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百年道行一朝消（1 / 1）
幾人這才發現，那皮毛上根本就沒有血滴下來。
地上也根本沒有任何血跡。
“是那老頭的衣服！是那老頭的衣服！”
本來史博文幾人根本不信，遇到的老頭是傳說中的黃皮子討封。
但見黃思齊害怕的厲害，心中也有些不安。
等見了黃水寧，見一個老人聽完之後竟嚇得沒了血色，都感覺到了不對勁，難道真的如黃思齊所說？
剛剛他們遇到的是黃皮子？
此時見到這個情況，幾人眼中都是驚恐，哪裡還不明白，自己確實遇到了可怕的東西。
黃水寧哆哆嗦嗦的走到了皮毛之下，想起七年前黃二爺對自己安排的三件事，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雖然不知道害了大半村民的事黃二爺摻和了多少，但想必他肯定是知道的。
那麼這樣說來，自己和黃二爺有著血海深仇。
但自己這一輩子的光彩，也全部來源於黃二爺，自己青年的時候，也對黃二爺無比崇拜，念及於此，心中的複雜難言於口。
最終，幽幽地嘆了口氣，跪在了毛皮之下。
“二爺，我知道說什麼都已經晚了，今日孩子無心之下，壞了您一身道行，小老兒願意以命抵命，只求二爺看在我們黃家村供奉您那麼多年的面子上，給孩子留條活路。”
黃水寧說完，將頭狠狠地磕在了地上。
“你抵命？呵呵！你的命能抵了我二百年的道行嗎？”
尖銳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這聲音不僅尖銳，還有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憤怒和悲切。
黃水寧打了個哆嗦，雖然那麼多年，並沒有和黃二爺有太多的交集，但這個聲音，他是一輩子都忘不掉的。
黃思齊五人更是害怕，程子莘本來就很白的臉蛋，更是看不到一絲血色。
黃水寧明白，這次可是天大的仇恨，哪是自己幾句話能夠化解的，但身後站著的是自己的兒子，就是知道難以化解，自己潑了命，也要保住他！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豁出去了。
“二爺，我知道這些年來您的大恩大德，可是這七年來，我黃家村的幾百條人命，難道還還不清嗎？”
雖然是豁出去了，但黃水寧還是將頭埋在地上，不敢起身。
“哈哈哈哈哈！”
黃二爺一聲狂笑，震得樹葉嘩嘩作響，像是有無數冤魂在拍手一樣。
“幾百條人命？如果不是我，黃家村早就被水鬼滅村了，哪裡還有幾百條生命？再說了，誰告訴你這幾百條人命是我害得？”
黃水寧聞言，渾身一陣，再也顧不得害怕，猛然抬起頭來。
還算明亮的眸子死死的盯著毛皮，喃喃低語道：“不是你，不是你還能有誰？”
聲音逐漸變大，飽含著怒氣。
“從七年前我答應你三件事後，黃家村才遭了難，那黃源啟不是你的出馬弟子嗎？他用你的徒子徒孫將人害死，行那偷樑換柱之事，你當我不知道嗎？”
說到這裡，黃水寧又給黃二爺磕了頭，語氣變得低沉了起來。
“我只求二爺看在那幾百條人命的面子上，放過幾個孩子，我還願意給二爺抵命！”
“爹！”
黃思齊眼淚控不住的往外流。
“幾百條人命？我為什麼要給他們面子，再說了，那人也不是我害死的，嘿嘿嘿，黃水寧，你想知道是誰嗎？”
這句話說完，樹後閃過一個東西。
這東西渾身通紅，筋肉暴露在空氣中，每走一步，便從肉裡滲出絲絲血水，尤其是面部格外嚇人。
黑洞洞的眼眶裡掛著兩顆眼珠，嘴巴血淋淋的向外凸出，牙齦、臼齒全部一目瞭然。
這，分明是一隻被剝了皮的黃皮子！
黃皮子慢慢的向前走著，眼珠不時的轉動，流露出的目光格外陰狠。
黃思齊幾人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只感覺胃裡一陣翻騰，但還沒吐，恐懼感接踵而至。
尤其是史博文，腿抖得如篩糠，當想起眼前這怪物都是拜自己所賜之時，一股尿意襲來，不一會，順著褲管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
黃水寧也看呆了，他想過無數種可能，但任憑他怎麼想，也想不出黃二爺竟然被剝了皮！
黃二爺好似根本沒有痛覺，嘴巴一張，又呵呵的笑了兩聲，說道：“怎麼了黃水寧？你現在覺得怎麼抵了這剝皮之恨呢？”
黃水寧面上閃過一絲不忍，但實在是無話可說，只是不住的在地上磕頭。
黃二爺邁著步子，走到了黃水寧身旁，將流著血的嘴貼在了黃水寧耳邊，血順著黃水寧的臉頰，向下巴流去。
“你，不想知道誰害了黃家村的村民嗎？”
這話如同魔音，黃水寧忍不住的點了點頭。
“是五奶奶，五奶奶殺了你的村民，你的兄弟，你的朋友，你的長輩！”
五奶奶？
黃水寧怎麼也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
並不是他不知道誰是五奶奶，而是五奶奶實在太有名了，方圓百里哪個不知。
五奶奶的故事是一代代傳下來的。
黃水寧小時候聽他父親將過，他父親聽他爺爺講過，時至今日，五奶奶的傳說傳了不知幾百年。
有的人說，五奶奶是山裡的妖怪，不僅害人，而且還吃人心肝。
也有人說五奶奶是這片土地上的保家仙，只要真心供奉她，她就能保你家宅平安。
無論何種傳說，都有兩個共同點。
一是五奶奶神通廣大，法力無邊。
第二便是五奶奶出行的象徵-遮眼雲，這雲不似其他雲霧，遮眼雲從出現到形成滿山大霧僅僅是十幾分鐘的事，這個時候只要不抓緊下山，就是最熟悉山林的獵人也會迷失在大霧之中。
本來遮眼雲還沒有那麼可怕，但這幾十年，死在遮眼雲裡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渾身沒有任何傷口。
慢慢的，這種難以解釋的死亡案例，被傳成了這些人是因為衝撞了五奶奶的法駕，受懲罰而死。
所以山裡的人只要遇到遮眼雲，都會立刻下山，或者緊閉家門，或者趴在地上不動一動。
此時猛然聽黃二爺說黃家村的人竟然是被五奶奶害死的，黃水寧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畢竟五奶奶是傳說中的人物，就連最出名的出馬弟子，都不能確定五奶奶是否真的存在。
“五奶奶？二爺何必蒙我，黃家村和五奶奶無冤無仇，怎麼會害我們？”
黃水寧一臉的懷疑，他認為黃二爺在欺騙自己。
黃二爺見黃水寧不相信，冷笑一聲，接著說道：“我現在不僅壞了一身修為，連肉身都沒了，僅剩一魂在世，活不了幾天了，我騙你有何用？”
黃水寧又看了一眼黃二爺，確實，黃二爺眼前這個樣子，也沒有必要騙自己。
突然又想到，那日自己在黃源啟窗戶下聽到的話。
“你在這好生待著，等你那不孝順的二爺成了仙，哼哼！”
從黃源啟嘴裡傳來的是女聲，而且還說二爺不孝順，難道？
黃水寧被自己忽然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這個想法雖然荒誕，但他內心卻已經確定了這個想法，但黃水寧還有疑惑，問道：“那，五奶奶為什麼要害我們黃家村呢？”
“為什麼？還不是為了修煉！嘔心瀝血走一遭，百年道行一朝消！”
黃二爺說到這裡，立即閉口不言，沒有眼皮的眼眶中流出兩行血淚，死死的盯著史博文。
史博文字就被嚇破了膽，哪裡還能經得住這一眼，哀嚎一聲，癱在了地上。
黃二爺邁著步子，一步步的向史博文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