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把那口棺材拉走(1 / 1)
“這不是強拆嗎?”付計劃皺著眉說道。
“哥,現在還有別的辦法嗎?”付強勸道,“這事不用你幹,我帶人去就行了。”
付計劃能從一個窮小子起步,成為應天數得著的富豪,自然魄力十足,所以也沒想多久,便吩咐付強:“下手利索點,記住,不能傷人!”
付強見付計劃答應了,也不再多說,急匆匆的去招攬人手去了。
付強雖然提出了遷墳的注意,但這種事畢竟見不得光,於是也沒有從公司找人,而是去找了在社會上認識的一個混子——杜哥。
杜哥常年混跡應天市,打起架來不要命,在應天的地面上也是一號人物,手下有一群人跟著他廝混。
付強找到杜哥,把事情說了一遍,並許諾事成之後給杜哥十萬辛苦費,偷遷人家墳頭這種事對普通人來說自然是萬分牴觸,但是對於杜哥這種混社會的人來說,卻又算不得什麼大事,更何況還有一大筆錢拿,於是杜哥當天就找來了六個小弟,付強也準備了一輛金盃和一輛專門加裝了一個小型吊機的貨車,準備夜裡就開始行動。
當夜,八個人找了家飯店,吃飽喝足後便開始行動。
“我說杜哥,這事成嗎?我總覺得挖人家棺材不仗義。”綽號黃毛的瘦高個坐在金盃車裡說道。
杜哥坐在副駕駛,四十出頭,個頭不高,但十分健壯。杜哥聞言看了眼正在開車的付強,見他沒說什麼,便瞪了眼黃毛說道:“別瞎說,挖個死人有什麼仗不仗義的!”
還沒等黃毛開口,一個叫靳現偉的笑著說道:“我說杜哥,幹完這活你得請弟兄幾個去好好洗洗。”
杜哥吸了口煙,笑著回答:“幹完活別說洗澡,就是找倆人陪你一起洗也沒有問題。”
眾人聽杜哥這樣說,都哈哈大笑起來。
“強拆房子我聽說過,強拆墳頭今天還是第一次見,付哥,不會出問題吧?”黃毛心中還是沒譜,繼續問道。
付強正在開車,聽黃毛這樣說,連忙安慰道:“放心吧兄弟,在應天能出什麼問題,等辦完事了,不用杜哥安排,我找人陪兄弟洗澡。”
“強哥仗義!”
幾個人說說笑笑,完全沒把遷墳當成一回事,只有黃毛坐在座位上神色不安。
這時已經是凌晨十二點多了,車裡比較黑,眾人都沒有看到黃毛的神情,不過即使看到也不會放在心上,因為眾人都想著幹完這個活能分多少錢,然後去哪裡瀟灑。
田老漢女兒的墳位於村南,離村裡大概三公里,付強幾個人到地方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一點半了。
四月天的夜雖不至於寒氣逼人,但風吹在身上還能感覺到絲絲涼意,藉著月色,高低不平的墳包連成一片,墳地四周松柏像是最敬業的衛士,防止有人來打擾地下沉睡的亡人,時不時的一陣微風吹得野草樹葉沙沙作響,更襯托出墳地的靜謐。
正是這樣安靜的夜晚,卻被幾個人的談話打破了平靜。
“付哥,是這個吧?”靳現偉扛著把鐵鍬,指著一個墳包說道。
這個墳四周沒有一絲雜草,看得出來有人經常過來清理。
付強仔細看了看,說道:“對,這些天我們來了好多次,其他的墳過幾天就要遷走,這個釘子戶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付強看了下手錶,1:20,“兄弟們,開始吧,爭取天亮之前挖出來拉到南區萬人村。”
說幹就幹,付強挽起袖子就開始掘土,眾人見狀也都哼哧哧的幹了起來。
剛開始眾人還能互相吹牛聊天,可幹了一會,誰也沒有多餘的力氣聊天了,安靜的墳地裡只有鐵鍬剷土的聲音。
黃毛擦擦頭上的汗,看了看悶頭幹活的幾個人,心中充滿了濃濃的悔意。
杜哥找到他的時候只是說有一筆大買賣,黃毛明白,錢不是那麼好掙得,不過想著杜哥的身份,黃毛也沒當回事:事情再大,也就是砍人打架。這對於在道上混了十幾年的黃毛來說,並不算什麼大事,於是就一口答應了杜哥。
等見到付強,知道了他們是要偷掘人墳墓的時候,黃毛心裡就後悔了,因為他現在還記得,他的父親就是在墳地裡上完廁所後生病的,看遍醫生也沒有用處,沒過倆月就不行了,臨死的時候瞪著眼睛,眼裡佈滿了血絲,手指指著一個方向,黃毛知道,他父親指的,就是他撒尿的墳地方向。
可這時人都到齊了,要是再打退堂鼓的話,那以後就不要在應天市地面上混了,混子沒有了膽量,就相當於失去了支撐他在這條路上走下去的力量,再加上誰也不能證明他爹是被墳地裡的東西害死的,於是黃毛便一咬牙便跟了過來,只不過中間也趁機買了點香燭紙錢,偷偷的燒了,不管有沒有用,至少心中安生不少。
正在黃毛胡思亂想的時候,一聲輕呼打斷了他。
“挖到了!”
原來是挖到了棺材。
黃毛連忙仔細看了一眼,“還好,棺材沒有爛掉。”
也不知道這口棺材用的什麼木材,埋在地下四十多年竟然還沒有腐爛。
眾人見狀都鬆了一口氣,雖然都見過不少大場面,但也沒有人願意看一個已經腐爛了四十年的女人,令人好笑的是,這層黝黑的棺材,竟給了眾人一股安全感,彷彿無論裡面有什麼,只要被棺材包裹著,大家就不會感到特別害怕。
沒用多久,幾個人就把棺材全部挖了出來。
付強看著眼前的漆黑的棺材,將手中的鐵鍬遞給了身邊的人,然後向棺材深深的鞠了一躬,“我定會給您找個好地方,如果您見怪,就來找我付強一人,和其他弟兄無關。”
杜哥看著裝模作樣的付強,心中不免鄙夷:真是又當婊子又立牌坊,說這些還不是想讓我們兄弟給你賣命!
雖然心裡不痛快,但是杜哥還是對付強說道:“強子,抓緊拉走吧,以免夜長夢多。”
付強看了看錶,不知不覺幾個人已經挖了將近三個小時,已經凌晨四點半了,還有一個多小時天就要亮了,便連忙和其他人用鐵鏈將棺材捆住,用貨車上的吊機將棺材吊上了貨車。
見棺材被順利吊上了車,大家心裡都十分興奮,下面只要將棺材拉到城南萬人村埋了,那就大功告成了。
杜哥面露喜色,不過他知道這時還沒到放鬆的時候,便對付強說道:“這樣,一會倆人開貨車,剩下的四個人和咱倆坐金盃車,強子你開金盃車在前面帶路,貨車在後面跟著,不要跟太近,用電話隨時聯絡。”
付強看杜哥安排的面面俱到,便點點頭上了金盃車駕駛座。
杜哥環視了一圈眾人,對其中一個戴眼鏡的人說道:“眼鏡兒,你帶著老四開貨車,黃毛幾個跟著我。”
說完拉著眼鏡兒走到了一旁,壓低聲音說道:“小心點,這錢不好拿,要是有人攔車,不管是村民還是警察,記得先跑再說。”
眼鏡兒看了杜哥一眼,點了點頭,便和另一個叫老四的坐上了貨車。
黃毛看了眼貨車上的棺材,心中總覺得十分不安,好像棺材裡面裝的不是一個已經死了四十年的女人,而是一隻已經牟足了勁、準備大開殺戒的怪物一樣,竟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黃毛壓制著心中的恐懼,走到貨車窗戶前,對正在啟動車的眼鏡兒說道:“小心點,要是感覺不對勁,就別管車了。”
“我說阿黃,怕個球,棺材裡的那位還能出來不成。”外號老四的年輕人點燃了一根菸,對黃毛的提醒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黃毛看倆人都滿不在乎,也不好再說什麼,便幫忙把工具放到了貨車上,悻悻的到金盃車上坐了下來。
隨著汽車的一陣轟鳴,兩輛車迅速駛離了墳地,只留下滿地的狼藉和一個空空的墓穴,此時的月光並不明亮,黝黑的墓穴像是一個不見底的巨口,向人們傾訴著夜色下荒誕不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