緊張的劉宗周也無心關心其他,當即令人拿出筆墨紙,便在上面寫了起來。
“左良玉有謀反之意,為博取對方信任,臣假意獻策。恐他會採納我的建議,上疏遣散五十萬大軍,但實際上五十萬大軍大多數會直奔應天府,效仿成組之舉。望陛下知曉後,立即做出應變。另外,左良玉恐提前將五十萬大軍分散周邊州縣,請陛下多加小心!”
旋即,將這份信折成小紙條給了那人,凝重道:“這份信務必帶給陛下,若是送不到。大明必有大災!我劉宗周便是千古罪人。”
見劉大人這般嚴肅,那人當即沉聲道:“放心吧,大人,小的就是死也會把這份信送出去!”
簡短的會面後,二人立即離開了這裡。
為了不暴露行蹤,劉宗周又去其他的店鋪逛了幾圈,特意在裡面留了很久才出來。而那人也是直接將信塞到了鞋底裡面,打扮成普通百姓模樣打算出城。
在經過城門的時候,兩邊的甲士對路人搜尋的特別仔細,一分一毫都沒有放過。
看著這些士卒搜尋他人,他不禁有些緊張,藏著信件的腳都不由自主地顫抖,生怕會被對方發現。
終於,兩名士卒經過一番搜查後,並沒有發現什麼,便放他離開了。
而終於逃出來的那人也趕忙衝了出去,歷經一個時辰終於趕到了範弦超的三千營駐紮地。當士卒見到此人慌慌張張的模樣,當即攔了下來。
“你是何人?為何要進入我大營?”
“小的是武昌府裡面劉大人的手下,奉命前來送信。”小廝也是十分激動,從鞋底掏出信封,終於將這份信成功送到了這裡,沒有辜負大人的囑託。
“你等等,我馬上進去稟報將軍。”說完,一名士卒便立即返回前去彙報。
小廝也留在那裡焦急地等待著,希望那名將軍能馬上出來,自己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遠處響起一陣馬蹄聲,剎那間出現了幾人。一過來,眼神就直接盯著小廝手中的信。
“你們又是何人?”
聽到士卒的詢問,其中一人回答道:“我是左總兵手下的千總,奉總兵命令前來抓捕叛逃之人,還望兄弟讓我把他帶走!”
那小廝一聽,不由後背發涼,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發現的。趕忙說道:“我不是你們的人,我也沒有叛逃!我就不認識你們。”
“胡川!你個叛徒,想要汙衊大人,等一會兒回去看我們怎麼收拾你。”馬背上的人揚起馬鞭對準就是一頓呵斥,看樣子頗有幾分恩怨。
士卒們也一時間拿不準他們雙方的關係,一個說是劉宗周的手下,一個說是叛徒,到底誰說的是真的根本分不清楚。
就在此時,範弦超也帶著一眾將領們出來,正好看到門口雙方的糾纏。
“大人。”士卒見將軍出來,立馬快步近身將方才所發生的事一併說給了他。
聞言,範弦超基本上可以斷定,劉宗周將自己所知曉的事情全部寫在了信上,託人送了出來,但是不知為何暴露行蹤,對方這是想要將人要回。
當即上前冷聲道:“你們說他是你們的人?”
那馬背上人面對範弦超的威勢,不由有些發怵,拱手訕訕道:“正是,我們奉伯爺之命前來將人帶回,因此……”
他話還沒有說完,當即便被範弦超打斷:“但是他說他不是你們的人,這該如何解釋?”
“將軍,叛徒必然不會承認,您該懂的。”
“我懂不懂,難道要你來告訴我嗎?”範弦超一聲怒喝,當即嚇得那人胯下之馬連連倒退幾步。
場面瞬間沉默,沒有人敢輕易說話。
而範弦超當即說道:“回去告訴寧南伯,若是要人就親自來我大營,其他人本將軍恕不招待!”
說罷,便令人將小廝帶了回去。
而那幾名來抓捕小廝的也實在無奈,面前可是一萬人的三千營,他們區區幾人可無濟於事,最終只能快馬回去稟告伯爺。
但他們還沒走出多遠,突然後面傳來幾聲箭矢呼嘯之聲,不一會兒身邊幾人就被當場射殺,最後只留下一人一騎被團團圍住。
看著方才還見了一面的範弦超,那人拱手問道:“範將軍為何要如此?我們是左總兵的大人,他是陛下封的寧南伯,您此舉難道要內訌嗎?”
“沒有為什麼,清除奸逆,乃是本將的職責。”說罷,沒有給對方繼續說話的機會,便拔刀將對方砍殺。
“撤,屍體燒了即可。”
……
城內的左良玉等到了深夜也不見負責監視跟蹤劉宗周的幾人,但是身為上位者的威勢也並沒有讓他表現出過多的焦急。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左右,終於有人來報。
“伯爺,有人在城外不遠處發現了他們的屍體,不過……屍體都被燒焦了。”
“放肆!”
一向穩重的左良玉在此刻當即爆發了,瞬間起身怒喝,兩眼冒火,目光中顯現殺機,竟然有人敢火燒他的人?還是在距離武昌府不遠處?真是膽大妄為!
“能查清楚是誰幹的嗎?”
下屬膽戰心驚地回答道:“回稟伯爺,四下並無人看到,實在是很難查出來。不過守城士卒看到他們出去的時候,方向是範將軍的大營。”
“範弦超?”
而此時,劉宗周也回到府宅,只見一進門地上便有一張紙條,撿起一看,上面寫道:“大人,信已送到,但被跟蹤,不過範將軍已將他們滅口,大人可放心。”
看到此處,他才緩了緩。如此一來,自己並不會暴露,而且也能取得左良玉的信任。
不過片刻過後,左良玉一定會把自己叫過去,質問那幾人的事情,自己還需要想些託詞才行。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一名將領便帶著幾十名甲士重重敲開劉宗周的大門,直接衝了進去。看著在大堂悠閒喝茶的劉宗周,那將領當即喝道:“劉大人,還請和我們走一趟吧,伯爺有情!”
“發生了何事?大半夜的,我還真打算睡覺呢。”
“劉大人問那麼多幹什麼,和我們走一趟不就知道了。”
聞言,劉宗周當即擺出一副怒不可遏的神情出來,大聲怒斥道:“放肆,你們什麼身份?敢對我這樣子說話,若是以後我被伯爺重用,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見劉宗周竟然還有如此霸氣一面,頓時把那將領當場唬住了,趕忙說道:“劉大人莫要怪罪,只是伯爺那裡催得緊,我們也沒辦法。否則,大家日後經常相處,我也難為情。還請劉大人多多配合才是。”
劉宗周這才冷哼一聲,將茶杯放到一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才隨著他們去了。
到了左良玉這裡,即使看到對方隱隱有怒氣模樣,劉宗周也絲毫不慌,先是行了一禮,之後才緩緩說道:“不知伯爺深夜找我,所為何事?”
“你知道的,不用我說。”
面前的左良玉只輕聲說出一句話來,便戛然而止。
“我實在是不清楚發生了何事。”
“你知道!”
突然,左良玉一聲大喝,將周圍人嚇得全部跪了下來。倒是劉宗周,依舊站在原地,微微抬頭看著對方那暴怒的表情,輕聲說道:
“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