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隔山打牛(1 / 1)
沒等宋有方開口,張全有就對他說道:
“你先幫我護衛,我看看華府中人的運道。”
說完他就閉上眼睛,籠在袖中的手裡閃爍著不知名的黃光。
“別人的運道還能觀察?”
宋有方倒是頭一次見到有人可以觀察別人的運道的。
“你會算命嗎?”
張全有沒理他。
此時已近傍晚,府上的護衛已經到了換班的時候,剛剛吃過飯的一批護衛與忙碌了一天的護衛交接,隨後換過班的十餘個護衛便朝著後廚走去。
“我擦?”
“我草?”
“嗯?”
整齊劃一的聲音之下,是整齊的動作,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肩膀上還呈現半液態的物事,隨後便是更加整齊的動作。
他們仰頭看天,試圖尋找出那隻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鳥類。
“哪隻天殺的鳥?拉屎都拉幾份的?”
同時發生的還有更多奇怪的事。
廚子切菜時手一滑,還好他一把把刀把把住了,只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低頭看了看距離自己要命的位置只有三寸的刀尖,嚥了口唾沫。
瑪德還好勞資手快,不然我王家就要絕後了。
嗖啪。
正在給花草鬆土的僕人茫然轉身,看向倒下來的一根葡萄架,它的尖頭正好倒在了距離他腳後跟只有五寸的位置,他撓了撓頭。
這葡萄架什麼時候鬆開了?
他俯身將竹架抬起,又立了起來。
張全有慢慢張開了眼睛,看向宋有方,說道:
“奇怪了,這府上所有人的運道都很正常,甚至運氣很好,只有華威的弟弟,華歐運道失常,總會碰上些很倒黴的事兒。”
“是嗎?”
宋有方好奇問道:
“你是怎麼做的?”
張全有笑了笑,說道:
“獨門秘法。”
為了防止宋有方亂想,他解釋道:
“不過這隻能改變一瞬間的運道而已,在稍大的事上就排不上用場了。”
宋有方剛想說話,就聽見外面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怎麼回事?
宋有方從沒有窗子的窗中伸出了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少爺快跑!!”
只見著那位腿還瘸著的僕人已經把身上的衣服解了下來,包在了華歐身上,從衣服中發出了華歐略顯沉悶的哭聲。
跟著他們身後、或者說身旁的,則是百餘隻馬蜂。
宋有方轉頭看向張全有,張全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
“是他自己運氣太差了,走到院牆邊,外面樹上的馬蜂窩突然砸到了他頭上。”
宋有方搖了搖頭,看著外面的兩人往書堂旁邊的房間走去,那裡住著華府自家的大夫。
他伸出一根手指,將靈力分為百餘份,一個彈指,這百餘份靈力便化為百餘道劍芒,將馬蜂盡數斬殺,劍芒也沒有存在太久,遠遠地出去一尺,便也消散了。
“咦?好劍招、好強的控制力。”
張全有深深看著宋有方。
宋有方不好意思地笑笑,說道:
“雕蟲小技而已。”
“孫大夫,快給我們少爺看看吧。”
一瘸一拐的家僕敲響了房門。
“呵呵,小少爺又跌著那裡了?”
“不是跌著了,是馬……咦?”
家僕察覺到了不對,被裹著的華歐哭出聲來,說道:
“孫爺爺,快來救我,我臉上好痛啊。”
孫長生開啟了門,看著被大祥衣服包著的華歐,吃了一驚,說道:
“你這臉怎麼都腫成包子了?”
他再看看大祥,更是吃驚:
“你臉上怎麼沒事?”
大祥低了低頭,讓他看見自己腦袋上的十幾個包,說道:
“我是低著頭跑過來的。”
趁著這功夫,孫長生已經查驗完了華歐,他說道:
“倒沒什麼大礙,抹點蜂蜜,過個兩天就好了。”
“你說你,怎麼淨惹些禍害,這下好了吧?你還能看見孫爺爺嗎?”
華歐的嘴巴也已經腫了起來,他勉強說道:
“只能、只能看見一條縫了。”
孫長生從裡屋拿出蜂蜜罐子,掏了點給華歐抹上,接著將剩下一整罐遞給了大祥,說道:
“每天抹個三次。”
“謝謝孫大夫。”
“謝謝、謝謝孫爺爺。”
孫長生朝他們擺了擺手,說道:
“先回屋去養著吧。”
目送他們遠去,孫長生的目光已經看到落了一地的馬蜂屍體,他與宋有方對視一眼,笑了笑,便轉身回屋了。
府上什麼時候來了這麼位高手?
“這孫大夫有點神異。”
宋有方看向張全有,問道:
“不是你們的人吧?”
“也不至於是個人都是我們的人吧?”
張全有的目光還在華歐身上,壓根沒看孫長生那邊。
“奇了怪了,華歐的運道怎麼會這麼衰呢?”
“我再試試。”
“奇了怪了。”
“我再試試。”
“奇……”
宋有方一把抓住張全有的胳臂,求饒道:
“別試了,他真的要死了。”
“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華歐身上已經落下來過兩粒鳥屎、一個石榴了。
他身旁的大祥受牽連之下,也在腦門上長了一朵屎花。
“咱們還是解決問題吧,別解決出問題的人了。”
張全有贊同地點了點頭,說道:
“你說得有道理,我得回去問問我師父。”
“你要回神機門啊?”
張全有愣了一下,說道:
“我是說,程師父。”
“你有倆師父?”
宋有方回想起成管事介紹的張全有的身份。
張全有擺了擺手說道:
“那倒沒有。”
“我是之前得到過神機門上任門主留下的傳承,後來實在找不著神機門,就拜入了我師父門下,我現在只有一個師父。”
“而且,神機門也是因為上任門主離奇去世,失去了頂尖戰力,所以才投靠的問天閣。投靠之後,他們也沒有再設立門主,由問天閣主馬義兼任了。”
“那我先回去了。晚上再來找你。”
宋有方見他要走,連忙說道:
“走之前讓華太公先把華威放回來吧,華歐應該也是在華威身邊,所以才能勉強抑制住自己的差運氣。”
“有理。”
張全有轉了個方向,朝著清風堂的方向走去。
在華威被人抱回屋的瞬間,宋有方便觀察到華歐的臉色也好了不少,他們的房間裡也沒有再傳出什麼其他的異象,諸如石子落在瓦片上、吹起的白紗纏住華歐的脖子、端來的水倒在華歐身上等。
總得來說,有點奇怪、不,是很奇怪。
宋有方看著正在觸控著昏迷的華威的華歐,心中有了些許大膽的猜想。
從沒有人的運道會如此不堪,但……若是有人在吸收華歐的運勢呢?
這樣的話,華歐如此慘淡的運勢也有了合理解釋。
宋有方再一愣,看了看華威。
華威華歐是雙胞胎,兩人的感情也一直很好,雖然到了七歲,兩人也分開睡,但還是同心同行,據說華歐野一些,經常受傷,如果……幕後人是透過華歐來吸取華威散溢的靈氣呢?
在沒有覺醒之前,華家兩兄弟與常人無異,但華威身體中的靈氣會逐漸散溢位身體,這樣在他最近的身邊,設定了華歐這樣一直在吸收的漩渦,那他們完全可以透過這種間接、不引人矚目的方式來達到他們的目的。
宋有方抽身而返,坐在書堂中閉目養神等待著張全有,打算等他回來的時候,再將這個猜測告訴他。
他慢慢睜開了雙眼,透過無窗之窗,看向了從隔壁走過來的孫大夫。
“在下孫長生,不知道是哪位道友來了華府。”
宋有方看了看雙手籠在袖中的孫長生,笑了笑。
“在下城隍司宋有方,見過孫道友。”
“哈哈,我可稱不上什麼道友,只是個假把式罷了。”
宋有方笑著說道:
“什麼把式都是求長生的手段罷了。”
“道友來此,有何貴幹?”
孫長生依然笑呵呵地說道:
“只是來看看宋道友罷了,白日裡那一招劍化萬千,很是震驚到了老孫的。”
“小技而已,不足掛齒。”
看著還站著書堂外,幾乎要隱匿在黑暗中的孫長生,宋有方心中一動,開口問道:
“孫道友,這華歐公子,平日裡也這麼容易受傷嗎?”
孫長生心中一凌,說道:
“小孩子嘛,皮一些是很正常的。受傷也在所難免。”
“我看華威公子倒是穩重些。”
“華威公子確實來得少,有什麼小傷都自己找些草藥敷的。”
“這麼說來,孫道友和華威公子不是很熟咯?”
孫長生的聲音低了下來,說道:
“確實如此,不過,宋道友最好也別和華威公子走得太近了。”
“為什麼?”
孫長生沉吟了一陣,說道:
“不為什麼。”
“天色已晚,在下就先回去了。”
“道友自便。”
看著孫長生走回去的身影,宋有方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窗邊一支樹枝慢慢伸了進來,張全有透過他獨有的秘術,再次回到了華府之中。
“怎麼樣?”
張全有搖了搖頭,說道:
“真的不太妙。”
“我師父和我說,這種症狀,像是失傳已久的魔教秘法,也是血祭功法的一個分支,一種應用。”
“它叫隔山打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