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曾經滄海難為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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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李白看到何等的美人美景,才寫出傳世佳作,此時此刻的李福安無比希望自己的文學素養再高點,也好寫上幾句,留個紀念也好。

不知何時起,音樂聲響了起來,起初只是單調的撥絃,漸漸的有其他的樂器加入,悠揚動聽。

李福安和侍女們扶著圍欄,追逐著樂聲觀望,果然奏樂的人離的真是不遠。

古樹頂上的這一處樹冠是訪問團獨居的,聽樂聲就不可能是訪問團裡的人能奏出的,音色,樂理和帝國的迥然不同。

那麼很明顯是拓普多人派出的服務人員了,還真是貼心,李福安倒是認為是這些拓普多人看到了美人,忍不住手癢想要奏樂讚美。

拓普多俊男美女多的是,但李福安還是覺得華夏人生的美,這不!拓普多人也忍不住讚美了,李福安不僅有些小自豪,還別說,平時不注意,十二侍女個個生的花容月貌,閉月羞花的,難為國安司能找的齊全,個個都有特色,各有各的美。

“陛下在看什麼?”

竹青清脆的聲音響起。

“對呀!陛下來來回回的看了我們好幾回了,哪有問題嗎?”

金銀花立刻接話,還不忘往嘴裡塞了一枚青綠的果子,腮幫子頓時鼓了起來,還尤嫌不夠又補一枚,這下和松鼠有的一拼了。

李福安聞言老臉一紅,故作鎮靜,一本正經的說道:“你們覺得這些拓普多人突然就奏起樂來是為了什麼?”

“這我們怎麼知道?要不奴婢去問問?陛下吃不?”

金銀花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的說道。

“吃你的果子吧!”

李福安扒拉掉湊到嘴邊的手,不緊不慢的開口。

“看到他們的位置了嗎?從那邊可以清楚的看到我們,我這張老臉自然是沒什麼看頭,但是你們就不同了。”

“陛下是在誇我們生的美嗎?”

蘭亭聲線清冷,聲調有種自帶回響的感覺,說話總是能抓住重點。

“哈哈!難道你們不美嗎?拓普多人都要奏樂讚美,足以說明你們有多美了。”

“哈哈哈!我也這麼覺得,我實在是運氣太好了,上輩子指不定做了多少善舉,這輩子運氣好的一塌糊塗。”

一口果酒下肚,衝下嘴裡的果子,金銀花美滋滋的說道:“不僅生的美,還能被國安司選中進宮,這近百來年能過的無憂無慮,真得謝謝陛下!”

“呵呵!算你有良心,我還以為你這輩子就這麼沒心沒肺混過去了,難得還能說句實話。”

李福安開口調侃,想到這幾十年朝夕相處又發愁了。

“皮囊而已,惹禍的根源,若非身在宮內,想要安穩生活,痴人說夢!”

“美生在任何地方都是值得讚美的,唯獨生在臉上是錯誤,一生榮辱皆系一張臉上,何其可笑,何其悲哀!”

梅伶悠悠的說道,風起,衣襬翻飛,環佩叮咚做響,髮絲被清風撩起,妖嬈的舞動。

“我痛恨這張臉,又感謝有這張臉,它讓我受盡磨難,也讓我遇到你們,竟是不知該愛還是該恨。”

菊沁捧臉,看著眾人心生感慨,她們此生因為貌美吃的苦太多了,即便是過去了幾十年,往日種種依然難以忘懷。

“想太多了,生的什麼樣我們又不能控制,不管怎樣,能和這張臉一起活著,還活了這麼多年,有什麼不好的。”

夏桑菊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手裡木杯就沒有停過,自個兒在哪兒喝的舒坦。

李福安看著這一張張美得顛倒眾生的臉,不知該說什麼好,華夏帝國是在被打爛的土地上重生的,建國時的那一代人哪個能獨善其身,還不都是在紅塵中浮沉,艱難苟活,否則也不會迎來建國後的高速發展,歷盡磨難方知珍惜,他們用滿腔熱情,一身血汗締造了繁榮的華夏帝國。

好好的話題怎麼聊著聊著就聊不下去了,李福安還像想聊聊侍女們的終身大事,九十多年來,她們從少女變成了剩女,未來是不是還會繼續這樣下去,這是讓李福安頭疼的事。

“不談這麼傷感的話題了,攻宮裡兩萬多姑娘都嫁出去了,你們呢?什麼時候出嫁?”

“陛下嫌棄我們了!”

竹青挑眉,盯著李福安,李福安垂下眼簾扭頭他顧。

“哪有的事,只不過你們年級都不小了,都過百歲了,也該考慮了,人生能有多少青春可供揮霍,有些事早晚總是要解決的,就這麼耗下去,將來可怎麼辦,總能一輩子單著吧!”

“那又怎樣,單著就單著,一輩子就一輩子,這樣挺好,至少過去的這些年,我沒覺著不好。”

蘭亭接過話說道,不緊不慢的,說的隨意,彷彿是在討論吃什麼這樣的小問題,或許還沒有吃什麼重要。

“陛下還是別操閒心了,我們這輩子就這樣了,除非陛下不要我們了。”

梅伶從房間裡走出來,懷抱一張古琴,後面跟著桃紅,梨香,兩人抬著一張條凳充作琴案。

“姐姐要操琴了!哎!我怎麼就沒想到!豈能讓他人專美於前,不行我也要!華夏的樂器也不是吃素的。”

蘭亭合掌一擊,便待起身,梅伶伸手阻攔。

“別去了,已經讓侍衛將咱們平時用的樂器都傳送過來了,都在裡面呢!”

“原來姐姐剛剛是去取琴了,還是姐姐想的周到,姐姐操琴,我就去取支蕭來,等下和姐姐合奏。”

“我也去!我也去!”

金銀花姐妹立刻轉身回返屋內,一會兒的功夫侍女們都屋裡去了,李福安合身躺倒,仰望雙月,美中不足,沒有搖椅,不過躺椅也湊合了。

嫁人的話題有毒,每次說起侍女們都是顧左右而言他,急了還會發脾氣,只是李福安總是忍不住想說。

琴聲響起,似呢喃,如少女輕聲自語,在這空曠的露臺上,琴音只在身邊繚繞,纏綿不去。

李福安閤眼聞聽,音樂是最治癒的東西了,多煩心的事聽著聽著就能放鬆下來,忘卻了憂愁,忘記了煩惱。

如夢似幻的環境配著曲觴流水,李福安沉醉在一個個泛音中,大腦自發的編織著幻境。

梅伶的琴大多時候是沒有曲的,但憑心境,隨心所欲的撥絃,往往就是這樣隨意的彈奏可以輕易的將人的情緒帶起,隨著琴心浮沉。

一縷蕭音不知什麼時候加入,空靈的世界慢慢的降下,落入凡塵,李福安的思緒出現在雨後的竹林中,水滴不斷的自葉尖落下,劃過空間,敲在枝葉上,粉身碎骨,碎裂的水滴落入泥中,泥土包容了水滴,將其擁入懷裡。

他彷彿看見了那個端著優雅的女人,趁人不備恢復了調皮的性子,帶著小童在林間搖動竹枝,萬千水滴撒下,落在頭上,落在衣衫上,落入泥中。

髮間銅色的步搖隨著女人動作擺動,林中響起一串清脆的笑聲,小童追逐者女人,跳躍著,叫喊著。

李福安追逐著身影努力的看去,身影總是模模糊糊,只有那支銅色的步搖清晰可辯。

“陛下!醒醒!醒醒!”

李福安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模糊的臉,看的不夠真切,隨手抹眼,入手確實一片溼潤。

“呵呵!菊沁啊!呵呵!我沒事!沒事!”

再次抹了一把臉,故作輕鬆的笑笑,時光總是不經意的偷走回憶,又隨意的送回,讓人唏噓,嘆光陰如箭,似水流年。

“陛下,我們不是隨時可以回去的嗎?奴婢相信娘娘也在等著陛下回去,一切都可以從頭再來。”

“對呀陛下,陛下還會再有一個小殿下的,小殿下可好玩兒了!”

“金銀花你閉嘴!”

竹青開口斥責,一臉關心的望著李福安,勸解的話她不知如何出口,這不是她擅長的。

“陛下,回去也好,試試總有機會的,奴婢也覺得娘娘心中還是裝著陛下的,也許娘娘現在就在盼著陛下回歸也不一定。”

菊沁的勸解註定是不會有用的,李福安很清楚,過去的就是過去了,破鏡難圓,即便勉強修補又有何用,那一道傷痕如銀河橫空,終是不能消除。

“回不去了啊!過去的時光終究是過去了,即便重來又能如何,光陰似箭,誰負了誰有什麼關係,終是錯過了。”

“陛下,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呵呵!你們不要管我了,繼續演奏吧!不是要壓一壓拓普多人嗎?來吧!也讓我華夏的音律在拓普多奏響,不讓專美。”

“沒心情了,陛下愛是這麼痛苦的事,陛下還總是慫恿我們嫁人,用心不純哦!”

存在感極低的蓮心突然接話,李福安扭頭看著她。

“討打不是!你又沒愛過,如何知道是苦是甜,想要知道就得親身體驗一回,愛如歌如泣,蕩氣迴腸,飄若雲端,落如夢境,甜美如蜜糖,愛過方知。”

“不想試,不想愛,陛下白費力氣了,不如陛下努努力,再尋一位皇后娘娘。”

“呵呵!真是討打啊!人一生能有多少愛可供揮霍,一次就盡了,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那就把娘娘尋回來啊!光盯著我們姐妹做什麼!”

夏桑菊手中的木杯又滿上了,也不知道喝了那麼多都裝哪兒了。

“我啊!也只是凡人一個,普普通通,不是仙神,不能左右一切,你們卻還沒開始啊!如何就想著輕易了斷情緣呢?孤單的人生不圓滿啊!”

“圓不圓的無甚關係,我可是沒覺著孤單,日子過得好著呢!沒心思尋不自在。”

竹青走到露臺邊,倚著圍欄靠坐,手中琵琶豎起,絃音急促的響起,震裂空氣向周圍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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