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白家之人(1 / 1)
“我出身自燕京的一個三流世家。”
葉之柔一邊搖頭嘆息,一邊說道。
“在燕京,一個三流家族自身沒有足夠的實力,又想要發展和存活下去,就要成為附庸。”
有些東西一直憋在心裡,她一直想找人傾訴。
眼前這個男人,年紀雖小,卻讓她感到安心、信賴,讓她情不自禁覺得可以依靠。
所以,她開啟了話匣子就停不下來。
“我沒出生的時候,我的爺爺在機緣巧合之下攀附上了京城的頂級家族白家,給我姐姐定下一門娃娃親,也就是你今天所見到的白若雲。”
“白家!”李道一心中掀起波瀾。
他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遇上仇家。
那會計二班的輔導員竟是白家之人!
“白若雲是白家的人,那我豈不是可以透過他探知白家的底細。”
他在心中暗想,臉上卻不動聲色。
“三年前,葉家家道中落,和白家的聯姻勢在必行,可我的姐姐意外毀了容,也瘋了。”
“白家不會讓一個毀容的瘋女人進入家門。所以,我父母把我作為姐姐的替代品,作為和白家聯姻的物件。”她聲音有些顫抖
“這就是大家族的悲哀吧!”李道一感嘆。
“我從小就很聽父母的話,從來不敢違逆半句,原本打算接受這個命運。”
“可在一天晚上,姐姐突然來到我的房間,告訴我,她一直在裝瘋。她被毀容竟和白若雲有關,而我的父母和爺爺是知情的!”
“我的姐姐說葉家就是一個魔窟,她後悔出生在葉家,說完就服毒自殺了。”
說到此處,葉之柔非常激動,“我知道我的姐姐沒瘋,她說的是實話。”
“我父母和爺爺從小對我很好,我不敢相信他們會對姐姐做出那樣的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一臉的彷徨和無助。
“我從葉家逃了出來,逃避這場聯姻,我沒想到白若雲居然追了過來。”
“竟是連親生女兒當成貨物一般交易?這些所謂家族,為了利益,能無情冷漠到這種地步?”
李道一覺得難以置信,也感到不寒而慄。
“嗚嗚嗚……他為什麼就不願意放過我?”葉之柔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這些事如同是揮之不去的夢魘,一直憋在她心裡,折磨著她,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來。
看著自己尊敬、感激和懷有一絲愛慕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痛哭,李道一不由感到心疼。
“葉老師,不哭了。”他走上前,輕輕摘下葉之柔的眼鏡,小心翼翼地擦拭奪眶而出的淚珠。
“要不,抱一抱葉老師?”他油然而生一股把葉之柔摟入懷中的衝動。
但是,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
“如果抱了葉老師,她以後討厭我怎麼辦?”
“嗚嗚嗚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和姐姐那樣。”
見李道一給自己擦眼淚,葉之柔情緒卻是更加激動,直接撲到他懷裡來。
“葉老師,我是為了安慰你才抱你的,而且,這可是你先抱的我,這不能怪我。”
掃了一眼,發現門已經從裡面鎖上,李道一放心大膽地摟住發抖的柔軟嬌軀。
“葉老師的身體好軟,就像沒有骨頭一樣,抱著感覺很舒服。”
他一手攔住潤軟的腰肢,一手輕輕拍她的後背安慰,“葉老師,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嗚嗚嗚……我不要回去。”
葉之柔把頭靠在李道一的肩膀,依舊是哭個不停,雙手還緊緊抓著李道一的後背。
“唉……”見安慰沒用,他索性就讓她痛哭一場。
在他懷裡,葉之柔彷彿找到了依靠,終於稍微穩定了一下情緒,一邊吸著鼻子一邊述說。
她逃到了遠離燕京的中海大學,當起了一個老師,想躲避掉這場婚事。
只是,事與願違。
白若雲不知如何得知她的行蹤,從燕京追到了中海,在南江大學也做起了老師。
來到中海市後,白若雲像一塊牛皮糖一樣死死粘著,三天兩頭找過來,她是想甩也甩不掉。
無奈之下,二人以各自的班級進行一場籃球賽為賭局。如果她贏了,白若雲便不能外騷擾她。
而白若雲贏了,她則要回燕京和白若雲結婚。
南江大學是HUBA的亞軍,校隊主力來自會計二班,輕鬆吊打中海大學,更不用說金融一班。
白若雲胸有成竹。可惜,半路殺出李道一這個程咬金,把他的完美計劃給毀了。
“葉老師你何必為難自己?我認為這事很簡單,不喜歡就不嫁,這不就行了?”
見到葉之柔情緒已經恢復穩定,李道一不留痕跡地把她推出懷裡,扶到床上坐下。
“不喜歡就不嫁?”葉之柔覺得自己能做出逃婚和離家出走的舉動已經足夠叛逆,
而李道一這一番話,讓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震撼,讓領略了什麼叫做離經叛道。
“父母從小教育我就是要順從、聽話,做個乖孩子,怎麼可以……”
這27年來,她對自己一直接受和認可的東西,首次產生了動搖。
“葉老師,妥協、逃避、逆來順受根本解決不了問題。”李道一唏噓一嘆。
在他看來葉之柔溫柔有餘,而堅強不足。
身為修真者,修真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在他眼中,天都要逆,人,根本就不算什麼!
而且,修真,修的是真我。
唯有正視自己的本心,才能走得更遠。故而,修真者大都以自己的喜惡行事,不會顧及其他。
而且,他大病多年,導致性格自卑和弱勢。
如今,大病痊癒,且掌握力量,釋放了一直被壓抑的一面,也越來越強勢。
“無法解決問題嗎?”葉之柔怔怔地想著他的話。
“葉老師,你先喝點水。”
李道一擔心葉之柔一時之間經歷大喜大悲,身體撐不住,偷偷給她弄了一杯靈泉水。
“我本以為比賽勝利你們就能解除婚約,到頭來什麼也沒有改變。”
他無奈一笑,甚至覺得荒唐。
這場比賽是葉之柔和白若雲之間的賭局。
也就是說,這和白家和葉家之間不構成任何影響,葉之柔被聯姻的命運也沒有改變。
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那我又能如何,我又能拿什麼去反抗?求得暫時的寧靜,我就已經滿足了。”
葉之柔的臉上露出認命的淒涼苦笑。
她知道,自己躲避不了多久了,白若雲能找到她,那麼,葉家很快也會得到她的訊息。
或許,葉家的人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想到這些,她頓時有氣無力。
“拿什麼去反抗?”這句話讓李道一為之一震。
這看似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問題,卻是讓他得到了直指本心般的答案。
頓時,他感覺自己撥開雲霧見青天,本來模糊的修真之路變得清晰和開闊起來。
人這一輩子,要知道兩件事,一是從哪裡來,二便是到哪裡去。連線二者的便是路。
力量!這就是答案,也是屬於他的路。
曾幾何時,他不也是和葉之柔一樣嗎?
面對命運的安排不管是甜是苦,是酸是澀,他都無力反抗,只能全部吞下。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躺在地上不停忍受卡車車輪的來回碾壓,直到麻木或者死去。
直到他到了無名傳承,成為了一個修真者,獲得了力量,他的命運的轉輪就此發生了改變。
不過,他比葉之柔幸運,因為他有無名傳承,他是修真者,有反抗一切的力量。
只是,葉之柔從小受到家教的影響,已經習慣了妥協、順從、逆來順受和聽天由命。
李道一覺得,葉之柔如果要改變命運,就必須先改變這種觀念。
看到這一直以來受自己尊敬、愛戴,還懷有一絲好感的女人如此軟弱,他無法接受也不想接受。
“葉老師,為什麼你嘗試掌控足夠的力量呢?”
李道一銳利的目光如同針尖,刺入葉之柔的雙眼,“反抗命運不是說說而已。”
“力量?”葉之柔身體不由一顫。這個詞,她聽過無數次,但是卻從來沒有如今天這般震撼。
是啊。
那是因為以前的她不需要力量,因為順從、逃避是不需要力量的,但是,反抗需要力量。
不經意間,她陷入了沉思。
力量,在當今社會無非是錢、權、軍……
但是,有一種東西,或者說一種人,被稱為絕對力量——武者!
“葉老師,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
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以及深埋於心的情愫和感激讓他一最後說出來這麼一句話。
“你可以幫我……”葉之柔感覺這幾個字如同子彈一樣擊中自己的柔軟內心。
如果她的姐姐說的是真的,那麼,她的父母、她的家族恨不得把她當成貨物去換取利益。
而如今,一個外人,她的一個學生,卻是能說出那麼一番話,說要幫助她。
“真的可以嗎?”葉之柔痴痴地看著李道一。
她的心,最柔軟的地方,如同是琴絃那般被撥動,一種莫名的感動的悄悄從心頭冒起。
“葉老師,你可以幫你,但是,這一切都要取決於你自己。”
李道一幽幽說道:你先安靜地考慮清楚,畢竟,這個決心最後要你自己來下。
“嗯!”葉之柔點頭道。
“葉老師,我先走了,想清楚告訴我答案。”
葉之柔的情緒已經穩定,需要獨立思考的空間,而且,時間不早了,他便有了離去的心思。
“葉老師,你出身燕京的大世家,以你的見識和閱歷,應該聽說過古武者。”
將要踏出門口時,他頓了頓,“如果需要我幫忙,隨時聯絡我,你有的我的微信的。”
說完,他開啟休息室的門,消失在漆黑的夜中。
如果葉之柔有心反抗,不屈服於命運,他不介意幫一把這自己一直感激和尊敬的女人。
“他是古武者!”葉之柔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瞬間明白了什麼。
她怔怔地躺在床上,拿起手機點開解鎖鍵,看著自己手機的鎖屏桌布。
桌布上面,正是籃球賽場上,李道一投籃後轉身慶祝的畫面。
叮咚!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剛好傳來一條微信資訊。
傳送者是一個叫做“無名”的ID。
點開資訊一看,上面寫著:
“我心目中的柔柔老師雖然溫柔,但絕對不會軟弱,因為她是我的柔柔老師!”
“你的柔柔老師?想得美!你之前偷偷抱了我,以為我在哭,就不知道了?”
看著那寥寥幾句話,她臉上露出一個甜甜的笑,“他是古武者,或許奇蹟還能再發生一次吧。”
隨即,她編輯了一條“才不是你的柔柔老師”資訊傳送過去。
可惜,她的手機有些卡頓,“老師”兩個字的拼音還沒有拼出來,就點了傳送。
於是,“才不是你的柔柔老師”就變成了“才不是你的柔柔”,就傳送了過去。
“不好!少了‘老師’兩個字,這資訊……看起來就像是我在對他撒嬌……”
葉之柔愣幾秒,臉頰唰的一下,紅到發燙,“而且……還是女朋友對男朋友的那種撒嬌。”
於是,她連忙點了撤回。
不過,另一邊的李某人反應何其之快,早就看到了,而且還截了圖。
“被他看到就看到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葉之柔忐忑地安慰自己一句,又傳送了一條資訊,“以後不要在同學面前叫我柔柔老師。”
等了好幾秒,手機沒有回信提醒。
害怕對方以為自己不接受‘柔柔老師’這個稱呼,心裡惴惴不安,她又發了一條資訊過去。
“沒有其他人的時候,可以叫我柔柔老師。”
看著自己點選傳送出去資訊,她終於是沒有了那種忐忑的感覺,安心下來。
叮咚!
一條資訊提示聲響起,她連忙點開。
“柔柔老師是我的專屬稱呼,除了我誰也不能這麼叫!”當看到這資訊,她全身一鬆。
明媚的臉上,終於是情不自控地露出一個安心而又滿足的微笑。
微笑過後,她的臉一下變得凝重。她明白,從今天開始,她與家族也許要做出一個抉擇了。
正如李道一所說的那樣,順從與反抗從來都是取決於她自己,而不是別人。
只是,這個決心是否能下?她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