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還差的遠（1 / 1）
那個說書先生似乎是有些為難，看了一眼下面的喬家三爺，此刻他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可喬老三畢竟是個孝子，對著說書先生說道：
“哎，行，說吧，說吧，既然我家老爺子愛聽你就好好說，說好了有賞錢！”
卻不料老爺子似乎犯了些小孩脾氣一般的說道：“不用你賞，說的好我自會有打賞。”
此刻說書先生剛要繼續說，卻被老爺子一句話打斷道：“那個，等一會，這段剛剛被打斷了，我不想聽了，你撿兩段你之前在茶館說的最火的，客人們最愛聽的，說來給我這個老頭子聽聽。”
說書先生“哎”了一聲，卻又覺得不對，連忙說道：“老爺子您說什麼呢，您可不老，您...”
喬老爺子擺擺手示意奉承的話不用說了，直接說書。
那說書先生有些囧，不過還是繼續說起了《青雲志》要說這段時間他還著實的沒少說，所以很多段落記得都清楚的很。
只見在說書之前，說書先生先拍了一下驚堂木，啪的一聲，便要徐徐開講了，老爺子則是拉過旁邊急著要走三兒子說道：“別急著走，陪老頭子坐一會，明天不是要見青雲門的那個年輕的掌門人嗎？我之前交給你的知己知彼你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喬三爺一副有些急的神情說道：“我說父親大人啊，我這手頭還有一堆賬目沒有核對清楚呢！這等小事就交給二哥和四弟去好了！”
剛想走，卻發現手臂被喬老爺子死死拽住，再一看喬老爺子那堅持的神情，才敗下陣來說道：
“好好好，我聽，我聽還不成嘛！我真是不知道您最近怎麼就突然對那夥邪教反賊感興趣了，這講的不就是一些神神鬼鬼的事嗎？還不是都和南方的那些太平軍長毛一路貨色，也就能哄騙哄騙老百姓罷了！”
見兒子總算坐下，老爺子才滿意的點點頭，似是意味深長的道：“看事情別隻看表面，那個青雲門短短的時間，居然教義故事都傳到了山西，你不覺得太快了嗎？”
喬三爺卻哼了一聲似有不屑的說道：“這有什麼的，就是說一些故事唄，讓老百姓愛聽！”
喬老爺子呵呵說了一句：“能老老百姓愛聽他們的故事難道還不行嗎？咱們喬家為什麼在祁縣和山西能有今天你可知道？”
喬三一聽父親說起這個，連忙說道：“那當然是父親大人經營有方啊！”
喬老爺子一拍對方胳膊說道：“少拍馬屁！老頭子我今天就在給你上一課，這十里八村都知道咱們祁縣的喬家，甚至在整個山西一提喬家都是豎起大拇指，這是咱們喬家祖孫四代人一單一單生意，恪守信用，不貪不佔才有了今天的喬家，才能成為別人嘴中的喬家，這有多難你是想象不到的。
而咱們用了整整四代人才積累出的名聲此刻在這祁縣卻不如青雲門的名聲大你信嗎？”
喬三爺撇撇嘴道：“不能吧，我看也就是茶館裡人閒聊和街頭巷子裡小孩玩鬧說著玩罷了！”
喬老爺子呵呵笑笑，我今天出去了一趟“問一個小孩知道我是誰嗎？他搖搖頭，我又問知道林炎是誰嗎？你猜他說什麼？”
喬老三似乎想到了什麼，可還是問道：“他該不會？”
喬老爺子哼了一聲道：“哼，沒錯，現在咱們視為根基的祁縣，隨便一個孩童都知道遠在不知名的一個地方有個叫做青雲門的地方，難道你還不該好好聽聽嗎？難道你就甘心一輩子窩在山西啃老頭子我剩下的這點嚼穀？
有什麼意思？好好學學吧，別急著看不起人家，搞不好咱們喬家在人家眼力還不如人家在你眼力的地位呢！”
此刻老爺子和喬三爺說著話，臺上的說書先生也在賣力的說著，這回聽老爺子說想聽一段茶館裡茶客們愛聽的，乾脆說書先生就算了這麼一段說道：
放在她胸口的玄火鑑，漸漸地平息下來，所有的光芒，慢慢消失。張小凡忽然驚覺，在下方那曾經翻滾的巨大火龍，不知什麼時候，也消失不見了。
真的，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怔在當地，千百萬個念頭在腦海中激盪著，可是，卻依然覺得，腦海裡一片空白。
六尾白狐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抬起了頭，向著張小凡道：“少年郎，你過來一下。”
張小凡慢慢的走了過去，而在他身後，那條甬道之中，呼嘯風聲，已經越來越大！
六尾白狐依然緊抱著身前那具已經毫無知覺的身體，臉色不知何時，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連聲音，也寧靜如水：“你幫我一個忙好嗎？”
張小凡沉默一下，道：“什麼？”
白狐看了一眼懷裡的女子，靜靜地道：“把我們兩個，一起扔到下面的岩漿裡去吧！”
張小凡猛抬頭，退後了一步。
白狐看著他，一言不發。
張小凡張大了嘴，彷彿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只覺得自己的眼眶裡，忽然像被火焰炙烤一般，開始發熱。
他重重的點頭。
白狐微笑，抱緊了懷裡的女子。
一步，兩步，張小凡捧著緊緊擁抱在一起的兩隻狐狸，向著平臺的盡頭，緩步而去。
熊熊的熱浪，在他的腳下，奔騰咆哮。
終於，他走到了盡頭，站在這生與死的邊緣。
白狐的臉色，忽然好看了一絲絲。它抬頭，望著這個少年。
沒有人看到，張小凡此刻的表情。
然後它忽然微笑，彷彿所有的恩怨都已忘卻，只像年老的長輩凝視著少年。
“少年郎，何必如此？”
張小凡沒有說話。
白狐輕輕拿起依然放在那女子胸口的玄火鑑，用它最後的力氣，拉起張小凡右手的衣袖，用兩端紅色的絲穗，將玄火鑑綁在他的胳膊之上。
“這是我們狐族用無數性命換來的無上神物，送給你當紀念吧！”它微笑著，同時全身開始再一次地劇烈發抖，嘴角也流出了黑色的血：“不過，你可不要讓別人看見了…”
他的聲音，終於，也低了下去。
張小凡咬緊了唇，深深呼吸，然後，鬆開了雙手。
遠處，隨著一聲轟隆巨響，碧瑤和石頭，以及焚香谷的李洵、燕虹二人，從甬道之中如電般射出，現身在平臺之上。正好看見，張小凡將那兩隻狐狸，丟入岩漿之中。
張小凡站在平臺盡頭，對身後的事恍如不覺，怔怔地望著那在空中翻滾著的身影。
不知哪裡吹來的風，掠起了他的衣襟。
有淡淡的光芒閃過，那個柔媚女子在翻轉的婉約中，褪去了人世的衣裳，現出了真身，一隻美麗的三尾狐狸。
兩隻失去生命卻依然美麗的狐狸，緊緊擁抱，在空中翻滾著，向下落去。直到伴隨著一聲低沉的聲音，他們溶入了那個湖面，再也不見蹤影。
碧瑤有些擔心，走上前去，大聲叫道：“小凡…”
可是那個少年，如若不聞，只是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聽到最後一句，老爺子突然站起身說道：“好啊，有情妖勝無情人啊！好故事啊！”
說書先生一聽老爺子說好，趕忙還想再說一段，卻被老爺子打斷了，其實與其說是老爺子自己想聽，倒不如是說老爺子想讓他現在這個當家的兒子聽一聽，有時候蠱惑人心遠比賺那兩個銀子難得多！
“是挺好的，我沒想到這個青雲門裡居然還有這樣的人才，比戲文裡寫的也不差啊！”
喬家三爺說完，就聽喬老爺子說道：“還是差的遠啊！”聽著喬老爺子嘴裡的話，似乎是在說戲文裡差的遠，又好像是在說喬老三喬景儼差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