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鐘山關之戰其七——地獄巨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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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二十二點。

鐘山關要塞外廣袤森林中,一座小小的篝火旁。

小惠惠躺在臨時搭的草床上睡著,映照著溫暖火光的肉肉小臉龐睡相安詳,還有一隻綠螞蚱爬立在頭髮上。

一旁的老羅揮手,趕跑了這隻螞蚱。

他此刻,正懷裡揣著步槍,半帶瞌睡半帶清醒靠坐在樹下,身後是陳子婷和老羅一起存放的食物。

老羅的對面,是阿娟和阿高夫婦。

彼此間刻意保持距離,現在是他們心照不宣的規定。

阿高和阿娟也暗韻世故,因而也在遵守著老羅定下的規定。

畢竟,對於老羅和陳子婷小惠惠三人,他們只是同路的陌生人。哪怕是陳子婷,老羅也只是以平常心相處,算不上親切。

每個人都清楚,這種人人難以自保的時候,人性險惡,信任本就是危險消耗品。

沒有什麼同生共死,只有利益所向。因為老羅帶不了如此多的必須物品,才需要阿娟阿高他們夫妻二人的幫助,關係也僅此而已。

不過,哪怕是這樣,也已經很彌足珍貴了。

光是活著就很艱辛,安穩更是如此奢侈,真叫人求之不得。

要是沒有戰爭就好了。

阿高想著,輕輕嘆氣,注視著火光,隨手扔了一把樹枝幹柴,火星四起。

看著在篝火中的樹枝,如何在火焰中一點點燒紅後蜷曲,變得紅熾。

樹枝斷成了碳火,最終灰飛煙滅。

阿高只是搖搖頭。

而陳子婷,則在火光的遠處,露出小小背影。

她抱膝坐在草地上,抬頭,遙望著茂密樹冠間隙的星空。

聽聞背後有腳步穿過雜草的沙沙聲,陳子婷回過了頭。

阿娟走近了陳子婷。

阿娟捲起裙邊,坐在陳子婷身旁,側著臉看著陳子婷。

“子婷姑娘,你想家了嗎?”阿娟微笑開口而問。

陳子婷點頭。“娟姐,也不全是,除了我父母,還有很多很多雜七雜八的事情。”

“什麼事情?”

“我……我不知道,也許在這時候說了,只會讓人感到可笑。”陳子婷回過頭,也看著阿娟。“人都要活不下去了,哪裡還有心思胡思亂想。”

“不是這樣的,子婷。”阿娟牽起了陳子婷的手。“你要知道,我們並不是為了單純為了活著而逃。”

“娟姐,那還能為了什麼?我們不是在流離失所嗎?”

“是這樣沒錯,但是也會有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想要單純活下去,捨棄尊嚴和一切就可以做到,我一路上已經看到太多這樣的人。但是呢,我們既身為人,便生來有難以割捨的情感,有寄託信仰這很重要,這並不是胡思亂想。”

阿娟說著,一轉過頭,卻發現陳子婷瞠目結舌,眼神呆呆木木,著實一副你說這個誰懂啊的表情。

“啊,子婷姑娘,對不起,說的太遠了。之前沒說過,我是一個寫文章的作家,不過沒啥名氣就是了。”

“沒事沒事,我只是有點在走神。”陳子婷連忙笑著擺手。

就在這時。

阿娟指著陳子婷胸前衣襟的口袋,望著陳子婷說道:“這個,可不可以借我看一下。”

陳子婷隨即握緊胸口。“娟姐,你怎麼知道,這有東西。”

“看你平常很在意,時常會抬手胸前把它抓在手心,我就知道了。”

見此,陳子婷眼神閃躲,輕輕抿嘴後,還是開口,並將胸前衣襟裡的東西拿了出來:“我平常不輕易說自己的事,因為我覺得舟者自渡。這個,是我和我未婚夫的訂婚戒指。”

阿娟,開啟了盒子,取出金戒指放在自己手心,陳子婷則一臉不安攥著衣服。

阿娟隨後,將戒指歸還給了陳子婷。

“子婷,你的心事是什麼樣的,可不可以告訴我。”

阿娟笑著看向陳子婷說道:“不必太過緊張,聊聊天而已,就當做我為了創作購買你的經歷和故事吧。以後說不定,我會以此為大綱寫本小說,記錄我們的故事呢,大火後分你稿費。”

阿娟俏皮吐舌頭,陳子婷會心一笑。

“娟姐,張叔叔說的沒錯,你跟個小孩子一樣。我們都不一定能活出大森林呢,你就想的好遠好遠。”

“子婷,別聽你張叔叔的,他就只知道天天工作工作又工作的,懂個什麼情調,人肯定還是要有嚮往的東西的嘛。”

今晚的夜色很美,星空從晚風吹拂沙沙的樹影間投下亮光,銀河淺淺出沒,靜謐安詳。

沉浸其中,星河拂過人心時,美好也隨之而至

許久。

陳子婷微笑著開口說道:

“娟姐,我和我未婚夫是青梅竹馬。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曾經救過我的命,這就是當時摔劃的痕跡。”

陳子婷撩開劉海,露出額角的一道疤。

“其實也不是什麼很驚天動地的事情,只是我小時候比較皮,自己爬到很高的樹上,想要偷鄰居家住的石榴果,結果踩空自己倒掛在樹上下不來了,裙子翻著全走光完,該看的不該看的都被一群男孩子看完了,為此笑了我好長時間。”

看著阿娟掩面咯咯而笑,陳子婷也被逗笑。“哎,娟姐,這真的很難為情,你不準笑我。”

“好,好,我不笑。春光乍洩,小小年紀就有這麼多石榴裙下臣,真讓人羨慕。”

陳子婷傲嬌,拍打了一下阿娟。

陳子婷繼續說道:“大人們還沒過來,當時,我掉下來的時候,是他用身體接的我。那時候挺危險的,好幾米高的,地上又是石頭硬邦邦的,摔下來肯定就沒救了。”

陳子婷溺笑,豎著手指比劃。“不過,他後來老埋怨我,說他長大了長不高,都是當時砸的。當時,我們倆還都躺了半年病假,不過不一樣,他是被我砸得手斷了的,我是被我家長打的。”

“哈哈哈,哎呀,小孩子骨頭都比較軟,恢復的快,沒事的。”

“是啊,不過他還是經常拿這個嗆聲我。還有很多故事,兩個人孽緣恩恩怨怨,反正打打鬧鬧,就到了成年了,說不完的。”

陳子婷望著指尖的金戒指,感觸良多。

“後來,我們就順理成章談戀愛,訂婚了。中間還有很多戀愛小插曲,我都原來不知道,男人吃醋起來,那嘴上說著酸酸的話,身心誠實得不得了,可愛得要命。”

陳子婷,找來了一根樹枝,開始在草地上畫圈圈,圈住美好思念,不讓它發散。

可說著說著,她卻停住了。

輕輕嘆息傳來。

“可是呢,他已經有兩年沒有回來了。”

“為什麼?”

“他在當兵,在天干宮丁營,我此番打探的訊息,據說,是在一位叫做榮嵐的兵部指揮官手下,現在換防駐紮在溪都。”

春夜的風兒喧囂。

阿娟表情變得凝重。

陳子婷丟掉手中的樹枝,抱膝繼續說道:“我們兩個人,從五年前,就一直聚少離多。明明說好,每次假期就會回來看我,卻總是因為各種戰事事態,在各個大陸坐飛機火車飛來飛去,從一個戰場奔赴下一個戰場。只有每個月一次的簡短訊息,告訴我他還活著。”

“畢竟是軍人呢,身不由己的。”阿娟說著,摸了摸陳子婷的頭。

“娟姐,你知道,在戰爭中死去的每個華夏軍官士兵,華夏軍方一般是不會播報出來的。他們轉而會寄給家屬一個包裹,裡面放著他們的軍服和遺物,附以履歷告知事蹟,並以供悼念埋葬。”

陳子婷,將頭半埋在膝蓋間,只露出眼睛。

“我很害怕,每天清晨醒來,門口送來的包裹,不是我訂的鮮花,也不是買的快遞,而是他的死訊,他的遺物。這種每日每夜患得患失的心情,就像是獄籠,普通人難以體會的,越是相信他,就越是會害怕。

在戰時管制下,每天的戰爭新聞,就只有軍方的疏散指揮和戰事程序簡報,可背後是成千上萬的軍人,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和敵人英勇作戰。

可他們奔赴戰場後,其中大部分的人再也就回不來了,永遠從地球上消失。那些從前線運回來的屍體,多得都需要一輛一輛卡車的搬,好多都碎成了塊。我幾乎每天做噩夢,現在看誰,都有可能是我未婚夫。”

陳子婷情至痛處,眼眶淚水打轉。

她掩面而泣。

“長久以往,我已經忍受不了這樣的生活,太過於煎熬了。我嘗試過將心比心,知道軍人不容易,可我不是聖人,我是自私的,我只想要一個安穩的家。”

陳子婷,抬起了淚眼汪汪。“所以,這次其實是我想要分手,取消我們的婚約,我這才從王城一路跑過來,卻不曾想……突如其來遇到了戰爭。”

阿娟安慰著陳子婷說道:“子婷姑娘,也許,他還活著。你別灰心,現在仗還沒打到溪都,華夏軍人很勇敢的,他們也肯定會趕走外星侵略者,這場仗會打贏的。”

“可是……可是……可是……大家都這麼說,可每次還是會死這麼多人,我們的城市在一座座淪陷,我們也正流離失所,像浮萍一樣在人間漂流,不是嗎?”

陳子婷抹抹眼淚,咬著嘴唇,看著阿娟。

“那到底……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我們才能打贏這場仗……萬一,像其他城市和要塞一樣,溪都也淪陷了,鐘山關要塞也淪陷了,所有城市都淪陷了……未來的我們該怎麼辦……”

陳子婷沾染悲傷,問出了這個時代中,所有飽經戰火的華夏人都會問出的問題:

“我們華夏文明,真的會滅亡嗎?”

阿娟感到心碎至極,無言以對。

在這戰火時代之中,殊途同歸的,都是孤舟客。人生故事各自路,路路相同皆坎坷。

阿高,此刻卻也走到阿娟身邊。

阿高說道:“子婷姑娘,不會的,我們不會滅亡的,永遠不會。”

他也坐下,在星光下牽起阿娟的手。

阿高看著陳子婷說道:

“沒經歷戰爭殘酷的人,不會了解活著的難能可貴,更不會了解和平的來之不易。這一路上,我們也見識過很多,包括我們自己,也在戰爭中失去了很多,很多很多。子婷姑娘,你知道嗎,我們本來是一家三口的。”

阿娟被阿高牽痛手腕,泛起淚花,心情似決堤倒頭依偎靠在阿高的懷中。

“自三個月前的戰爭一開始,我們就從很遠的地方一直逃難,一路逃到遠錦城,又逃到奉石城,然後到這。我們的孩子在路上被人群衝散了,那種場面人山人海的,根本沒有辦法回頭,直至今日,生死未卜。”

說道這,阿高神情露出悲涼。

“子婷姑娘,你大概想象不到,那種戰火來臨時,所有即將淪陷的城市好幾千萬人一起逃命的場面。

大家都爭先恐後,客機列車一輛接一輛運,各條高速公路滿是車輛和行人,就連森林和田野,各種河灘和小路,也滿是逃難人潮。

我們在列車上,曾經看到過這樣一幕:從森林河流上游衝下來的人,淹死後屍體都在下游堆積堵塞了河流。哎,太慘了,根本沒法形容。”

但話鋒一轉,阿高抬起了頭說道:

“但是,我更清楚看到,即使人們都在像河流一樣逃離,也會有人一直逆流而行。華夏的這些軍人們,哪怕已經是淪陷前最後一刻,也會選擇恪守使命堅守陣地,為我們這些平民撤離多爭取些時間。所以我相信,有這樣的軍隊在,華夏文明是不會被打敗的,同樣也是不會滅亡的。”

阿高最後說到了一句話:“對我們平民而言,在戰爭中是身不由己的,可總有人替我們抵擋風雨,化為保護我們生命安全的城牆,我們不能忘。”

這句話讓陳子婷忽然間,聯想到了一個人。

因而她對此,有切身的感悟。

那一個讓她印象深刻的人,是九歌公主,那位年僅十六歲的公主殿下。

當初,在奉石城中,正是公主殿下的捨命營救行動,才使得陳子婷得以逃出生天,陳子婷對此一直感激在心。

就連公主殿下,也會為了自己而拼上性命。

“對我而言,所有人的生命都很重要。”陳子婷喃喃自語,重複著這句公主殿下曾說過的話。

聲音小得幾乎只有她自己聽得見,卻不知阿娟和阿高是否像是聽到了,在默默然點頭。

眾人陷入漫長沉默之中。

只有春日星夜的蟲鳴,在寧靜的背景音中迴響。

各自心事迴盪,皆不知如何開口。

許久,阿高拍拍阿娟的肩膀,故作輕鬆,隨後站起了身。“時候不早了,睡覺吧,明天早上還要繼續趕路。”

阿娟看著自己的丈夫,輕輕笑了笑。

隨後,阿娟挽起陳子婷的手,說了這樣一番話:

“子婷姑娘,悲劇是會讓我們更加堅強的,即使我們在人間漂流,身為風雨浮萍,但浮萍也會有浮萍的人生。我們雖流離失所,但無論何處,我們從不孤單。”

陳子婷若有所思。

而在這時。

阿娟提起陳子婷手心的金戒指,隨後鄭重放進盒子,親自放到了陳子婷胸前的衣襟口袋裡。

阿娟,眯眼故作玄虛,嘴中唸唸有詞,隨後裝模裝樣在空揮比劃,動作就像撒水花一般,朝著陳子婷的心口丟手。

完成後,阿娟滿意叉腰,陳子婷一臉茫然。

阿娟說道:“好了,子婷姑娘,我已經請星宮神明做法了。放心,你這麼年輕可愛,他一定會保佑你的,還有你的未婚夫,兩人肯定都平平安安的。”

“娟姐,你又在說我聽不懂的話,這又是從街上哪裡的半仙學來的江湖套路,這個科學時代還講這個。”陳子婷淚中帶笑。

“哎呀,子婷你這孩子,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懂嘛,華夏大地又不養閒神,肯定很靈我才跟你說的咯。”

阿娟嗔笑,之後語重心長說道:“子婷姑娘,你才二十一歲,還很年輕,未來還很長。常言三世修得今生緣,對於一輩子真正愛的人來說,即使歷經坎坷險阻,也應要信任併為之奔赴。”

“那娟姐,即使……為了對方會粉身碎骨,會失去一切,你也會嗎?”

“會,我依然會。”

“為什麼呢?”

“因為,我知道,他也一定會,因而在他需要的時候,我會在他身旁,正如他會為我做的一樣。”阿娟捂著心口微笑。

“感覺,你們越來越像劇情爛大街的肥皂劇了。”陳子婷歪頭吐槽。

“每個人愛情故事,不都是肥皂劇。”

二人相視一笑。

陳子婷心領神會。

“謝謝你的好意,娟姐,我會好好想想的。我也希望,你們最後能找到你們的孩子。”

“嗯,我們會的。走吧,子婷姑娘,睡覺去吧。”

“好。”

雖不知道,最終人間的命運洪流,又會裹挾著身不由己的人們前往何處。

但陳子婷知道,今晚的星光照耀很美好,正如這身旁溫暖的小篝火。

而後。

時針撥動。

凌晨,五點三十分。

鐘山關要塞外平原廣袤森林之中。

星星暗去,森林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一支共有十臺麒麟重騎組成的聯合小隊,正在公路旁休憩。

其他小隊隊員此時已經摘掉了戰術頭盔,靠背蓋著外套早早休息,陷入熟睡之中。

但濮陽伯儀,還在全息顯示的介面前,目不轉睛看著鐘山關要塞外的地圖。

他無心睡眠,醒了之後便一直看著地圖,已有一個小時餘。

在全息地圖上,分佈有有用紅色線段標記的地點,就連那些森林中小小的護林站點,濮陽伯儀也都納入分析。

看似遙遠,每個地點,公主殿下都有可能前往。

那麼,公主殿下現在到底在哪?

越想越頭昏腦漲。

濮陽伯儀用雙手捂面,擦去疲憊。

最後,濮陽伯儀索性揮手關掉了顯示,四周暗下來後,便獨自靜靜看著駕駛艙外的黑夜景象,放空思想。

現在的兩個任務,一個是搜尋公主殿下,另一個是找回丟失的重聚變核心點火棒,全都沒有任何頭緒。

該怎麼辦?

下一步,又該從哪裡開始?

一無所知。

濮陽伯儀無奈搖搖頭。

他開啟燈,又從座椅側邊拿起了一個鑲金邊的黑皮箱子,在面前反覆揣摩。

這個是東方龍玉親手交給他的箱子。

東方龍玉當時說的是,這個箱子會幫你們找到公主殿下。

但是到現在,這個箱子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就連裡面裝的什麼,也沒人知道。

因為箱子裡是給公主殿下的物品,他之前沒敢擅自開啟。

但此刻,在強烈好奇心驅使下,濮陽伯儀見四下無人,他還是悄悄開啟了這個神秘的箱子。

摁下節點開關後,箱子蓋板自動反折,在淡藍光中冒出一陣白霧氣。

箱子裡面的銀色微型機械支架啟動,緩緩升起後,中心升抬起了一隻白紅配色的護腕手套。

咋一看外表沒太大差別,這隻手套只比普通的護腕手套要粗一圈。不過有點特別的是,這隻手套,並不是布料或是其他紡織材料製成的,細看下是一種類似晶體的微小材料,像鱗片一般排列構成。

濮陽伯儀挑眉,面露不屑。“就這個玩意,它能有什麼用,我還以為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就為了送這個興師動眾,真不知道東方指揮官怎麼想的。”

濮陽伯儀失去興趣,將箱子又合上。

然而,就在這時。

濮陽伯儀發現外界有輕微的窸窸窣窣聲響,便警惕起來,用紅外掃描,發現是野生動物。

一隻巖鹿蹦跳著,穿過了他面前的公路。

而其他方向,從紅外特徵上看,天空中還有一群飛鳥和蝙蝠正在起飛;地面上,則是灰兔地鼠之類的小動物一直三隻兩隻的不斷穿過灌木,它們正在四散移動。

“搞什麼,大晚上的鬧鬼啊,跑來跑去。”

濮陽伯儀放下心,準備再眯上眼睛睡一會覺。

忽然,濮陽伯儀好似想到了什麼。

他揮動手臂,調出顯示水平儀。

全息顯示,水平儀上的基準線,以極其小的角度,大約上下不超過0.5°的幅度來回晃動。

很快,沿著水平儀基準線晃動的幅度,慢慢在提升!現在來回晃動的幅度,快增加到了近1°!

來回晃動幅度突破1°之後,依然繼續快速增長!

就連濮陽伯儀自己,也在隱隱約約感到震感!

不安的預感立即竄上心頭!

濮陽伯儀眼疾手快,猛的按下短波呼叫按鈕呼喊道:“起床!起床!所有人立刻離開這裡!快!”

濮陽伯儀所在這一臺麒麟重騎,肩部的兩臺自動炮臺,抬起槍管,轟鳴間朝天連發放槍!

如炸雷一般的槍聲,在寂靜無邊的黑夜,如水中驚石,炸開漣漪!

所有小隊隊員,驚醒後立即條件反射,快速啟動,駕駛麒麟重騎開始撤離機動!

而僅僅二十秒鐘後,公路地面震動越來越猛烈!

平地席捲來的驚濤駭浪!

下一秒!

抨擊聲頻頻而來,一道閃耀紅色光芒的巨大旋風,從大地中破土而出!公路路基被絞碎,同時飛濺出大量岩石碎片,直衝雲霄!

煙塵散去,眾人震驚間,得知見其真面目!

這是一頭體型龐然的鏈型戰爭巨獸。

令人矚目的是,這通體紫黑鏈身的頂端,巨獸頭部是一輪旋轉的由巨大懸臂構成懸浮環型的框架,其內部有一輪稜狀球體。在這稜狀球體的中央中空部分有凹起,其凹陷部分還有著另一輪小型紫色的發光球體。

當它們一大一小兩個球體,同時聚焦對準目標,所有人這才發現,那個發光球體是這隻巨獸的眼睛。

掃描影象上,它光是伸出地表的部分就超過四十米的長度,目測身圍就有近三十米粗。周身遍佈嶙峋的迴路,呈弧弦狀相互之間交叉而過,期間不斷來回運動,酷似流淌著的沒有阻力的波紋。

而那紅色的光,正沿著它的身體呈現流體狀流淌而下,那是運動的迴路上附著融化的岩石熔漿,燒灼間冒著騰騰的熱氣。

當之無愧,震撼視聽,彷彿是從熔融火海中,鑽出的地獄巨蟒。

它此刻,正彎曲頭部,用那亮紫色的獨眼,注視著地面上的麒麟重騎。

在這更加巨大的巨物面前,麒麟重騎近十米的高大機甲身軀,渺小至極。

濮陽伯儀雖然已經陷入呆滯,但是系統的自動戰場態勢感知,仍忠實完成著任務。

系統完成掃描後,隨後簡明扼要,自動更新著心戰場情報,將情報投送在全息顯示介面上。

戰場情報實時更新:

警報!位於鐘山關要塞外森林六十五號公路路段,一個圓形的巨大深坑出現,直徑近六十米。

霆星人武裝新戰爭兵器出現,體長一百二十五米,周身均寬三十米,其餘組成材料頻譜掃描未知,攻擊方式未知,弱點分析未知。

一切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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