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而有止（1 / 1）
這裡應該是村裡的校場，後排的房屋臨時改成學舍，村裡請了個先生給孩子們讀書寫字。
他本來以為石村不大，精壯又每天白天出去採石，村裡算上女眷剩下幾十人就不錯了。
此時的校場滿滿地圍著足有百十人！
宋有方慢慢靠過去混進人群，聽著嘈雜的“公子”“救星”，看著婦女們舉著的絹布，還有幾個殘疾的舉著桌椅，不明所以。
突然，有一人高聲喊道：
“諸位！請靜一靜！”
那一人的聲音就蓋過了百人，清楚地響在每個人的耳邊，靠得近的，甚至感到一陣耳鳴！
金丹期，起碼是金丹中期！宋有方心中一驚，沒想到這麼個村子還有別的修真者。
只見那個面容滄桑的中年修士，穿著樸素的灰褐色僕從裝扮，與旁邊四個相同打扮的人，隱隱拱衛在一個身著月白長袍的貴公子的身旁，他是個家僕？
一個金丹中期的，無論哪個城池裡都能當客卿、享受月供的修真者，竟然願意屈身當個僕人？
那人說道：
“諸位，我知道大家心情急迫，我家公子向大家保證，所有的，無論是絹布也好，桌椅也罷，我們公子都收購！”
在場的人一聽，立馬歡呼，看來這句話可比前面那句好使多了。
“只要是成品，我們都可以按照市面上價格的，”
那人刻意頓了頓，然後高舉一指，
“上浮一成收購，若是製作精美的，價格直接翻倍！”
原本停下的歡呼聲也立馬翻了倍，站在中間，穿著華美服飾的俊美青年輕搖著手中金邊摺扇，面容矜持地享受著旁邊村長的恭維。
中年修士接著說道：
“若是手藝精湛的匠人，無論男女，都可以選擇加入我李家，當我李氏族人。”
哦，原來是石頭城李家在招家僕，也不對，算是招有一技之長的工匠吧？
中年修士閃身讓過，右手微抬，虛指青年道：
“這位，就是石頭城城主，嫡三子李恆的嫡長孫，李昭，李公子。”
嘖，這麼嫡的三子的嫡長孫嗎？等等，這好像是我未來老闆的後裔啊，等會要不要套個近乎、拉拉關係？
“接下來，如果手中作品是普通水準，請到這兩位這裡登記，現場交易，”
中年修士先往左邊一指，又往右邊一指，
“如果自覺作品水準高超的，請到這裡鑑定。”
原本圍成一團的人群，立馬分為兩邊，普通的多，精品的只有寥寥幾個。
是個衙內，石頭城城主李光義是元嬰後期高手，聽說他四個兒子都很爭氣，修為都早早到了金丹中後期，長子李忶更是隻差一步就可以突破到元嬰。
嘶！還好修士一般各論各的，要不然金丹中期的親孫子，我得叫他爺爺叫道友，他不得跟著叫我爺爺？
宋有方微眯眼睛，有一種佔人便宜的微妙爽感。
他正爽著呢，突然發現人群一分，看熱鬧的只剩下自己，站在路口分外顯眼。
他左右看了看，就打算舔著臉，去順道看看精品，漲漲眼力。
正打算行動，卻看見那個面容俊秀的青年朝著自己走來，朝自己抱拳一禮，微微彎腰，很有格調、禮貌地說：
“這位道友請了。”
宋有方吸了口氣，把自己想吐槽這二十年前過時說法的慾望壓了下去，也抱拳還了一禮，微笑著說：
“黎陽宗弟子宋有方，見過李公子。”
李昭也微微一笑，直起身，說道：
“宋道友是打算參加今年的武試嗎？今日相逢就是有緣，何不過去共飲一杯？”
說完，他左手往自己過來的方向很有範地一拂，邀請宋有方，過去坐坐。
宋有方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發覺自己的修士身份的，畢竟自從自己決定下山，他就勤練斂息訣，外面看只是一個常人。
但也不想得罪他，畢竟是自己將來打工老闆的，額，重孫子，也就自無不可地點頭同意，故意落後李昭落後半步，跟著李昭一同往那方向走去。
哎，也不知道人什麼習性，還是謹慎點好。
此時的校場東邊。搭了個簡陋的棚子，擺著幾個不算太好的桌椅，看這磨損狀況，應該是從下學的私塾裡搬出來的。
而李昭的侍從，分為兩波，三人負責檢查石村人送上來的絹布和桌椅，是否破損，形制、尺寸和樣式，一人負責檢查送上的精品是否合格，是否有潛力當家僕，樣貌是否過關等等。
在角落的院牆旁邊，擺著一桌四凳，也是私塾裡就有的，看來這個衙內也不算太張揚的那種。
桌上擺著些應時蔬果，一個精美的茶壺，石村村長和那個中年修士站在桌子旁邊，靜等他們過來。
宋有方安然自得地在貴公子李昭邀請下，安靜坐在他的對面，石村村長也拘謹地半個屁股懸空，坐在李昭的左手邊，這時李昭做了個宋有方意料之外的舉動。
他硬拉著中年修士坐在了他的右手邊。
中年修士爭執不過李昭，惶恐地坐下了。
宋有方心中暗笑，這位是在他面前表演千金買馬骨，等會自己要不要隨他心意，表現得放肆一些。
李昭沉吟了一會，左手虛指，向宋有方介紹道：
“宋道友，這位是石村的村長石有信，相比之前也見過了。”
他這是以己度人，不相信一個金丹修士會特意隱瞞，即使不表現出修士實力，也應該展現幾個方士的特異之處，這年頭，有一技傍身的才能來去自由。
石有信趕緊向宋有方點了點頭，這些人據說很是有些奇技淫巧，自己早就親眼見過李昭僕人的武藝，一身橫練打十個恐怕都不在話下，自己可不敢怠慢了。
宋有方看清了石有信眼裡的惶恐和謹慎，也微笑點點頭，不由想起了蘇徵昨天和自己說的，修仙為了生存的事。
修仙確實是為了生存，本質上和別人無二。
但即使是金丹期的修士，一點點法力外洩，對於常人來說都可能是致命的，這種情況下，修士怎麼可能還當自己是平常人呢？
【作者題外話】：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