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收穫(1 / 1)
從成德倫府上出來,當然了,張軍到了,刺客死了,城隍司給他的差事辦完了,宋有方便告辭離開了。
這一趟下來,長生丹一枚算是最大的收穫,申九儲物戒指裡也有不少存活,宋有方甚至在裡面看到了一瓶復生丹,此丹不如長生丹效果好,但對於治療外傷,效果更甚。
至於申九的部分法訣,待會兒去和朱君勝一起研究研究。
宋有方踱步出了成府,突然想到了白老門的那位白傑嶺。
登科已死,那我豈不是隻需要去和他報告一聲,就能拿到那三頁《人祖紀要》了,根據宋有方自己的猜測,這三頁裡,起碼有兩招半完整的劍法,和兩大段人祖事蹟,更不用說白傑嶺與他說的,高姓弟子的註解了。
聽到了宋有方的請求,甚至猜到了宋有方來的目的的老家人,立馬變得有些激動,宋有方沒有制止甚至有些放縱地沒有說話。
人家猜到了事實,我還需要說什麼呢?
白傑嶺也大吃一驚,要知道距離著他與宋有方見面,才過去了三天,宋有方這麼信心滿滿地來見他,是為了什麼?
他也猜到了部分事實,但驚異之下,也做好了宋有方是過來求援、甚至是不知廉恥地請求他多賜一頁《人祖紀要》的準備。
“宋小友這麼急著來見我,總不是來消遣我的吧?”
他打趣地對著跟著老家人走上來的宋有方說道。
宋有方彬彬有禮地說道:
“晚輩這次過來,是給白門主報喜的。”
“哦,喜從何來?”
白傑嶺的聲音變得有些顫抖,他的喉嚨也微微顫抖,這在練就“金銀功”最高境界——金黃銀白,穩如泰山的他來說,很是少見。
宋有方也沒有繼續賣關子,他說道:
“如果我沒有眼花,那個名叫登科的南疆殺手,已經死在了成德倫府上。”
“如果真是他殺了白前輩的兒子,那我就得來恭喜白門主大仇得報了。”
白傑嶺長舒了一口氣,但他冒險來到採離城,失了在東芷城的關係網,實在是有些訊息滯後,他潛意識裡知道宋有方不會騙他,但還是穩妥起見,向著老家人吩咐道:
“備宴,我要宴請宋小友。”
“宋小友,我這次過來,還帶來了家裡的廚子,他做的東芷城的特色菜很是老道,小友這次一定要嘗一下啊。”
他眨了眨眼,老家人點頭表示理解,下去讓人準備酒宴,他則出門往城隍司一行,二次確認訊息去了。
宋有方知道他有顧慮,但他回想了一下,登科確實是死得透透的了,不管他什麼身份,都玩完了,他開口說道:
“我有幾個朋友,對於吃這一道很是有些見解,不如……”
白傑嶺看他自在的神態,心裡也安穩下了大半,他哈哈笑道:
“宋小友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小七,去將他們請來。”
宋有方將他與朱君勝住的客棧、張可喜的家都告訴了後來的僕人,為了穩妥起見,甚至將麵攤地點也說了。
“宋小友不如先坐下,嚐嚐這剛採摘的明前茶湯。”
宋有方笑著說道:
“我這俗人,哪知道茶湯的好壞,白前輩請我吃茶,只怕是對牛彈琴。”
白傑嶺點了點他,說道:
“你怎知道,對牛彈琴那彈琴的人沒有樂在其中呢?”
宋有方端起茶杯,說道:
“那我給白前輩表演一個牛嚼牡丹。”
說完便直直地飲了半杯茶水,吐出一口氣,再將茶杯放在了桌上。
白傑嶺不知怎麼回事,看他是越來越喜歡,脫口而出道:
“不如宋小友你做我兒子吧?”
宋有方現在很慶幸自己真的把半杯茶喝下去了,不然此刻得吐他一臉。
看著宋有方茫然的表情,白傑嶺卻嘆了一口氣,說道:
“說起來都是心酸,小友可知,我為何只有白滄浪這一個兒子?”
宋有方確實不知道,他問道:
“還得請白前輩賜教,按理說以修行中人的壽數,即使白前輩現在起意想養個兒子,也能將他撫養成人的。”
白傑嶺卻搖了搖頭說道:
“小友你是不知道啊,我曾經也是這麼想得,在我拜入先師門下時,還是個懵懂少年,只知道悶頭閉關度日,我師父告訴我本門功法修行到第三層境界的時候對於子嗣有損,所以本門從來沒有傳給過自己的親族。”
他嘆了口氣。
“那時候年紀小,光看著境界高的法術好看,哪想得到那麼多去?”
宋有方眉頭一挑。
“後來我下山建立了白老門,那時候才知道,沒有自己的子嗣是一種多麼無望的狀態,於是我從家裡堂哥那裡將滄浪過繼過來,嗨,哪知道在鄉下私塾裡溫良恭儉的他到了東芷城卻被迷了眼,最後竟然死在了採離城裡。”
“我此行過來,既是為了給滄浪一個交代,也是為了給我堂哥一個交代。”
“倒是我自己卻看開了,血緣親族縱然重要,但還是能夠繼承我思想的人更重要。”
“所以我才……”
他殷切地看著宋有方,宋有方敬謝不敏地說道:
“白門主在東芷城裡打拼出一番事業,我是很佩服的,但我現在想趁著年輕,到各地城池裡逛逛,看看人事物什麼的,白前輩的請求只能忍痛拒絕了。”
白傑嶺哈哈一笑,說道:
“小友莫要驚慌,常言道,這強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是個執拗之人。”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宋有方見過的木盒和一塊令牌,遞給了他說道:
“這令牌,可以讓我門下執事提供一些幫助,若是宋小友沒見到我白老門的店鋪,也可以到問天閣問問,我們與問天閣也有合作,他們也能給些薄面。”
“至於這《人祖紀要》,”
他目光看了看外面,便又迴轉,對著宋有方說道:
“自然是小友的報酬了,小友可以在此將它燒錄下來。”
“這三頁裡,有人祖劍法的兩招半,分別是完整的‘海底撈月’與‘請君入甕’和半招的‘流星趕月’,至於記事與註解,小友自看即可。”
宋有方這下沒敢在他面前放肆,老老實實地燒錄完,便恭敬送回。
他在滄浪亭裡敢於當著白傑嶺的面參悟劍招,自然是因為對方有求於他,所以他行事會放肆一些,現在兩不相欠,就得提起幾分小心了。
很快,朱君勝帶著張可喜兄妹也來了。
“你怎麼樣?”
朱君勝倒是知道他去成德倫府上的事兒,看他沒事,就低聲問道。
“回去說。”
白傑嶺看著人到了,便帶著他們來到正屋,順便請出了那位廚子,讓他給老餮們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得意佳作。
“他也是我的老家人,名叫白沾糖,他爹愛吃甜食,所以才起了這麼個名字。”
“幾位請了。”
這位白沾糖看得出來經常去戲園子,一見著幾人便拱手做了個團揖,接著就給幾人介紹道:
“這一道蔥燒海參是我的拿手菜,以優良食材製作最簡單的菜餚,是我貫徹的廚道。”
宋有方看了個熱鬧,倒是朱君勝和張可喜沒有放過這次機會,兩人的問題甚至細到了改刀時刀的握法上。
白沾糖作為私人廚子,平生裡只專供少數幾道菜,但別因此小看他們,對於菜品的推陳出新,他們的迫切程度甚至超過了尋常廚子,畢竟天天吃幾道菜,誰也會覺得膩,要是你能時不時地推出幾道改良菜品,那銀票自然是大大的。
白傑嶺也不太懂這個,看著幾人能因為放不放糖爭論起來,只感覺可笑,於是他與宋有方悶聲發大財,消滅了七成左右的菜品。
論菜終於結束,白沾糖一臉滿足地回了後廚,他現在有好多想法,想要試一試。
張可喜和朱君勝也差不多,他們要來了紙筆,將自己剛才碰撞而出的想法記錄下來,隨後便帶著妹妹急匆匆告辭而去。
“這些人。”
宋有方無奈地代他們請罪,他說道:
“怠慢了白前輩,著實有些不妥。”
白傑嶺不以為忤,對他說道:
“能為了自己理想的事而奮鬥,這難道不是一種滿足嗎?”
“採離城事情已了,我休息半天,今晚就得趕回東芷城,小友我們後會有期。”
看著宋有方,他話頭一轉,說道:
“若是小友回心轉意,可以來東芷城找我。”
找你?找你當你兒子?
宋有方連連點頭,心中卻打定了自己的主意。
走出白傑嶺暫時居住的地方時,宋有方敏銳地察覺到有人在窺探自己,但想到裡面這位是東芷城裡有名的大佬,有個百八十人監視也是正常的。
他搖了搖頭,便往著城隍司一行。
白傑嶺看著緊閉的院門,彷彿能透視過去,看到外面的景色一般,他轉頭問道:
“你看得真切嗎?”
身旁的老僕低聲說道:
“看清了,城隍司認證,那具屍體確實是登科,但殺手已死,我們也不能從暗榜那裡知道僱傭他的人是誰,以後怕是有些因果。”
“無妨。”
白傑嶺站起身來,說道:
“滄浪的死讓我有了些許明悟,沒人能夠躲開老鼠對你弱點的窺視。”
“只有自己足夠強,才能保證沒人敢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