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先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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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有方愣住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無常手下是怎麼工作的,沒想到如此寒酸的兩個人之外,張全有竟然打算支使他!
“啊?”
宋有方轉頭看了看還是頭一次見面的三人,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問道:
“我?”
“去華府當先生?”
張全有和佟童日、馬叔平一齊點了點頭,說道:
“正該宋巡遊大展身手啊。”
“可我只認識幾個字,怎麼教別人?他們是要到晉城參加考試的吧?”
“我自己都不一定能過,還去教別人?”
張全有哈哈一笑,說道:
“這事兒好辦,隨便怎麼都能糊弄過去。再說了,你只需要去當個旬月的先生,一旦找到了那南疆人,就撤出來。到時候我去和華平說,就說你是協助我們城隍司辦案的,讓那華平再找一個不就好了。”
“至於其他人,便讓他們暫時去不了華府不就行了。”
他一看老佟,佟童日立馬錶態道:
“這個沒問題,我這就去他們家裡,下上一副瀉藥,保證明天只有宋巡遊一人去華府面試。”
“這不太好吧?”
“哎,就讓那些先生的肚子,為了採離城的和平,作出應有的貢獻吧,沒人會忘了他們的。”
沒人會忘了他們是因為本來也沒人記住吧?
宋有方憋住自己想要吐槽的嘴,轉而說道:
“但那個華平也不是好糊弄的吧?我又沒有經驗,該怎麼讓他認可呢?”
張全有哈哈一笑,說道:
“很簡單,我們對你的信心正是來自於華平本人。”
“哦?他對這方面一竅不通?”
張全有解釋道:
“這倒不是,而是嘛,這華平從小便被華威逼著學習詩詞歌賦,但他志不在此,在文學上只能算是個半吊子,好在他經商的天賦不錯,這些年下來,開了好幾家布料鋪子,賺了不少。”
“但是呢,華平本人偏好舞刀弄棒,但是呢,他本人已經過了學習的最佳年齡,便作罷了。”
“巧的是,他兩個兒子也生性好動,只是礙於華夫人的壓力,所以才請了幾個先生教他們。”
宋有方摸到了他的脈絡,於是問道:
“所以……”
“所以,”
張全有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趁著華夫人回家省親的機會,讓華平見到你,你是一個文武全才,甚至對詩詞歌賦不甚精通,但是你的劍法很好。”
宋有方點了點頭,張全有說道:
“讓華平想起他當年被父親硬逼著學習的模樣,在他現在的兒子身上找到共鳴,這樣你進華府當先生不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嗎?”
他見宋有方已經同意,於是轉頭對著馬叔平說道:
“小馬,去安排吧。”
馬叔平點了點頭,說道:
“我先去看看華平的意思,再找機會讓他想起當年自己的模樣,這樣明日宋巡遊就事半功倍了。”
張全有點了點頭,說道:
“老佟,你去把華平的資料找出來,讓宋巡遊看看。”
佟童日轉身回屋,不一會便拿著一個玉簡出來,對宋有方說道:
“宋巡遊,這就是華平的資料了。”
“這麼少?”
宋有方似有所覺,問道:
“這不會是華平資料的目錄吧?”
佟童日詫異地說道:
“不至於,一個尋常人而已,我們無需將他所有事情都摸查清楚,知道個大概就好了。”
張全有看了看宋有方,說道:
“明天,宋道友就去華府應聘,今天就先把華平的資料通看一遍,摸清他的喜好就行了。”
“對了,明天記得穿著身精神點的衣服。”
他摸了摸宋有方身上的灰衣,說道:
“這身灰的太尋常了。”
“等抓住那南疆人,我便在我師父面前,給宋道友請功。”
宋有方說道:
“張無常客氣了,這都是我該做的。”
“以後關於華府的訊息,我便來此向佟道友彙報吧。”
“客氣客氣了。”
張全有看著宋有方告辭離去的身影,微微一笑,任你來歷如何,不還得受我驅使?
宋有方回到了客棧,朱君勝已經回來,躺在床上消食了,他自從中午給張可喜兄妹兩人點明瞭未來的方向,下午的時候,張明明連做了十幾……道菜讓他品嚐,他是一直吃到了天擦黑才回來。
“這麼早就回來了?”
宋有方看了看朱君勝,這才走到桌邊坐下,背對著朱君勝,從懷裡掏出玉簡,邊看邊說道:
“我這兩天得去幫本城無常查查案子,一個南疆人來採離城咒殺了一個紈絝。”
“哦?”
朱君勝被勾起了好奇心,問道:
“南疆人?”
“和中午白老門的門主有關的?”
中午的時候,宋有方只說是有人和他做了交易,沒說具體的經過。
宋有方粗略地將今天的事情說了一下,最後補充道:
“明日我便去華府,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南疆人。”
朱君勝坐了起來,說道:
“你這是被那個張全有當槍使了啊。”
宋有方微微一笑,沒有回頭,而是問道:
“怎麼說?”
“嗨呀,那個張全有讓你去華府臥底,不就沒人跟著程不凡了嗎?”
“到時候那個白門主問你程不凡的行蹤,你怎麼回答?”
“抓住南疆人,和跟在程無常身邊看他破案不是一樣的嗎?”
“那能一樣嗎?”
朱君勝走到桌邊坐下,看著宋有方說道:
“你跟著程不凡,哪怕沒破案,一個月之後也能照樣拿獎勵;但若是到華府當臥底,若是白門主死扣你沒按他說得做,不給你《人祖紀要》怎麼辦?”
宋有方笑了笑,說道:
“那該怎麼辦呢?”
朱君勝仔細看了看他,隨即問道:
“其實你去向白門主彙報了對不對?”
“已經要到了白門主的承諾了?”
他再看看宋有方手上的玉簡,這才說道:
“他真是為自己兒子的死來的採離城?”
“我還以為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宋有方已經看完玉簡,將他收了起來,對著朱君勝說道:
“你覺得,他就算有別的目的,難道會告訴我嗎?”
“我確實是去告知了他們,只不過,不管如何,他都會讓我去臥底,因為這是能找到殺他兒子兇手的有效方式。”
“要是他咬定了讓我跟著程無常,那不是明晃晃地告訴我,他的目的不純嗎?”
“嗬,你這是預判了他的預判,提前走了兩步啊?”
朱君勝點頭應和道:
“你這腦子,給人當個軍師都綽綽有餘了。”
宋有方眼前浮現出自己見過的城主和諸位公子,他發現,即使是最沒有危機感的成德倫,也是個扮豬吃虎的高手;李性靠著李光義的支援順風順水,但平日裡也靠著演技,瞞過了他兩個哥哥,更不用說什麼李悜李恆李光義了,光是想想要伺候這麼幾位爺,他腦子就大了。
“算了算了,我還是當個散人吧,還給人當軍師,別被人賣了就行了。”
第二天,宋有方找出剛找裁縫做的貼身長衫穿上,再取出束髻冠,將頭髮束到頭頂,戴上,又找了根墨綠玉簪紮緊頭髮,扇子就算了,四月天,還沒到那時候。
趕到華府時,果然如張全有所說,來華府應聘先生的幾乎沒有,不過……
他想了想之前得到的情報,這位喬先生可以說是採離城先生裡最高檔次的存在,他都教不了的公子,若是有別的書生教出來,不是打喬先生的臉嗎?
到底是因為小馬給他們下了瀉藥他們來不了,還是因為不想打喬先生的臉,所以才不來呢?
這真是個問題。
正在閉目養神的宋有方突然聽見了侍女的聲音:
“這位先生可以先在這裡等候,我家老爺一會兒便到。”
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傳來:
“沒問題,那我先進去了。”
咦?
宋有方聽見了略顯熟悉的聲音,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果然看見了從門口進來的,正是那天在百鱗湖邊被人認為是浪子的灰衣漢子。
這麼巧?
宋有方雖然認識他,但那漢子很明顯不認識宋有方,見著宋有方端坐著,朝著他點了點頭,便坐在了另一排座位上。
“老爺,您走慢點,小心點門檻。”
伴隨著管家的聲音,華府的話事人華平走了進來。
他大概五十歲左右的樣子,比較富態,但還在接受的範圍內,穿著的卻不是富家翁們喜愛的綾羅綢緞,而是灰色的粗麻衣服。
宋有方眼神一凝,隨即看向了身穿著同款衣服的漢子。
撞衫了啊。
華平走了進來,第一眼便看到了身穿著同款衣服,卻顯得威武雄壯的漢子,眼前一亮,朝著兩人說道:
“兩位便是來我華府,應聘先生的吧?”
不對勁不對勁……
宋有方掃視兩眼華平和旁邊的人,點頭說道:
“見過華太公。”
華平沒管他,而是看向了他身旁的漢子,問道:
“這位先生倒是眼生地很,不知到我華府,是來?”
漢子吳友抱拳一禮,說道:
“我聽說華府兩位公子想要找個先生,又聽說之前的喬先生是採離城的第一等的先生,覺得自己可以來試一試。”
“在下即使不能教兩位公子詩詞歌賦,但教一些強身健體的拳腳功夫還是沒有壓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