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私相授受（1 / 1）
宋有方因為左肩受傷，一直沒敢大幅度活動，走起來也很是怪異。
他們二人出了石頭村，約莫走了一炷香的時間，蘇徵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彆扭走著的宋有方，對他說：
“說說，怎麼受的傷？”
宋有方緊走兩步，和蘇徵齊平走著，回答道：
“當時的我注意力不集中，被搶攻失了先機，前幾招只能招架，拼劍的時候，我只能耍點手段，才取巧打平。”
宋有方又活動了活動左肩，感覺還是有點痛感，搖了搖頭，繼續補充道。
“早知道就不把劍鞘尖磨得那麼快了，感覺和被劍刺中幾乎沒區別。”
“而且，我有預感，如果我和那個殺手比試同時出劍，我也會比他慢一步。”
說完他就陷入沉思，開始再次回想他和綠牌殺手的打鬥，他的劍法早就到了瓶頸，但和人拼劍輸了，還是讓他有點不能接受。
蘇徵伸手在宋有方眼前搖了搖，收束了他的想法，邊和他一同走著，邊有些詫異地對他說：
“我之前不是還給了你幾份心得觀摩嗎？你沒有什麼靈感來改進劍法？”
宋有方也想起那幾份未還的玉簡，趕緊把逾期的借品拿出來，歸還給了蘇徵。
“我看了啊，裡面有些和我之前閉關的想法差不多，有些作用，剩下的就是這份快劍的，不過我學的劍法只有一招是求快的，所以實際上也沒有太大作用，倒是讓我對反擊有了些想法。”
蘇徵看著宋有方，終於發現了自己有些想當然了。
所謂劍法，實際上是透過經驗總結的技巧總和，一招一式都是首創之人的經驗彙總，但學習劍法有一個天生的缺陷，那就是無法讓每個人都擁有祖師的經驗，所以對於劍招的學習都會有所偏頗。
雖然可以圖省事，教學徒的時候可以要求他們的劍招和劍譜必須一模一樣，但這也讓劍招限制了他們的發揮，每個人的應敵習慣都被限制到幾招之內。
好在問天閣早就出過一本書來詳細描寫這種困境，並附帶了解題方法。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去問天閣兌換另一種劍法。
蘇徵雖然懷疑是問天閣在自賣自誇，但兩種劍法互相借鑑之下，確實能夠明瞭每種劍法的優缺點。
他又看了看旁邊的後輩，回想了一下他師父遊所得，算是個善良的人，起碼有他的底線，教出來的徒弟總不會差得太遠。
他又想到當年師母自知必死，所以給他留下了藏有楊家黑白劍法的地圖和一封信，除了讓他報仇之外，也讓他給楊家劍法找個傳人。
思忖片刻，蘇徵終於下定決心，對宋有方說：
“在前面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吧。”
這才走了不到十里，就要休息嗎？
宋有方雖然詫異，但也沒有多問，四處看看，打算找個地方歇歇腳。
不要多問是他師父教學第一天就教給他的準則，他還牢牢記著當年師父說的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要是打破砂鍋問到底，只會徒惹人厭。”
遊所得看著緊閉著嘴的宋有方，好一會兒才好奇地問道：
“你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那時候還很實誠的宋有方回答道：
“師父，不是你讓我不要多問的嗎？”
被噎住了的遊所得立馬瞭解了自己的徒弟實誠的本質，並在後續充分領教了這種良好品德的不良反應。
“咦，蘇前輩，前面有個搭的草棚。”
宋有方的眼尖，立馬發現了前面路上那個距離他們不到百米的草棚。
“前輩，這種在路邊的草棚會不會是黑店？”
宋有方想要展示自己從新手成為老江湖的慾望充分勃發，他壓抑不住自己般問蘇徵，臉上全是“我是不是很老練？”“快盡情地誇我”的表情。
蘇徵終於發現這師徒兩人的表現欲真是一脈相承，但他現在心情不錯，於是幹起了捧哏的事：
“為什麼呢？我看這草棚也沒人啊？”
宋有方雖然說話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事實，但還是盡力找補：
“會不會在搭棚子的樹枝上下毒啊？”
他這是想起了之前那個布釣魚給他下迷藥的經驗。
但被蘇徵一句話否決。
“神經病！修士的毒都是靠著法力催動，你能感應到法力流動，就能感覺到不對勁。而普通的迷藥，最多半炷香就會發散完畢，你稍有留意就能避過，至於那些發散時間長的，短時間也中不了毒。”
蘇徵搶先向草棚走去，繼續打擊宋有方。
“你要是怕吃到東西就中毒，可以不吃，儲物戒指裡自己帶點吃就行了。”
宋有方也無話可說，只能跟著往草棚走去。
說這是草棚倒並不客觀，因為這最多算是個窩棚。
靠一棵高大的樹當主樑，搭著一人高的棚頂，又用幾支粗壯的木棍支著，勉強不倒而已，下面只有一張破舊的桌子，桌子旁邊只剩兩根瘸腿板凳放在相鄰的桌邊，桌子旁邊還有一個破甕，裡面裝著些河水，應該是從流經這裡的清水河裡取的，水已經變質，甕底能看到青苔明顯的綠色。
這個簡陋的棚子應該是為了給石頭村和牛家莊來往的人一個歇腳的地方，只不過全靠自覺維護，桌凳能剩下都實屬意外之喜。
蘇徵和宋有方拂去凳子上的灰塵，宋有方把凳子搬到蘇前輩對面坐下，打算聆聽前輩教誨。
蘇徵先是坐著回想了一下，接著他拿出了黑白劍的劍譜，遞給了宋有方，說：
“這是我之前從楊家得到的劍法和配套功法，應該和你的《三合劍》等級差不多。你要是有心，以後可以將楊家劍法發揚光大。”
宋有方一聽是劍法，立馬搖著手推辭。
“前輩，那可不行，完整功法可不能亂傳，我有宗門淵源，不能拜到別門門下，而且私傳功法可是大忌，要是被正宗弟子知道了，要和你決鬥的。”
蘇徵笑著說：
“那倒不用擔心，楊家已經被滅門了，沒有什麼正經傳人。我也是從一個長輩手中得到的，長輩託付我，我再託付給你，要是能把快要滅絕的劍法傳播出去，咱們之間的私相授受又算得了什麼呢？”
“更何況，你要是真的介意，也可以只作參考，不具體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