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謀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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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等候通知吧!在此之前,你被停職了。”

“喏!卑職領命!”

楊端和還想辯解幾句,但是被王翦伸手打斷,只好應諾先回軍營。

“督尉!”

“督尉大人!”

楊端和鬱悶的回到軍營,沿途不時的有士卒打招呼,他強打笑容一一回應,一路回到營房,將自己甩在床榻上,雙目無神,回想多年的從軍生涯。

人在逆境中便會有諸多的思慮,有人自暴自棄,破罐破摔,有人總結經驗教訓東山再起,楊端和回憶著過往的點點滴滴,發現自己過往的經歷似乎,也許,的確算不得一個合格的軍人。

違抗軍令這樣的事,他過去可是沒少幹,也從未當回事,只要立的功夠大,夠多總能順利過關,但是新朝不一樣了,軍隊規章條例比過去多了很多,軍事學院也一再強調紀律,做為軍事指揮人員,的確不妥,誰會喜歡不聽命令計程車卒。

這次要是能過關,今後一定要認真對待軍令,軍令如山不是說說而已啊!時代不同了,現在的軍隊,條例才是擺在最前面的。

想通這點,楊端和起身向外走去,改變就從現在開始,他要去參加恢復訓練,不管以後的職位是什麼,只要不離開軍隊就行。

“督尉!督尉也來訓練了!”

“哦!蒙校尉,狀態恢復的不錯啊!”

“督尉誇獎,老躺著不得勁兒,練練才舒服,督尉要高升了吧!”

“升!往哪裡升,不被革職就算不錯了,倒是蒙校尉此次所立功勳足夠升督尉了,我先恭喜你了。”

“革職,怎麼會?督尉立功甚大不升職已是不該,怎會革職?”

“條例啊!過去領兵將戰功,現在戰功面對條例也要靠後,違抗軍令,貪功冒進,損兵折將,哪一條都不好過關,唉!我只求留在軍中,職位就不做他想了。”

“額?這個卑職不好置評,督尉放心,將軍既然要按條例處理,那督尉一定會沒事的,只是職位怕是保不住了。”

“哦?蒙校尉條例掌握的很好啊!說說!”

“唉!督尉有空還是讀讀條例,現在軍中策勳都是先功後過,先賞後罰,為的就是不致有功人員罰的太狠,以督尉的功勳足夠策勳三轉了,單是違抗軍令一條就能敵策勳三轉,再加上有其他懲處,督尉的職位應該是要降了。”

“好!借你吉言!我只求不離開軍中就行,職位降就降了,我也是活該!降職不算什麼,以後努力再掙回來便是。”

“督尉看開就好!”

“有什麼看不開的,這次本來以為要死了,沒想到還能逃出生天,還有什麼看不開,來!一起訓練!”

楊端和拉著蒙校尉開始訓練,訓練場上計程車卒漸漸的多了起來,都是躺著沒事的,起來練練身體,爭取早日恢復。

……

鷂鷹在九天之上飛翔,清厲的鷹鳴不斷的響起。

一頂白色的大帳中圍坐了十數人,氣氛壓抑沉悶,鷹奴走進帳內,彎腰雙手交叉再胸前,

“單于,還有三日就能會合林人了。”

頭曼單于揮揮手,鷹奴退出帳外,頭曼環顧四下,各部落頭人都低著頭,神情沮喪。

“都打起精神來,我們還有數十萬騎,怕什麼,失敗一次算什麼,天神的子民豈能懼怕失敗,等會合了,我們就能有三十餘萬大軍,足夠和南人一戰,南人懦弱,怎能和天神的子民相比。”

應著寥寥,頭人們損失慘重,牧奴逃跑,族人死了無數,各部都縮水了,沒有十年以上是恢復不過來了,以後都得夾著尾巴做人,以前的小部落以後可能就不會再那麼聽話了,草原上力量為尊,沒有實力就會被其他的大部落吞併。

匈奴一戰被嚇破了膽,一味的逃竄,有些小部落直接脫離大軍逃跑了,死傷的數量其實遠沒有逃跑的多。

來時二十餘萬的大軍,現在連十萬都湊不夠,戰後花了數天的時間才勉強聚集起來,清點損失虧到姥姥家了,一個個的大部落現在都嚴重縮水,好在大家都一樣,倒是不擔心誰比誰強。

麻煩的是回去以後的事,現在各部對於戰勝南人都沒有信心,都在考慮回去以後的事情,力量大幅縮水,回去就沒有力量彈壓小部落了,以前老實的部落肯定會提出要求,不答應肯定就會鬧事,答應了就等於承認怕了他們,難辦啊!

回去以後究竟該怎麼成了擺在頭人們面前的難題,想要保持之前的威壓唯一的辦法就是增強力量,但是現在能夠減少損失都已經很難了,接下來的大戰就要好好的琢磨琢磨,一定要保住現有的力量,不能在損失了。

頭曼清楚現在的情況,他同樣擔心以後難以彈壓各部,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儘量消耗各部的力量,保持本部力量,他要藉著各部還有南人先將南邊的林人消弱,最好是吞併林人。

大帳之內的胡人各自打著小九九,各懷鬼胎,帳中氣氛詭異,都在觀察者其他人的反應。

……

偏殿,李福安支著下巴,手肘擱在書案上,一退伸直,一腿曲起靠著書案無語望天,好像能透過房頂看見藍天白雲。

堂下的贏政和一干文武正在討論軍情,也一點也不在意李福安佔著主位,堂上的眾臣也像沒看見一樣,自顧自的討論著。

“書呆子,你們的謀劃成空,下面該怎麼辦,總不能讓兒郎們白跑一趟,消耗的軍資算誰的?”

“水行無相,天無常勢,萬變不離其蹤,動靜陰陽皆尋其理。”

“說人話,整這麼多虛的有什麼用,能掩蓋你們謀算失敗?”

“莽夫,你懂什麼?大道萬千,只需一條便可立於不敗之地。”

“老子現在就莽給你看,說不出點本將滿意的答案,現在就揍你信不?”

“停!不要吵了,這是在議事,都消停些。”

贏政頭疼的看著堂上眾臣,每天的議政就像是在菜市場,一不注意就會吵起來,這皇帝做的真難,按下葫蘆浮起瓢,他這皇帝就是個和事佬,每天給忙著調和各方不協,焦頭爛額。

“先生,我等下面該怎樣,請先生指點。”

贏政也是有靠山的,每當吵得不可開交時,他就會將人拉到偏殿,他沒辦法時,總有人能力壓群臣,但是李福安不願意啊!

李福安定睛看著贏政,怎麼早沒發現這個小子還是個滑頭,歷史上的始皇帝不是個勤奮的人嗎?事無鉅細都要一一過目,每天都要看幾百斤奏章的勤快人,怎麼就是個小滑頭,沒事兒就往他這裡跑,這裡又不是朝堂。

“沒聽見嗎?人家不是都說了嘛?天無常事,萬變不離其蹤,是你們聽不懂,多讀幾本書很難嗎?”

堂下兵家大臣滿意的捋著鬍鬚,一卷書籍飛來不偏不倚的砸在頭上,挺直的冠戴被砸歪了,大臣連忙伸手扶正,重新簪好頭冠,詢問身邊的人冠戴正否,頭可斷,冠不可歪。

“說人話就這麼難嗎?你跟一群武夫咬文嚼字顯擺什麼,他們能懂?你打扮給瞎子看能顯示什麼?”

大臣尷尬的拂額,這不都是習慣了麼,無意間就想逗逗這幫子武夫。

“咳,咳!”

“哈哈!先生勿怪,一時習慣了,這就細說,嗯哼!既然先生髮話了,老夫就解說一番,世間萬物都有其變化規律,抓住其中的重點主線便能理清,胡人南侵,最終的根本便是他們需要物資,人口越多,就越是需要物資維持,南侵掠奪我朝資源,不成也可消耗各部落人口,減少物資消耗。

三胡歷年南侵,其一是自身所需,胡人不事生產,其所需糧食,布匹,器皿皆是自我族搶奪而來,然我族一統,關塞嚴守,胡人斷了物資來源,自然急需解決,購買是不可能的,他們窮的只剩人了,搶奪是唯一的途徑。

其二,胡人力量稱尊,相互之間不斷攻伐吞併,匈奴吞併諸多部落是如今塞北最強的力量,如今於我朝吃了大虧自然需要找補回來,東胡,林胡便是最佳目標,其中又以林胡最弱,此次叩邊,林胡必是受匈奴驅策。

那麼接下來匈奴的動作就不難判斷,回到陰山等著被其他大部入侵肯定是不行的,向南會合林胡便是唯一的路。

驅使林胡攻我邊城,消耗林胡的力量,然後吞併林胡壯大自己,繼續維持匈奴的強大,伺機吞併其他部族是頭曼現在唯一能做出的選擇。

其三,世間萬物,不進則退,匈奴若不能扭轉現在的戰局,就要面對來日被諸胡瓜分的局面,所以不論如何,現在匈奴除了打林胡的主意無路可走。

我朝現在可以坐觀胡人亂鬥,亦可趁此良機咬上一口,消弱胡人,若是謀劃得當,未嘗不能吞下匈奴,林胡兩族,將我朝版圖向西擴張。”

“這麼多彎彎繞,本將沒那腦子琢磨,直說怎樣做吧!膽敢叩邊,自然是要將之一舉全殲,豈能容此輩逍遙。”

“朕以為當盡力消滅胡人勢力,便是不能竟全功,也需儘可能的消弱胡人力量,彼之力量減弱,大秦的力量就等於增強了。”

“是!臣以為當令王翦將軍領兵出塞截斷匈奴歸途,令李牧將軍加緊準備,嚴守關塞,坐看兩胡相爭,待其消弱混亂之時,一舉攻之,當可一竟全功。”

兵家的大臣,侃侃而談,未出皇城卻盡掌天下大事,運籌帷幄,贏政聽後不住點頭。

“有理,不過若是兩胡未起紛爭,合力攻我邊城又該如何?”

“哈哈哈!陛下當對我大秦銳士有信心才是,今日之大秦,海納百川,便是鯨吞天下又如何,秦之銳士以一當百,有何敵不可滅,便是兩胡合力又能如何,冢中枯骨而已,有李牧將軍拒之,有王翦將軍圍之,胡人如何不滅。”

“不錯!有兩位將軍領兵,圍殲兩胡,指日可待。”

“如此,就這樣定了,兵部儘快擬定作戰計劃,務必全殲兩胡。”

“喏!臣領旨。”

贏政心情大爽,什麼問題一到了偏殿就能解決,以後得多來才是。

“沒有問題了吧!那就趕緊的出去,這裡不是朝堂,我這裡也不歡迎你們,梅伶,送客!諸位好走不送!”

“陛下,諸位大人請!”

贏政向著起身,一幅無所謂的樣子,理了理衣袖,拱手施禮,施施然轉身離去,眾位大臣也是笑著拱手轉身而去,都習慣了,臉皮早已鍛煉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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