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家(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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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帶著二嚴兄弟終於和大隊人馬匯合,一一詢問過,事情一切正常,該準備的工作已經全部做好,只等一會兒那支巡邏的兵卒過去之後,大家就開始行動。

籠頭準備好;武器準備好;放火的草料藉著餵馬的機會也準備好。張大頭又仔細檢查了一下一會兒準備放火的火摺子,也是使用正常,一切都準備好了。

夜色如水,星光燦爛。

臨時大營中星星點點的火堆已經奄奄一息,而在寒風中搖曳的火把同樣半死不活,夜已深沉。

石頭帶著二嚴兄弟假裝巡視馬匹過後,匯合眾人隱身暗夜,無數雙眼睛盯向一個方向,那裡,就是巡邏兵卒過來的方向。遠遠的,一隊火把晃動著向馬廄而來,看見那隊人,石頭打起了萬分的精神,這也是今夜必過的一關,這一關過了,自己等人就可以跨上馬匹,衝出這臨時營寨,衝向冀州。

三百步……

二十步……

一百步……

兩百步……

火光在暗夜中晃動不止。

一什人,由遠及近,察看過馬廄之後又由近及遠,一切正常。

石頭提著的心慢慢的落入肚腹,徐徐的吐出一口氣,只要那隊兵卒在遠上兩三百步,自己這些人就可以展開行動,回家指日可待。

“啊……”

一聲慘叫劃開夜空清晰入耳,破碎了呼嚕聲,打亂了巡邏士卒的腳步聲。

隨著這聲慘叫聲,石頭的心“Duang”的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

出事了!

“他們要逃……唔……唔唔……跑……”

還沒等石頭驚魂未定,隨著慘叫聲,又一聲嘶喊從石頭等人藏身的不遠處傳來,只是,話語叫的含糊,又時斷時續,似是喊話之人喊到半截,被人捂住了嘴巴,在一番掙扎之後,那個逃字終究叫了出來,聲音卻小了許多。

“順子!”張大頭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在邊上低吼一聲。

遠去的火把在這連串的變故中突然停滯轉身往回而來;更遠處,剛剛還固定著的火把在這陣變故下,也開始亂晃。

“放火,上馬,衝!”

石頭眼看著這一切,已經沒有時間考慮其它,按照先前的計劃嘶吼一句,摸出懷中的火摺子,拼命的開始吹氣。一點星火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石頭那張黝黑又略帶稚氣的臉龐,這張臉龐上在這一刻,充滿著急切和憂懼。石頭手中亮起的火星,彷彿拉開了夜幕下的燈火的閘門,以他為中心,不斷的有點點的星火向外漫延,而更遠處,同樣有無數晃動不休的火星夾雜著喊叫聲向他們匯聚而來,石頭向四處張望一眼,顧不得許多,一頭扎向草料堆,他的心中清楚,想逃跑成功,唯有點燃草料堆,擾亂軍心,趁亂成事……

朱三忍著頭痛,死命的把順子按在地上,他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剛才,順子趁自己不注意,用一個硬物打了自己的腦袋,想趁機逃出去報信,還好,自己反應快忍著巨痛抓住了他,可是,就這個工夫,順子嚷嚷了一嗓子。抬頭看看四面晃動不止的火把,朱三的心中沒有了底,順子這一嗓子,應該是驚動了烏桓人。身下的掙扎不止,隨即,捂著嘴巴的右手心又傳來一陣疼痛,朱三左手用力把順子的脖子卡的更緊,右手的痛感減弱。

“順子,別掙扎了,一會兒我們會帶你走……”

“唔……唔唔……”

順子使出渾身的力氣,他要掙脫朱三,他要活,只有他活著,他的阿母和小弟才能活著,可是,無論怎麼掙扎,他瘦弱的身體被雄壯的朱三死死的按在地上。朱三的話他一字不落的聽在耳中,他也不想掙扎,他也想活,可是這活著的代價他不能接受。

掙扎,拼命地掙扎。

越掙扎,順子覺得卡住自己脖子的手上傳來的力量越大,越掙扎,他的呼吸就越困難,在順子使出最後一絲力氣想掙扎起身之時,卡住脖子的那隻手又增加了一分力量,此時的順子覺得自己吸不進一絲絲的氣也吐不出一絲絲的氣,胸腹如炸裂般的難受,腦子裡陣陣暈眩隨之渾身失力,阿母、小弟的身影慢慢的浮現於他的眼前。

別了,阿母,孩兒不孝……

警鼓咚咚,蹄聲隆隆,火光熊熊,人馬嘈雜!

無數的烏桓人被警鼓聲從睡夢中驚醒,迷朦著眼睛四處打量,只見臨時大營的東北角處,數支火光沖天,照亮夜空,照亮了大營,無數的兵卒持弓拎槍奔向那裡。

石頭騎在光背的馬匹上,用雙腿死死的夾住馬腹,混雜在馬群中,嚴大嚴二張大頭朱三等人一樣騎在光背的馬匹上,一百多人,夾雜在兩三千匹的馬群中,衝向車駕組成的臨時圍擋。

兩千多匹戰馬的前頭,數十匹戰馬屁股後面捆綁著燃燒的草料捆,風助火勢,火借風力,戰馬奔跑的越快,草料的燃燒越旺,草料燃燒越旺,馬匹受到炙烤衝勢越猛。幾十匹火馬猶如幾十道衝陣的利器,在迷茫的敵群中橫衝直撞,帶領著身後的兩千多戰馬直奔臨時圍擋。

“啊……”

“射,射死它們……”

“嗚……哇嗚……”

夾雜在烏桓人的慘叫聲中,禿鷹的嘶吼聲嘶力竭,胡亂聚攏而起的烏桓人散亂的弓箭在禿鷹的嘶喊聲中,分不清是讓他們射人還是射馬,嗡鳴而起,無數的箭矢疾衝向奔跑的馬群,馬匹本就受驚,在無數的箭矢加身吃痛之下,越發的暴躁,四蹄發力,拼死狂奔突進,羸弱的車駕圍擋終於被衝開一道缺口,兩千多馬匹如暗夜中的洪流從圍擋破口處蜂擁而出,消散於黑夜。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石頭的雙手緊抓著馬騌,看著奔騰的洪流,看著身側不斷閃過的烏桓人,看著不斷落馬的同伴,看著越來越近的破口,他那份歸家的心更加的急迫。

生死有命!

當時謀劃逃跑時,他們就想到了會有這一刻,對於落馬的同伴,大家更多的只能紅著眼睛默默的在心中給烏桓人記下一筆賬,這個時候,沒有工夫救人,不說烏桓人,單只是數千只高速奔行的馬蹄這道鬼門關就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出來了,終於出來了!

在馬匹竄出破口的一瞬間,石頭的心為之一鬆,低伏在馬背上的他,似又聞到了家鄉的味道,心中一舒,長呼一口氣,低伏的身子略略的挺直,莫名的,讓他心中一悸,本能的想伏低身體,只是,還沒等他挺起的腰身低伏,一陣箭矢的嗡鳴便在他的耳邊響起,隨之後背傳來一股鑽心的疼痛,此刻,石頭彷彿覺得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從那後背的疼痛處把他渾身的力氣一絲絲的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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