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風雨欲來(1 / 1)
宋有方一愣,問道:
“這是什麼意思?”
“每人不都是有三魂七魄嗎?”
公孫長生點點頭,說道:
“不錯,三魂天地人,七魄為人體脈輪,缺一不可。”
他轉頭看看春暖閣方向,成德倫已經把一個僕人抱在胸前,手也不知道伸到哪裡去了。
“我剛才有了懷疑,於是用本門秘法,檢視了一下成德倫的天地人三魂。”
宋有方知趣地問道:
“什麼發現?”
公孫長生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地說道:
“四公子的天地人三魂並沒有渾然一體,而是有些各自為政的樣子。”
宋有方回想一下,說道:
“失魂症?”
也就是人格分裂。
公孫長生搖搖頭,說道:
“可能更糟,四公子身上的三魂,可能被人替換過。”
“這麼強?!”
宋有方的聲音不可抑制地抬高,隨即他又低下聲音說道:
“這可操控地替換人的三魂的醫術,是真的存在的嗎?”
公孫長生深吸一口氣,好久才說道:
“我沒見過,不過不代表沒有。”
“人的認知是會囿於自己的生長環境和接受的知識的。”
他回憶了一下,說道:
“醫道里也有一位魔醫,名叫李楚,他擅長給人換肢,換好之後與原裝無異。”
“要是他專心研究這個,倒不是沒有可能做到。”
宋有方突然想到什麼轉頭問道:
“那,那我按照你的思路問一個問題可以嗎?”
“你問。”
“如果,我是說如果,這位成四公子被人換掉全部的天地人三魂……”
公孫長生的臉色變得嚴峻起來,他低聲說道:
“那四公子他不就和死了一樣嗎?”
宋有方則和他一起說道:
“那咱們的任務怎麼算?”
“嗯?”
公孫長生抬頭看他,宋有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
“如果成德倫被換掉天地人三魂,那咱們不就失敗了嗎?”
他從兜裡掏出長生丹,說道:
“即使是長生丹也沒有用處了。”
公孫長生點點頭,看向成德倫的方向,隨後對宋有方說道:
“確實如此,長生丹只能救已死之人,如果四公子被換了三魂,但又活著,那長生丹確實沒有用處。”
他皺了皺眉,說道:
“不對,這種只靠著片刻接觸就能替換三魂的能力,不可能存在,即使是李楚,即使是醫道仙尊,也必須與四公子接觸吧?”
“凌空換魂,這不修真。”
這時候申九已經趕了回來,公孫長生迎了上去,對著他說道:
“有問題,有大問題。”
他將自己剛才和宋有方的推測說了一遍,然後才對著懵懂的申九說道:
“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今晚、不,現在就把成公子送到城主府城主身邊,讓城主監視,永絕後患。”
申九明白這件事的危險性,真的有人可以將別人的三魂替換嗎?
但他不敢冒險,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對著兩人說道:
“我同意你的說法,但把四公子送到城主府不太現實。”
宋有方似有所感,趕忙問道:
“城主府有什麼事情發生?”
申九抿了抿嘴,對他們說道:
“我不能告訴你們,但最近兩天,城主府只能出不能進。我接到的命令是即使是四公子也一樣。”
宋有方心中不幸的預感終於成真,他早就奇怪,為什麼城主府會選擇讓公孫長生這樣的暗探出馬,與城隍司的人一起保護成德倫,周管事拿出那兩枚長生丹的時候,他還在奇怪,這麼重要的東西,不交給自己人,真的不怕他跑路嗎?
公孫長生皺緊眉頭,問道:
“你先告訴我,現在城裡能動用的高手都有誰?”
申九看了看宋有方,心道反正城隍司也知道這事,就將自己能說的說了出來:
“現在城主府能動用的,只有在城中潛伏的暗探、我和張軍統領。”
公孫長生當機立斷地說道:
“趕快去找張軍,讓他過來貼身保護四公子,即使他深受城主器重,若是讓四公子死了,也得受城主責罰吧?”
“你必然有聯絡到他的方法吧?”
申九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倆,良久之後才點頭說道:
“我可以去找,但張軍統領未必沒有自己的事。”
“先去吧。”
公孫長生拽著申九的衣袖,對他說道:
“走之前,先把四公子身邊的人都遣了,從今天開始到後天為止,四公子就住在這兒,來找四公子的人必須要在我和宋巡遊、和胡千戶的見證之下,才能進入。”
申九一愣,反手抓住他,說道:
“這麼艱難的任務也交給我?你覺得我有多大可能說服四公子?”
公孫長生已經鬆開了他的手,笑著說道:
“那是你的事,我只知道,如果是我、宋巡遊和胡千戶去勸說,四公子不會把我們當回事。”
“這事只能辛苦申統領了。”
申九長吸一口氣,對著公孫長生說道:
“你的猜測最好是對的。”
說完他便朝著春暖閣走去,先是遣出了三個僕人,他們收拾著自己的衣袍,向著成德倫行了一禮,便跑了出來。
申九向著宋有方兩人瞥了一眼,轉身把門關上了。
公孫長生一愣,轉頭問宋有方:
“他這是幹嘛呢?”
宋有方正用神識觀察著裡面的情況,剛要回話就看見申九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接著又撲到成德倫身前哭訴起來。
宋有方眉毛一揚,沒有說話。
申九用手遮住了有些紅的眼角,慢慢走了出來,向著公孫長生點點頭,便轉身出去尋找張軍去了。
公孫長生詫異地看了看宋有方。
你神識強,剛才申九進去說了什麼?
宋有方低眉搭眼沒有回他。
公孫長生揚了揚眉,心中有了些許猜測。
成德倫慢慢走了出來,對著門口的兩人說道:
“行了,我會聽申統領的話,最近兩天讓你們全權保證我的安全,所有來見我的人必須經過你們的檢驗。”
“行了吧?”
公孫長生向著他彎了彎腰,說道:
“四公子深明大義,孫某佩服。”
成德倫立馬破功地說道:
“那,你們派人去江水閣,將紅苕和弄璋找過來吧。”
“正好我也不喜歡江水閣的床榻,太軟。”
公孫長生愣了一下,說道:
“就兩天的功夫,四公子還是……”
“怎麼,不行?”
他的眉毛立馬立了起來,對著公孫長生指指點點道:
“不是你說的,經過你們檢驗,就可以見人了嗎?”
他正要繼續發火,突然扼住了自己的咽喉,發出破風箱的聲音,臉色也變得通紅。
公孫長生轉頭詫異看了宋有方一眼,宋有方依然低眉順眼。
“快、快救我。”
成德倫這下是火也不發了,連忙向著兩人求救道。
公孫長生立馬接住了宋有方的傳球,上前扶住成德倫,低聲說道:
“這恐怕就是刺客的招數了,四公子小心。”
成德倫用破風箱發出了命運的吼叫:
“別(管這些)……救、救我,……快(一點)……喘(不過氣來了)……”
公孫長生單手從懷裡掏出自己的銀針,捏了一根就往成德倫胸前的穴道上紮了兩針,被他忽略的右手則點了一下成德倫背後的穴道,揉了揉宋有方擲出的石子打的淤青。
成德倫好一陣才緩了過來,經過這一番自導自演,矇在鼓裡的他對公孫長生的信任度明顯有所提高,也不牴觸他們了,反而讓他們進春暖閣,與他一起喝茶。
宋有方和公孫長生見過了成德倫對男僕也上下其手的場景,只能敬謝不敏。
“你可真行,要是他事後反應過來,找你麻煩怎麼辦?”
公孫長生藉著喝茶的功夫,對宋有方提出了批評教育。
宋有方不屑一顧地說道:
“就算他知道又能怎麼樣?”
“我又不是採離城常駐的無常,經過這事兒之後,我就往平遠城一行,以後有沒有機緣再見都不知道了。”
他轉頭看向公孫長生,笑著說道:
“更何況,這麼一折騰,你獲利最高,就算他要找麻煩,不也是找你嗎?”
公孫長冷哼一聲,說道:
“長生丹我已經到手,甚至……等這事過了之後,我便也辭行西去,到西域去耍耍。”
也正因此,他並沒有阻止宋有方暗中使手段。
宋有方一停,對他說道:
“你說……申九可疑嗎?”
想要暗中加害成德倫,拉攏到申九明顯是一條通天之路,宋有方很難相信,申九沒有經歷過類似的拉攏。
即使之前沒有……
“要知道,換魂之術必然要接觸成德倫,而申九,毫無疑問是最經常接觸成德倫的人。”
公孫長生搖了搖頭,說道:
“不太可能,申九作為城主的生辰衛,從小就跟在城主身邊,由城主培養,想要策反他們,難如登天。”
宋有方卻搖了搖頭說道:
“這話不必再說,即使是塊石頭,只要有慾望,那就會被人利用,我們要考慮的,不是怎麼策反申九,而是怎麼預防申九被策反。”
公孫長生眼前一亮,低聲說道:
“那我倒有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