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掃清障礙(1 / 1)
咸陽宮中的異常,呂不韋很快就知道了,宮中封鎖嚴密,沒有訊息傳出,但是蒙婺,王翦入咸陽宮卻是人盡皆知,呂不韋思考片刻便丟在一旁。
贏政的想法呂不韋能想到,不外是尋找助力,然而現在整個秦國皆在他的掌控之下,便是獲得了支援又有何用,兩個莽夫在朝堂之上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秦國的朝堂還是他呂不韋的天下,他不發話,那個敢多言半句。
咸陽城中,軍隊開始換防,雖然呂不韋不信贏政能做什麼,但是也還是要做準備,免得陰溝裡翻船,城中守軍被盡數調防,換上了他自己的親信,如此一來不信贏政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時間很快就過去三日了,城中軍隊換防完畢,呂不韋徹底放下心來,感到自己似乎是小題大做了,於府中大宴賓客,邀請朝中同僚歌舞飲宴。
月上柳梢,咸陽城中閉門送客,街道靖安,呂府外車馬停滿了大街,府內樂舞不息,賓客們高談闊論,飲酒作樂,呂不韋居中落座,看著堂下眾人賓客盡歡,不時的撫須大笑,非常的得意。
幾片烏雲飄過遮住了皎月,大地之上一片黯淡無光,遠處火把排著整齊的隊伍漸漸接近,一切都是靜悄悄的,腳步聲慢慢的圍向呂府,黑暗之中不知有多少人,這些人軍紀嚴明,無人說話,只是默默的完成了對呂府的包圍。
今夜,咸陽城中軍隊四出,不少朝中大臣也獲得了呂府的待遇,被數量不明的軍隊圍住,犬吠之聲不斷地響起,行動開始了。
“大膽!你們是誰!可知這裡是那裡,竟敢在相邦的府邸擅動刀兵,還不快快退下,莫要自誤!”
然而回答他的卻是抽出的銅劍,士卒們是不會理會面對的是什麼官,秦發嚴苛,軍紀嚴明,接到任務就要嚴格的執行,所以士卒的眼光無喜無悲,都是冷漠木然。
“你們,你們幹什麼?啊!”
銅劍光芒閃過,大隊士卒跨過屍體進入呂府,很快的府內哀嚎聲此起彼伏,在各處不斷的響起,府中亂哄哄一片,到處都是逃跑的人,到處都是持劍追殺計程車卒。
“哐!哐!啊!”
“幹什麼,你們是誰統領,竟敢在城中動兵,可有調兵虎符,啊!”
沒有喊殺聲,只有噗噗的刺殺聲和將死之人的哀嚎,士卒們一路追殺至宴會賓客的客堂,眾多被追殺之人忙不迭失的逃進客堂內。
“相邦,相邦,外面來了好多士卒,見人就殺,相邦救命啊!快想想辦法,這是怎麼了,這裡可是相邦的府邸,怎會刀兵相向,是誰叛亂了嗎?”
“是啊!相邦,快想想辦法,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殺死啊!”
客堂內亂哄哄的,眾人叫罵聲一片,像一群無頭蒼蠅到處亂竄,有人聚在牆角,有人趴在案几下,都被嚇壞了。
“肅靜!都別吵,肅靜!”
然而這時人們都已經被嚇壞了,再無人理會這位大秦的相邦大人,呂不韋一個頭兩個大,惱羞成怒,抽出身邊侍人佩劍刺死一個在眼前亂跑的往日同僚。
鮮血換回了人們稍許理智,沒人敢再亂竄了,恐懼的看著呂不韋,外面在殺人,惹惱了呂不韋從裡面開殺,他們就真的沒活路了。
“諸位勿慌,稍安勿燥,且等上片刻,本候侍衛很快便會來報,事到此時慌亂亦是無用,本候倒是不信何人如此大膽,今日堂上近半大秦柱國中堅,那個有膽擅殺大臣,便是真的叛亂,亦需我等維護朝堂。”
呂不韋的話給堂上諸人找回了幾分自信,恢復了些許生氣,眾人紛紛歸位落座,等待外面傳回訊息,堂上一時間陷入靜默,耳邊慘嚎聲也清晰起來了,漸漸的向客堂靠近。
“報相邦,城內守軍正在進攻相府,請相邦定奪。”
“來的是誰,有多少人?”
“稟相邦,不知,夜色黑暗,人頭攢動,屬下不知來了多少士卒,亦不知何人統領。”
“廢物,什麼都不知道回來彙報什麼,去!再探。”
“喏!”
侍衛領命轉身出了客堂,未及走遠,迎面便撞上一隊士卒,侍衛立刻轉身便待返回客堂,幾支弩箭劃過夜空,追上侍衛,客堂外傳來一聲慘嚎,緊接著便是大量的腳步聲湧動,呂不韋眉頭緊皺,一股不詳的預感在心中升起。
伴隨著腳步聲,大量士卒衝入客堂,立刻四散開來,堂內眾人被團團圍困,看到士卒只是圍困併為動手,堂內眾人又開始活動起來了。
“你等何人屬下,吾乃衛蔚,兵進相府,可有虎符,叫你們統領來見吾,立刻…啊!”
講話的衛蔚大人被士卒連劍帶鞘掄在頭臉上,馬上翻身倒地,蜷伏在地上哀嚎,旁邊士卒抬腳再一次踹在臉上,這下沒聲音了,這一腳踹的狠了點,衛蔚大人直接被踹暈了。
“誰要見我,站出來給本將軍瞧瞧。”
隨著聲音自客堂外傳入,王翦出現在門口,掃視著堂內眾人。
“王翦,怎麼是你,你怎敢帶兵圍攻相府,本相何時得罪與你,是否有什麼誤會,若是本相真有得罪,自可於大王面前分辨,汝等兵圍相府乃是兵變叛國。”
王翦凝視呂不韋,強壓著心中怒火,抓捕呂不韋是他強行要來的,他怕蒙婺性子火爆,直接宰了呂不韋,就太便宜他了。
邁步進入客堂,王翦目光不移,始終盯著呂不韋看,看的呂不韋心裡七上八下的,揣揣不安。
“呂不韋,汝可是疑惑本將軍如何能指揮城內守軍,呵呵!汝一介商賈如何能知我秦國銳士軍紀嚴明,豈是錢財可以收買的,吾奉大王之命,抓捕私通趙國之判賊呂不韋,堂上眾人盡皆收押,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喏!”
士卒上前收押一眾賓客,呂不韋滿臉的驚訝,疑惑,但是沒人理會,如同其他人一樣被收押了,王翦吐出一口氣,緩步走出客堂。
這一夜咸陽城中犬吠聲伴隨著士卒的腳步聲響起,直至後半夜才平息下來,咸陽城中家家緊守大門,戰戰兢兢,不知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唯一能做的就是關緊大門躲好,等到明天就知道了。
朝陽初升,贏政睡醒了,實際也沒睡多久,昨夜一直都在關注城中的抓捕行動,直到行動結束才安心睡下,天一亮就又醒了,抓捕完了並不算結束,還要做好後續的收尾,這樣的事件不論原因如何,政治因素才是主要的。
接下來便是審訊定罪,事實上被抓的人罪名早安排好了,倒也算不上冤枉,過場還是要走一下的,即便審訊不是那麼認真,但是還是有不少意外收穫,這裡面還就真有別國潛伏的細作。
三日後,咸陽城外衛蔚當眾宣佈被抓捕之人罪行,除了呂不韋及其親信被處叛國罪外,尚有其他人以各種罪名被判,他們無一例外都要被處死,籍沒家財,這點倒是跟李福安學的,李福安對於罪惡的容忍度很低,向來都是秉承除惡務盡,能弄死的絕不留活的。
咸陽城外當眾處死罪犯,贏政沒有去看,不是不想,而是去不了,他是被太后趙姬攔住了。
“大王可知呂相邦對於我們母子的重要,因何要聯合外人罪責相邦,沒有相邦輔國,大王何以掌控朝堂。”
贏政看著自己的母親,彷彿是第一次看見一樣,趙姬的話顛覆了他對母親的認知,實在是不知道母親的結論事從何而來。
“大王眼神何以如此奇怪,大王還是速速收回成命,我母子二人還要靠相邦輔佐才能在秦國立足,大王不要聽信小人讒言,那是在離間大王與相邦的關係。”
“太后請回宮歇息,國事寡人自會處斷,太后還是莫要插手的好,太后請回宮。”
贏政跪坐於書案前,籠著袖子,雙目微瞌,書案前趙姬聽著贏政的話有些難以置信,贏政向來乖巧聽話,彬彬有禮,自從跟著李福安進學之後,更是對她不曾有過違逆,不知為何怎麼就突然變的陌生了。
“大王這是何意,哀家所言皆是為了大王,沒有相邦,大王何以即位,如何穩坐朝堂,大王年紀尚幼,不知人心險惡,世人貪利者眾,大王要親近相邦才能坐穩秦王之位,切莫因讒言誤會相邦,失了柱國之臣啊!”
“太后意下之言,沒有呂不韋,寡人便做不得秦王,寡人乃秦國大王之子,如何做不得秦王。”
“若是無相邦之助,先王如何得以即位秦國大王,亦不過為一異人爾。”
“哈哈,呂不韋,一商賈匹夫,有何資格封侯拜相,位列朝堂,先王即位三日即薨,父王正值壯年,三年崩砠,大秦數年三易君王,小小一個商賈,竟敢將大秦王族置於股掌,寡人不僅要殺呂不韋,還要屠盡呂氏一族,凡與其有瓜葛之輩寡人都要將他們斬盡殺絕,不如此難消我大秦三代君王之恨。”
“啊!大王,不,政兒你可是聽了什麼謠言,這些事怎會與相邦有關,萬不可聽信謠言,世人以訛傳訛,都是外人離間之計。”
“外人,太后以為誰是親人,誰又是外人,寡人是秦人,秦國王族,呂不韋,衛國一商賈,太后看來朝堂之上哪個是親,哪個是外。”
趙姬怔怔的望著贏政,這樣的贏政太陌生了,恍如一夜之間便長大了,已經不是那個需要她照看的少年了,贏政收斂情緒,盡力壓制心中怒火。
“母親,父王是如何亡故的。”
“啊!身染惡疾不治而亡,政兒不是都知道嗎?”
“呵呵!先王又是如何而亡。”
“這……聽聞是身染惡疾……”
“呵呵!惡疾,秦國大王,萬乘之君,身染惡疾?竟然不治而亡,母親認為寡人該信嗎?”
“這…世人豈有不染疾病的。”
“那太后以為寡人應該何時身染惡疾呢?”
“大,大王,不要嚇哀家,大王身體康健,不會染病的。”
趙姬不由自主的退了兩步,贏政的話嚇到她了。
“呵呵!太后勿驚,寡人不會染那不治的惡疾,製造惡疾之人現在應該已經身首異處了,還有眾多的同夥陪葬,秦國不會再有身染惡疾的王。”
趙姬雙腿發軟跪坐在地板上,怔怔的說不出話來,今日的刺激已經達到她能承受的極限了。
“來人,送太后回宮。”
侍人上前攙著趙姬退出書房,贏政起身立於窗前看著城外,今天過後,秦國再不是往日之秦國,贏政亦不是往日之趙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