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公孫趙好問(1 / 1)
群山密林隔絕了塵囂,久於塵世便嚮往寧靜,李福安喜歡山中的自然環境,讓人能夠感受到真實,塵世中充滿了虛假,人人都帶上一副面具,演繹虛假人生。
鳥雀嘰嘰喳喳的爭鳴,迎接清晨第一縷陽光,小螞蚱抖動翅膀甩掉露水,一躍而起開始新的一天,馬兒打著響鼻,扭動頭顱,蹄子刨著地上的泥土,露水打溼了皮毛,讓它們情緒不佳。
早起的隊員正在觀察著蛇身,大蛇周圍都已經噴灑了驅除蟲蟻的藥劑,難保沒有漏網之魚,需要時時的檢查。
夜棲生物在陽光照耀下甦醒了,營地內人頭湧動,大鍋已經再次架起來了,眾多的隊員一起動手,準備在今天徹底分解蛇身,剔除蛇肉醃製,營地裡的人沒有能力短時間內吃掉整條蛇,醃製是唯一的辦法,總不能當著本時空居民的面把蛇肉弄到飛船上冷藏。
公孫趙似乎對醃製蛇肉很有興趣,目不轉睛的看著衛隊隊員醃製蛇肉。
“小哥兒!”
“小哥?恁哪隻眼看著俺小了,俺今年五十三了,哪兒小了?”
“呵呵,那這位,這位,額……”
“唄磨嘰,恁叫俺老張就好了。”
“額,老張,你這是在醃製肉食。”
“昂!醃肉。”
“額,你用的這個物什是鹽?”
“昂!鹽。”
“嘶,鹽是這個樣的,為何吾所見之鹽不是這副樣子。”
“嗯?恁的鹽啥樣兒?”
公孫趙叫過士卒取來鹽塊交給老張觀看,老張撇撇嘴。
“這也是鹽,能吃,就是不好吃,木有提純。”
“提純?敢問要如何提純。”
“過濾哇!煮化了過濾過濾都好了!”
“這個,敢問要如何過濾?”
“恁咋陣多事兒,我問誰個?我又木弄過,起開!唄耽誤俺幹活。”
公孫趙一陣的尷尬,被嫌棄了,這樣的體驗可是少有,但是那細白如雪的鹽卻是映在腦中揮之不去,而且他也嘗過了,毫無苦澀之感,若能得到製法就好了,手中握著鹽塊走向李福安的帳篷,他決定去找公子李試試,以公子李的慷慨,應當能如願以償。
入門即見到桃紅正在和小老虎較勁,桃紅不知為何招惹了兩隻小老虎,惹得兩個小傢伙咬著桃紅裙角使勁的撕扯,見到公孫趙上門連忙曲膝行禮,還沒等公孫趙還禮,桃紅就被小老虎扯得一個趔趄。
公孫趙低頭拱手當沒看見,自我安慰,今兒尷尬的事太多了,李福安起身迎接公孫趙,行過禮數分別落座。
“公孫所謂何來?”
大早上就往別人帳篷跑,李福安猜著就有事,果然,公孫趙遞過鹽快,說明了來意,求取食鹽提純的方法。
李福安低頭考慮著,現代處理食鹽的方法很多,但是在古代,受條件限制,操作起來肯定沒有那麼方便,如何以現有條件提純出合格的食鹽是個問題。
“公子可是有何為難之處嗎?所需條件,公子儘可提出,我趙國願付出一切代價求取方法,便是割讓城池,餘相信吾王也願意換取提純之法。”
“非也,公孫多慮了。”
李福安搖了搖頭,看著公孫趙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姿態,笑著擺手。
“製鹽之法眾多,餘所慮著者,如何可以讓趙國達成目的,吾等簡單之法,趙國卻未必能做到。”
“我趙國人才鼎盛,有何事是吾等做不到的。”
“哈哈,技藝上的差別不可以裡計,非人力,物力,財力可補,公孫可先回,餘考慮一下,必會想出簡單可行之法。”
“嗯,也好,那就有勞公子了,餘靜候佳音。”
答應了就要盡力做到,李福安仔細考慮過後,將一些簡單易行的方法寫了下來,包括了,井鹽,海鹽,岩鹽的開採提純方法。
古人對於科技的研發興趣不高,更多的是研究理論學術,科技的發展僅是服務於戰爭器械,民生向來是最後才會關注到。
食鹽的提純之法是小問題,李福安寫下之後就遣人送給公孫趙了,既然公孫趙找上門,隊伍也該返回了,不能帶著一城的郡守長期呆在山裡邊。
食鹽提純方法送出去沒多久,公孫趙就再次上門,李福安看著公孫趙就覺得好笑,這是又看上什麼了。
“哈哈,公子,吾又來叨擾了。”
“公孫且落座,何事讓公孫再次前來。”
公孫趙拿出李福安寫的食鹽提純之法,手指指著說到:“這,這個……”
“哦?公孫,可是還有不明之處?公孫儘可講來,餘來做說明,包管讓公孫聽明白。”
“這個是何物?”
“食鹽提純之法啊!”
“公子,餘所言是這物什。”
公孫趙甩了甩提純之法,指著說到。
“哦!紙啊!公孫是在說紙嗎?”
“此物喚作紙,稀罕物,不對,這是至寶啊!公子,可否……”
李福安搖了搖頭,止住公孫趙繼續發言。
“紙張的製造,餘可以教於汝等,此非難事?”
“那公子何故搖首,可能達到這等境地?”
公孫趙指著寫了食鹽提純之法的紙張說到,不解既然公子李願意教授造紙之術,為何又要搖頭。
“達不到的,以汝等技藝造不出吾等所用之物,然造出書寫之物不難。”
“為何?趙國之技藝當世莫說稱雄,於諸國也毫不相讓,為何造不出。”
李福安也不多言,吩咐侍女鋪紙研墨,開始書寫,他寫的是周大篆,戰國時期,各國皆有自己的文字,但也都是在周大篆的基礎上演變,直到秦一統天下,將文字統一改為秦小篆。
李福安書寫的並不快,其一篆書筆畫較多,再者也不習慣書寫篆書,還要想著那些字該怎麼寫,不論怎麼慢總有寫完的時候。
良久後,一幅長軸寫完,沒有任何摻假,不僅詳細寫了造紙的方法,還有附帶的化學公式,就連需要什麼裝置,如何製造也有,還都是些簡單易行的方法,只要稍有工業基礎就能做到。
吹乾墨跡,李福安抬頭看著公孫趙,公孫趙全程都在盯著李福安的手在看,直到李福安喚醒他才戀戀不捨的移開目光。
“公子書寫之聿不似常物,奇巧精美啊!”
“哈哈,這有何難,公孫偏愛,餘贈與汝幾支便是,公孫還是看看餘書寫的造紙之法,這還是吾等技藝中較為粗淺的製法,公孫且看,可能看懂。”
公孫趙拿起長軸閱讀,大篆對於他們這樣讀書頗多的人來說讀起來還不算吃力,畢竟他們的文字也是周篆文演變而來的。
一幅長軸公孫趙閱讀良久,沒有一處能夠看懂的,不覺有些懷疑,是不是公子李在敷衍他,他自覺學識不說廣博,也不至於連一處都看不懂。
“公子所書卻為造紙之法,緣何吾不能領會一處法門。”
“公孫不必懷疑,此法確為吾等造紙之法,還是最簡單的方法,吾等技藝早已更為精熟,此法已然拋卻不用。”
“這怎麼可能,趙國豈會與汝等有如此差距。”
“趙國與草原上的蠻人同樣有著不可逾越的差距,汝等與吾等差距,就如蠻人之於趙國。”
公子趙豁然起身,如此貶低趙國,他心中自是不服,趙人自有趙人的驕傲,不讓他人專美於前。
“公子此言,餘不能同,趙國稱雄諸國,靠的不僅是強盛的武力,還有廣博高明的學問,還望公子慎言。”
“哈哈!”
李福安搖頭,不服,不服又有何用,代差不是嘴炮就能抹平的,現代工藝對於古人來說就是天書,根本就不是一個科技體系,如何能懂。
“公孫,非是吾等藐視趙國技藝,然事實據在,吾贈與汝的橫刀可還鋒利,趙國可能鍛造,餘書於汝的製鹽之法亦是最為簡單的土法,乃吾輩最初製鹽之法,尚有更好的方法,然與吾所書之造紙之法類同,汝等不能讀懂。
技藝的更疊,乃經年累月鑽研,驗證,於無數的失敗中尋覓正確的方法,趙國想要不經歷最初的粗淺技藝便能掌握高明的技能,無異高屋建瓴,空中樓閣,不切實際。
公孫,學問當忌好高騖遠,腳踏實地方能有所成就。”
“餘失態了,還望公子諒解,我趙國何時能達到貴國之技藝?”
“哈哈,公孫問錯了人,該問趙國的能工巧匠,此非吾不願乃不能爾。”
李福安對於公孫趙的態度還是很欣賞的,能夠看清自己,審時度勢,這才是正經做事的態度,若是和前面路上遇到的趙國官員那樣,怕是早被自己給滅了。
“公孫且待,吾繼續書寫一篇,教授汝等吾輩初時造紙之法,此法貴國當可輕易造出可用於書寫的紙張。“
李福安再次執筆鋪紙開始書寫,這次要書寫的是桑皮紙的製作方法,這樣的紙張也是歷史中比較完善的書寫之物,只是歷史中的桑皮紙比較昂貴,流傳於上層社會,桑蠶養殖一直都是上層專屬,那桑樹造紙可想而知,他的價格定然不菲。
桑皮紙屬於高檔書畫用紙,工藝複雜,也有分級,製成最優的當然價格昂貴,但也有成紙不佳的,李福安選擇桑皮紙就在於這種紙的工藝極為複雜繁瑣,然而學成之後,便可舉一反三,世間可用於造紙的東西太多了,一法通則萬法通。
推陳出新才是技藝提升的路徑,李福安提供了成熟的工藝,趙國若不能發揚光大,那隻能是趙國不能,與人無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