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斬月行動其二十七——命運湧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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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上時間,二十二時零五分。

運輸船相比於主艦隊的風風火火忙碌,相對要平靜得多。

這艘只有百來號人的小船,空間體積並不大,在太空中因引擎受損,緩緩自動時像是一隻小胖魚兒。

它此刻,正在飛散的船隻碎片中,救助失散的逃生船。

和其他船隻一樣,他們也收到疑似歲星號的外星飛船廣播的訊息,於是在船內,人們無論走到哪裡,都是議論紛紛。

武姬抱著水瓶,在乘員中穿梭。

她精緻美麗如同青瓷般的面龐,以及那寬大衣服下隱約可見的白嫩豐滿線條,引得過往一眾男人的遐想矚目。

還有那及腰流動的兩尾紫黑長髮,成為人群中的靚麗風景線。

武姬討厭被注視,總感覺目光在身上游走,渾身不自在,可卻沒有什麼辦法。

她只得頂著潮紅的臉,去給柳初雷接水。

在一臺飲水機旁,有這麼一群人偷閒摸魚,在工作時間閒聊調侃。

“我就覺得,這肯定是那些狡猾敵人的陰謀,二皇子都消失這麼久了,不可能還活著的。”

說話的是一名穿著藍色工作服的技師,年紀大概五十多。

他晃晃手中的機械扳手,說話間,那滄桑還帶著鬍渣的厚嘴笑出一口大牙。“不信走著瞧,艦隊去肯定要落去陷阱裡。軍方高層都是一群沒腦子的豬,送死也去。”

另一個穿著褐色工作服的泵匠,面容很年輕,則露出不一樣的想法。

“我覺得,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這個是不是真的啊,科學家都說二皇子只是生死未卜,那還是有幸存可能的嘛。萬一那真是二皇子呢,公主肯定會救他回來的,我們也都在等著二皇子回家。”

“喲呵,要不我咋說,年輕娃娃沒點閱歷思想膚淺呢,人家啊,是在拿餌!釣你這肥魚呢!也就公主這十多歲的女娃娃,會幼稚天真,只怕這一下,大家都要玩完咯。”

“烏鴉嘴,我們的軍隊,也是很強的。”

“就是就是,華夏軍隊是人民的軍隊,是英雄的軍隊!”

面對眾人言語,藍衣技師倒不屑一顧說道:

“要是真那麼厲害!打仗到現在就不該會死這麼多人咯!”

“哎,我說老鄭,你怎麼胳膊肘淨往外拐啊,就不能盼點好事嗎!我們這是在出擊!趕跑異星族呢!”

“還好事?你沒瞅見那些玩意兒的飛機大炮有多厲害,我要不是命大坐了逃生船,還不知道現在擱哪太空裡涼著呢!”

藍衣技師忽然眉毛上抬,面露鄙夷,指著面前的人聲如洪鐘說道:

“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們又不在其他被打落的船上!那麼多弟兄都死了,警報都響了這麼久!軍隊呢!就派了一架戰鬥機!真他媽不把我們當人!”

藍衣技師惱怒,拿著手裡的機械扳手,憤怒敲著牆壁。“我是來掙錢養家的,不是來給軍隊當送死鬼的!要是不能保護我們!那這軍隊狗屁都不是!”

眾人一時面面相覷,表情複雜,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這唯一一架戰鬥機,還被敵人擊落了,駕駛員還在病房躺著呢。

慶幸劫後餘生,敵人的三角戰機群之後都撤走了,只留下一架冒著綠光的三角戰機。

最後一對一,這才堪堪趕跑了那架綠光三角戰機。

不然,這艘船上百來號人,還有救助的近數十人的倖存者,也會變成飄在太空裡的垃圾。

武姬打完了水,一言不發,從人群中走回房間。

聽見房門關上,外面細細小小的嘈雜聲從耳根清淨,武姬背對門這才抱著水瓶,重重出了一口氣。

她那潮紅的臉頰,年少青春本該充滿活力,卻是失去生機一般黯淡。

她回到病床旁,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柳初雷。

而在一旁的全息投影的資訊視窗,在閃動著訊息。

比較醒目的,是一則廣播通知:次日凌晨三點,“朝歌”號重型護衛艦派出的小型營救船和牽引船,會到達運輸船所在位置。

運輸艦將同小型營救船一同,被牽引船帶回,接受“朝歌”號的武裝護航。

因戰時管制,通訊將會在四十分鐘後切斷,現在責令運輸船原地等待救援。

其餘訊息,則是一則從“朝歌”號重型護衛艦上醫療艙發來的訊息。

但武姬無暇顧及瑣碎。

環顧四周,這運輸船上的病房,醫療裝置簡陋至極,除了一些常見的藥品和急救呼吸器,就沒有別的。

而現在柳初雷的傷勢很嚴重,只能轉移治療。

武姬心疼握著柳初雷的手,緊緊攥在胸前,希望這樣可以讓他好受一點。同時她眼睛盯著牆上時鐘,期盼時間可以走的再快一點。

千萬不要出事,一定要醒過來啊。

我會陪著你,所以,一定要撐住啊。

心想著,武姬脆弱的眼淚,滴在了柳初雷的手上,灼熱滾燙。

而後大約二十分鐘。

艦上時間,二十二點三十分。

一聲吱嚓響聲,病房門開啟,驚醒了趴在床沿睡著的武姬。

慣例巡查的船上笠執,穿著白衣,進入了房間。這類職責,平日負責船上的事務類工作,類似於戰艦上的執行官及文書,但也兼職急救和安保工作。

武姬常在近地軌道空間站進出,還是知曉一部分這些常見船員的分工職責。

只是可惜,急救救助工作僅僅是這樣,也是極限了。

畢竟,這不是戰艦一般的龐然鉅艦,只是一艘小船,平常處理簡單的工傷,是用不上大型醫療室的。

白衣笠執進入病房,跟武姬點頭招呼後,簡單看看柳初雷的情況,便坐在一張小小的辦公桌前的座椅上,用筆和紙填寫著一張小單子。

在一座黃色暖光的小檯燈下,簽字筆筆跡沙沙聲清晰。

武姬好奇眼瞅,看樣子,這是在寫給即將接送的營救船的交接資料。

不多時,白衣笠執抬起頭,和藹照面。

他調出資料,問武姬:

“這個駕駛員是叫柳初雷,小姑娘你的名字是武姬,沒錯吧。可你好像既不是軍艦上的,也不是我們船上的人吧?你資料上,還是大學府的學生,怎麼會在這。”

白衣笠執揮動手指,檢視資料時“嘶”的一聲,疑惑搓搓下巴。可是他清楚記得,上船的時候機工說,是軍艦的艦長讓她上來的,說她是運輸船上的人。

百思不得其解。

武姬難為情,眼睛瞥向別處。

其實這其中輾轉的曲折,還有點複雜。

武姬回想起這連月的經歷,感覺是如此驚奇。彷彿在空間站閒逛的那一幕還是在昨天,今天卻已經在戰火連天的太空戰場。

就連武姬自己也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自己怎麼就到軍艦上,又是怎麼一路來到這裡。

說出來,也恐怕無人相信。

她只好搪塞,說是一次意外安排。

白衣笠執倒沒有細究,應了一聲後,低頭照著資料上的資訊寫。

就在這時。

像是閃電穿過腦神經。

武姬瞪大眼,好像想到了什麼。

隨之她像是安了彈簧般,跳站起來。

白衣笠執好奇抬眼,問她怎麼了。

“笠執,這裡……有沒有通訊電話?!”

“電話?”白衣笠執更加疑惑。

“對!就是可以跟空間站或者地面聯絡的那種。”

武姬像一隻小兔子,開心地跺腳腳。

“有,你去找一下船長,他那裡有可以聯絡的通訊站,你跟他要一下聯絡密匙,他會告訴你使用方法。但是一般戰時管制,我們和軍艦一起行動時是不允許使用的。”

看武姬忽然失落,白衣笠執笑了笑,小聲對著武姬說:

“不過呢,不被發現還是可以偷偷用的,總得跟家裡人報平安的嘛。”

“不會給軍隊造成困擾嗎?會不會暴露我們的位置!讓大家陷入危險?!”

武姬驚呼,感到失態,她便控制音量,也小聲捂著嘴問。“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白衣笠執擺擺手,小聲說道。

“我們又不是軍隊,只是僱傭的輔助船隻,規定是規定,那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大家都一直在悄悄做的,這是嚇唬你,其實哪裡會有什麼事。”

“原來你們不屬於軍隊啊。”

“以前有這類,但是戰爭是很殘酷的。小姑娘,如果不僱傭我們這類船,軍隊也很難支援補給下去。”

“噢,原來是這樣,那……能拜託您看看他嗎,我去去就回。”

武姬似懂非懂點點頭,隨即用手指,指指柳初雷,又指指門示意。

白衣笠執點頭,武姬這才開心蹦跳著離開了病房。

“真是青春啊。”

白衣笠執感慨。

白衣笠執回憶歲月大好的同時,低頭提筆,卻督見閃動的資訊。

除了廣播通知的另一條,從“朝歌”號重型護衛艦上醫療艙發來的資訊。

而在通道內,一名少女正在滿心的歡呼雀躍中,蹦過人群,長長的兩束頭髮在身後甩動。

武姬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一刻開心過。

噔噔噔的腳步聲,急促的呼吸聲,還有血液沸騰的洶湧,讓武姬不顧一切飛奔。

“對不起!對不起!借過一下!”

“喂喂喂!小姑娘注意點啊!會撞到人的!”

“小哥哥對不起對不起!”

“啊!小心點啊,船上不給跑!靚妹仔!”

“大叔對不起對不起!”

“看著路!看著路!”

“啊!對不起對不起!!!!”

“你這樣會摔的!雖然是低重力!但是也要注意安全!”

“謝謝你!沒事!我會注意的!!”

通道內,聲音從這頭,傳到那頭。

但話音未落,武姬哇嗚一聲,撞倒了一個白衣男子。

意識到闖禍,武姬尷尬至極,卻沒辦法只得嘿嘿笑場。

“對不起……”

白衣男子卻輕輕鬆站起身,笑笑拍拍衣服後拉起了武姬。

“你沒事就行,小姑娘。”

“啊!我我,我想找船長,他們說這個通道盡頭就是船長室,他可能會在裡面辦公,您能帶我去嗎!”

武姬想起正題,便顧不上其他,話語像連珠的炮彈追問道。

誰知,白衣男子一整衣領,笑道:“我就是船長。”

最後,開心的武姬,如願以償拿到了通訊密匙。

“不過,你可能要快點了。”

白衣船長看看手錶,時間指向二十二點四十。

“小姑娘,你還有差不多十分鐘時間。”

“謝謝船長!”

而後,武姬來到通訊站,手指激動顫抖,撥通了近地軌道空間站。

武姬拿著聽筒,屏住呼吸聆聽,這貫穿宇宙的機械空靈聲。

經過人工轉接,武姬終於心心念念,聽到了家人的聲音。

在軍艦上,在戰時管制下想要聯絡空間站,這是不可能的要求。

這一刻,她等了一個月。

“喂,這裡是武家,很晚了,請問,您找哪位。”

片響沉寂,武姬被思念決堤。

“爹,我是武姬,我是你的女兒……我好想你……”

聽到父親厚重聲音的那一刻,武姬已經淚流滿面。

“啊!女兒……你沒事!我們一直都在找你!夫人!夫人!女兒她沒事!”

老式電話那頭,線路總有細小電流回聲。

倒在此刻,這聲音在武姬的心頭,像極了一灣港灣碼頭上,有人正在朝這頭,殷切呼喚時,所蕩起的海浪濤聲。

那個方向,那個盡頭,是家的方向。

“爹,娘,女兒……女兒現在很好,我遇到了很好的一群人,他們都很……都很照顧我,我不會有事的。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回去的,回到你們身邊。”

武姬哽咽。

“女兒,我們等你回家,接我們的女兒回家。”

“好,我等你們,我會等你們,接我回家。”

人間冷暖春秋短,若是別離歲月長。

只能期盼,思念可以帶去故土深深的眷戀。

只可惜,還未說完。

電話就快到了時間。

武姬擦乾眼淚,戀戀不捨。

病房處。

白衣笠執著急離開了病房。

他正在找武姬。

那封未讀訊息,從“朝歌”號重型護衛艦上醫療艙發來的訊息,內容是關於武姬的。

正是剛才,白衣笠執看到的,那個帶著環玉裝飾雙尾長髮的女孩。

武姬,患有嚴重的輻射病,需要立即告知就醫。

若惡化嚴重,會危及生命。

可等白衣笠執找到通訊站的武姬時,她已經暈倒了。

武姬眼角緊閉,發白的嘴唇,那殷紅的臉頰也感到冰冷。

白衣船長,託著武姬,示意白衣笠執,帶她到病房休息。

武姬剛才的行為,耗盡了氣力。

武姬忘記了,她現在身體虛弱得很。

艦上時間,凌晨三點十分。

聽見滴答聲和感到手指的震動。

武姬醒了過來,微微張開眼睛。

她這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自己在哪。

映入眼簾,是白色的世界,白色的燈光。

四周是寂靜,卻有暖暖的氣流吹拂。

眼瞼上見有陰影掃過,武姬重新聚焦渙散的視線。

看不太清,但直覺那是一名護士裝扮的人,用手晃了晃她眼前。

武姬很想問問,自己到底怎麼了,但是動彈不得。

“醫師,病人醒了。”

腳步聲傳來,又有一個醫師模樣的人,俯身看著自己。

啊,醫師,又是醫師,討厭醫師,討厭這滿是消毒水氣味的世界。

武姬動彈不得,苦笑也苦笑不出。

“病人現在新的情況怎麼樣?”

“這個病人她的心臟受到不明輻射,晶體化已經加劇,目前胸口乳腺及腎臟器官和其他部位,也有顯著晶體化傾向。”

護士頓了頓,緩緩說道:

“遺憾的是,她的周圍並未找到任何輻射源,也不同我們見過的輻射病。”

接著,武姬感到上身衣服紐扣被一顆顆解開了。

隨後,武姬感到自己裸露暴露在燈下,從胸口到肚皮皮膚都有熱風及手指敏感的觸覺。

她感到羞恥,有強烈的掙扎慾望,卻發現身體麻木,依舊動彈不得。

啊,不要,請不要看著我。

武姬,再一次因無奈感到羞愧悲傷。

“護士,聯絡朝歌號艦上醫療艙,準備進行手術吧,病人受到晶體化影響太深,將受晶體化的臟器切除,她的心臟脈搏很微弱。”

“是!”

醫師話音未落,卻忽然神情激動。

“等等——這是什麼!”

醫師怒目,看著護士。

“為什麼病人身上有傷!卻沒有人事先向我報告!這是嚴重外傷!這是怎麼弄的!怪不得晶體化痕跡如此之深!這樣會誤判治療的!”

護士這時的語調,委屈之中,卻開始含糊其辭。

“對不起,我不知道!醫師對不起!也許,也許是哪裡磕磕碰碰的吧。”

“不可能!這種傷口絕對是外力導致,即使經過創腔治療好了皮肉,但內傷是很容易分辨的!不會是磕碰!”

醫師翻閱了武姬登艦後的資料。

隨即,醫師眼睛直勾勾盯著護士。

“護士,我記得,你是天勇星號上之前就分派過來的吧,你們艦長是靳宿。在醫療記錄中,病人從天勇星號前往天機星號後,就一直在接受創腔治療,那麼其中原由,我大概已經猜到了。”

“醫師,其他人也沒過問,就當無事發生,請你不要節外生事好嗎。”護士好心提醒。

“哼,荒唐!你我是醫者!救人是非同小可的事情!難道一個人的生死是可以被褻瀆嗎!請你轉告你們艦長!善待無辜者一些吧!”

“是……對不起,但我們別無選擇。”

“好了,護士,快把病人應急處理,如果是順著傷口晶體化這個原因,那就好處理多了,不用切除受晶體化輕微影響的那些部位了,把深度晶體化傷口剔除就行。”

“好!我馬上去!”

“順便把那個運上來的飛行員,一起推過去,戰爭馬上就會開始,我們後面工作會更多。”

聽著這些對話,如波紋盪漾腦海,催眠意識。

武姬體力不支,漸漸有些感覺不到周圍事物的存在。

當無夢的昏睡再次如風雨侵襲,她僅存的理念思考,腦海中串聯剛才所發生的對話。

她隱隱約約,直覺出那個輻射源是什麼了。

但昏沉使她放棄思考。

在黑暗的無夢空間,粘稠的意識之海將武姬拉向深淵。

淹沒海面前,武姬無助伸手出水面,彷彿窒息一般,祈求拯救。

而深海之下,是未知命運的暗流湧動。

這艘受損的運輸船隨後也在牽引船的引領下,一起回到了“商洛”號與“朝歌”號重型護衛艦編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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