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得加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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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得柴門被推開,吱呀的尖響打斷了東方明的回憶。

一個裨將走進院中,對著屋裡喊道:

“東方公子在家嗎?孫都護找公子有要事相商,特讓末將前來相請。”

東方明趕忙從水盆裡站起,一邊擦拭著身體一邊應道:“稍等片刻,容我更衣前往。”

……

燈光閃爍的營中,孫建看著眼前穿戴整齊的東方明,眉頭緊皺。

“段老都護身為光祿大夫,乃是天子近臣,又與新都侯王莽交情莫逆,隨他前往長安,一路上千裡迢迢,正可用你的本領和才華打動他老人家,只要他有心提攜,不要說進入太學求學,就是讓你身居廟堂也未可知,如此美事,你為何不願?”

聽著孫建的循循善誘,東方明臉上笑容有些玩味。

“將軍何必瞞我,據我料想,此行恐怕兇險異常,還望將軍和我解說明白才好。”

孫建看著眼前的這張似笑非笑的臉,長長嘆息了一聲。

“果然還是讓你猜到些端倪,非是我有心隱瞞,只是事涉軍機,連我知道的也是一知半解,也罷,你於我有救命之恩,便將我的猜測和你說說。”

他下頜的鬍鬚微微拂動,臉部肌肉稍稍牽動了幾下,似乎下了個決心。

“你可知道出塞和親的昭君公主?”

東方明點了點頭,心中暗道:“廢話,當然知道,我還知道她是四大美女之一。”

孫建繼續說道:“去年匈奴王庭給朝廷發去訃告,說昭君公主病逝,可是據我所知,公主尚在人世,而且十有八九就在段老都護的隊伍中,至於我怎麼知道的,就不能多向你透露了,總之,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隊伍去長安的途中恐怕不會太平。”

東方明眉頭緊皺,雖然後世歷史學界對昭君公主的去世日期一直有爭議,但基本都認同她是在草原病逝,他高中的時候還去過位於呼和浩特市郊的昭君墓,此刻卻聽說她不但健在,而且可能就在段老都護的隊伍裡,心中難免驚訝。

他來到這個時代不過兩年多,大多數時間生活在荒野,剛剛進了西域都護府未滿一年,對於漢朝此刻局勢和朝廷內部鬥爭的瞭解也僅限於歷史課本和一些野史小說,所以一時很難想通是哪方勢力會對昭君公主不利。

沉默片刻,東方明緩緩開口。

“將軍能否多透露一些,為什麼昭君公主的隊伍會不太平,哪方勢力會不利於她?”

聽了東方明的問話,孫建心下頗為猶豫,他之所以會向東方明透露出如此重大的隱情,除了因為這個年輕人曾經救過自己的性命,更是因為他堅信此人是個不世出的奇才,孫建作為新都侯王莽的心腹愛將,知道此時廟堂之上風雲詭譎,王莽身在旋渦中央,暫時處在下風,身邊急需人才相助,所以希望東方明能趁此機會隨隊入京,一來以東方明的武功見識,段會宗身邊多了一個強助,二來可以讓東方明正式投靠王莽麾下,一舉兩得。

他目光炯炯的盯住東方明,沉吟半晌,低聲說道:“看來若是不和盤托出,你定然心有顧慮,既然如此,便說與你聽,只是法不傳六耳,出我之口,入你之耳,不可讓第三人知曉,你能做到嗎?”

東方明的表情也趨於嚴肅,他知道只要是聽了孫建下面的話,自己就是想不答應也難了,稍一猶豫,在心中反覆權衡後,認真的點點頭。

孫建長吁了一口氣,嘆息道:“提起昭君公主,我大漢軍人無不敬重萬分,我等身為軍人,雖然不懼胡虜,但是誰又願意白白犧牲性命,自從昭君公主當年奉旨出塞和親,匈奴人便極少騷擾邊庭,漢匈暫停干戈,不知道救下了多少熱血男兒。可是我們雖然得以太平,卻苦了公主。”

說到這兒,頓了一頓,見東方明在認真傾聽,便繼續說道:“公主隨呼韓邪單于到了王庭,還生了個兒子,可是隻過了三年多,呼韓邪那廝便一命嗚呼,依照胡俗,她便應該下嫁繼任的單于,試想咱們漢家女子,如何能忍?她當時便向朝廷上表,希望能重回漢土,當時陛下怕破壞了這安定的局面,駁回了她的表章,並敕令公主從了胡俗,下嫁了繼任的單于雕陶莫皋。其實咱們漢軍威震天下,百年來無數次大敗匈奴,難道連自家公主都保護不了嗎?只是陛下的聖旨一下,咱們就算憋著一肚子氣,也不能抗旨,只能眼看著公主二次下嫁。”

孫建臉上露出了不甘和憤慨,隨著雙拳的不斷緊握,指節變得有些發白。

“公主這些年委曲求全,和雕陶莫皋生了兩個女兒,也是她命苦,鴻嘉元年的時候,雕陶莫皋那個短命鬼也死了,若再依胡俗,她還要再嫁,你想想,就算咱們漢人的良家女子,也難忍受三嫁之辱,何況是公主千金之體,她堅決不肯,好在她多年來在胡人中威望頗高,新任單于也不敢相強。拖了好幾年,期間公主三次上表,請求南歸,新都侯王莽正直守禮,極力贊成,多次為昭君公主仗義執言,勸天子准奏,可恨朝中的定陵侯淳于長,蠱惑聖聰,說什麼公主若是歸漢,難免再起刀兵,陛下也是聽了他的讒言,去年初再次拒絕了公主歸漢的請求,隨後便傳出了公主的死訊。”

東方明一直認真的聽著,此時忍不住問道:“那昭君公主又怎會千里迢迢來到西域都護府?”

孫建神色鄭重,沉聲道:“下面的事,我也只知道個大概,調任到這裡之前,我一直在新都侯王莽麾下,蒙侯爺不棄,參與過幾次心腹的議事,再加上我的揣測,這才梳理出了點眉目,昭君公主眼見歸漢無望,已蒙死志,幸虧她生的二女兒須卜居次雲嫁給了匈奴的右骨都侯須卜當,這個須卜當掌管匈奴右地的兵馬,勢力極大,將昭君公主保護了起來,然後秘密聯絡侯爺,侯爺也不忍心看到公主落個悽慘的下場,皇太后王政君是侯爺的姑母,既然求陛下不行,侯爺就幾次進宮去求太后,終於說得太后心軟,讓侯爺秘密行事,把公主接回長安妥善安置。我估計因為雁門關的守將是淳于長的心腹,不得已只能讓公主繞道西域,由老都護段會宗護送回長安。”

東方明心裡暗暗吃驚,如果孫建說得是真的,光是這段秘史,就能讓後世的史學家驚掉下巴,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後來正史中一點記載都沒有。

他皺眉問道:“這定陵侯淳于長為何一定要阻止公主回國?”

孫建冷哼了一聲:“定陵侯淳于長與咱們侯爺原是表親,太后是他的姨娘,可是秉性卻和侯爺大相徑庭,善於溜鬚逢迎,前幾年陛下想立趙飛燕為皇后,滿朝文武都不贊成,他上下奔走,幾次進宮,說動了太后,這才遂了陛下的心願,從此愈發飛黃騰達。他之所以不願意昭君公主回國,說到底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公主多年來與咱們侯爺多有書信往來,公主的女婿須卜當又手握重兵,公主回京感念侯爺多年來的仗義執言,勢必削弱了他的權柄。”

說到這兒,孫建忽然停住,盯著東方明。

“我說東方明,該說不該說的我可都說了,你小子到底去還是不去,給個痛快話!”

看著孫建期盼的表情,東方明嘴角略略上揚,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搖了搖頭。

“這趟長安之行,路程太遠,變數太多,我覺得太過危險!”

孫建的眼睛有些要冒火,臉色有些凝重,說了這麼多心腹機密,這小子要是不去可就麻煩了,就算念在他對自己有救命之恩,不下手除了他,最次也要把他暫時囚禁起來,免得走漏風聲。

正在孫建猶豫的時候,只見東方明咬了咬牙,重重的說道:

“得加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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