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過往傷痛(1 / 1)
此時的譚鄞站在白羋旁邊兒,看著那遠去的身影,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但是白羋有些疑惑的問道:“譚叔,你真的放心徐姨一個人去嗎?”
譚鄞搖搖頭,“自然是不放心的,但是現如今只有這一個辦法了。如果不讓她了結心病,她這一生只怕是會抱憾而終。
可能就連在臨走之前,都不會讓我知曉她心裡有這樣一個秘密。不過你在晉國的人手還是多幫一下你徐姨吧。
如果說出徐姨那邊了什麼差錯,叔叔我給你扛著。”
白羋點了點頭,隨即飛鴿傳書,那一封書信,隨著飛鴿漸行漸遠逐漸,消失在雲霄裡面。
“這日子還要多久啊?我都有些倦了。”雷志佑看著那廣闊的天空。
“是啊,我這腰痠背痛的,何時才能真正的睡一個好覺?”南宮宸抱怨道。
蕭冠宇此時淡淡的說道:“你好歹還是吃好和好,我倒好,成了一個樑上君子,還被人天天看不順眼。”
三個人同時嘆了一口氣,此時他們三個人就坐在城牆上面。三個人也不知道該幹一些什麼,蕭冠宇雖然人在上面坐著,眼神卻不停的在往後面放。
這些日子張曉彤並不待見他,所以他只能暫時的遠離張曉彤的視線,拉扯一下仇恨。
但是蕭冠宇還是很聰明的,換了一個方法。那就是在遠方。悄悄的看著張曉彤。
南宮宸這些日子但是過得挺好,畢竟吃好喝好,但就是睡不好了。
譚韻兒時不時就過來給自己一棒子,現在南宮宸睡覺都成了習慣,時不時就會醒一下。
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啊,南宮宸心裡叫苦不迭,但誰叫自己就是這苦命呢。
南宮宸看著遠處,也不知道自己的母親這些日子過得怎麼樣,自己也沒有回去看一看,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呢。
南宮宸這樣想著,但是心裡有另一個聲音告訴他,回去,也許會更加的不好,畢竟人心險惡。
他再次回去,應該是很多年後了吧。
三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看著遠方,也許這一天就這樣過去了吧。
直到三個人看到徐雯,一人一馬,離開了四海城後。
三個人的興致一下就來了,開始你說我說開始猜測。徐姨到底是去幹什麼去了?
白羋現在沒有什麼事情可幹,本來她還有一堆卷宗要處理,但是現在沒了。
因為李坤瑞和聶玲瓏主動要求,幫她處理這那一堆如山般的的卷宗。
白羋還來不及感謝,就被李坤瑞和聶玲瓏推了出去。
白羋一臉茫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無奈之下,自己也只得巡視熱四海城了。
聶玲瓏挑了挑眉,對著李坤瑞說道:“說吧,你幫我的理由是什麼?以你的性子,可不會這般熱心腸。”
李坤瑞撓了撓頭說道:“可能。我就是熱心腸吧。”
聶玲瓏翻了一個白眼兒,不打算再跟他說話,兩個人就這樣繼續翻閱著卷宗。
白羋日復一日的處理這些卷宗,自然是有些枯燥的,但是對於兩個第一次處理卷宗的人來說這是快樂且有趣的。
在這裡不僅僅能看到很多江湖有趣的事情,還能去認識曾經在江湖上呼風喚雨的人。豈不是一個快樂的事情。
但就在兩個人正在翻閱卷宗的時候。如山堆的卷宗裡突然掉落下來一卷卷宗,露出一縷紫色的頭髮。
李坤瑞和聶玲瓏自然沒有放過這一小小的細節,他們悄摸摸地走了過去,還聽到有一個女聲低聲說道:“叫你不要這樣毛手毛腳的,我們要是被發現了該怎麼辦?”
回答那個女孩的只有一句唔唔。
聶玲瓏還沒有想到這兩個人是誰,李坤瑞倒先行開口說道:“小師妹,你們倆在這兒偷摸摸的還要多久?”
洛汐訕笑道:“被發現了啊,大師兄。這個我和師妹,只是過來隨便看看,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莫如夢也站在洛汐的後面,一雙手緊緊揪著衣裙,低著頭也不說話,生怕李坤瑞和聶玲瓏責怪。
李坤瑞搖了搖頭說道:“你們兩個,一起坐過來看吧。”
這句話讓洛汐和莫如夢的眼神裡面頓時充滿了感激。
於是就有了接下來的一幕四個人,坐在燭火旁圍成一圈,開始各自拿起自己喜歡看的卷軸。
莫如夢想看的,是自己的師傅陳老的卷軸。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莫如夢這才瞭解到自己的師傅是有多麼的厲害。
她的師傅天賦極高,本應該是鬼宗數一數二的接班人,但是在鬼宗前任宗主離韞選擇繼承人的時候,他卻主動退出。
自己拿起一壺酒,就開始闖蕩起了江湖,曾經有重傷不治的人,在他身邊待了四天,就被奇蹟般的治癒好了。
有的人放出謠言說這個人是用那妖魔鬼怪用的法術,將重傷的人治好的。現在人是好了,之後可就說不準了。
但是陳老從未不解釋,任憑那些人將謠言散佈的更大,直到那些被他治好的人一一登門拜訪的時候,江湖人這才明白,原來鬼宗也有醫術了不得的人。
陳老的天賦不僅僅在體現醫術上面他,陣法上面的天賦也是少有人可以比擬的。
他一個人僅僅在一個月內就完善了鬼宗破損百年有餘的陣法。
不僅如此,他還在外面修加了一道陣法,因此鬼宗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人可以闖入。
就連鬼宗外那樹林裡的迷幻陣,都是陳老親自佈下的。
只是陳老為什麼不願意做鬼宗宗主,而是選擇一個人逍遙自在的緣由,誰也不知道。就連天宸教,都沒有查得出來原因。
莫如夢迴想想著自己的師傅,自己的師傅喜歡在黃昏的時候看著遠在天邊的雲霞。
一口酒一滴淚,也不知道再想一些什麼事情。
自己也有的時候會陪在師父的旁邊看著那晚霞,只是久而久之,陳老也不知為什麼,慢慢的也不喜歡再看到太陽落下了。
也許人老了,看不得這些暗喻生死有常的事情。哪怕是飛花落葉,都會引人深思,讓人感慨到。生命流逝,是如此之快。
莫如夢想著自己師傅那佝僂的背影,眼角不爭氣的流下淚來。還是強忍著,不讓那淚水滴到竹簡上面。
只要自己在這裡闖出了一片天地,就一定要讓陳老看見,他的徒兒也是可以頂天立地的。
莫如夢從此把這個願望放在了心裡,再也沒有跟誰提起過。
洛汐則是看起了自己的父親,洛溫藺的資料。同樣是醫宗最負天才之名的洛溫藺,到最後卻還是成為了自己師傅身邊一個默默無聞的助手。
就連洛汐自己也想不明白。
父親曾經應該也有過一番轟轟烈烈的宏圖大志吧,怎麼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雖然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師傅也很厲害,但自己的父親的能力應該也能在醫宗當個大長老什麼的吧!
怎麼會甘心一個人,默默無聞的為醫宗做貢獻呢?
洛汐開啟了那厚重的卷軸,裡面的故事在緩緩地展開。
洛汐看到,數十年前醫宗最負天才之名的兩位男子,先後出生。
短短十餘年間,這兩位小男孩,就幾乎壓倒了世界上九成九的郎中。
哪怕是前任一宗宗主都自愧不如,但是天妒英才。
自己的師傅在感情上被擺了一道難題,醫者不醫心,更何況是自己的心呢?
自己的父親也是,似乎在自己的母親走了之後,自己的父親就是這般隨心了。
說來也奇怪,洛汐並未見過自己的母親,從出生的時候,就只有師父和自己的父親在照顧自己。
洛汐曾經質問過自己的父親,自己的母親到底去哪兒了,自己的父親卻總是嘆了口氣,什麼也不說。
唯有自己的師傅過來安慰自己道:“沒事的。”
洛汐心裡好奇的種子愈發長大。直到現在,洛汐依然對自己的母親抱有一種神秘的感覺。
似乎某一天他們就會相見。
洛汐看著卷宗。看著自己的父親和自己的師傅,兩個人互相攙扶著,走出每一次的坎坷,走過每一次的磨難,兩個人攜手在慢慢組建起了當今的醫宗盛狀。
雖說保持一個宗門不滅,是一個很簡單的事情,但是想要這宗門長久,確實要花費更多的精力。
洛汐的腦海裡想著的是自己父親每天嘻嘻哈哈,但是深夜都在不停的整理卷宗的身影。
想起的是自己的師傅,每天眉頭緊皺晚上卻還安慰自己,哄自己早早睡覺的身影。
自己這些年來一直無理取鬧,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洛汐的腦海裡有一個聲音在催促著他,快點長大,快點長大,這樣才能,讓自己的師傅和父親早些放下心裡的重擔。
洛汐的手緊緊握住,在自己的心裡下了一個決定,那就是努力的成長,也許自己並不能成長為江湖上所推崇的那種武藝高強的高手,但自己也能讓醫宗維持住父親師父這個時候掌管醫宗的榮光。
相比於洛汐和莫如夢的反應。聶玲瓏的反應就有些大了。
她的眼淚在不停的往下掉,就連李坤瑞在一旁不停的擦拭著,也擦不盡。
她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父親捨身救下自己那一夜的情景。
時隔多年,聶玲瓏總以為,自己可以忘卻這段往事。
但是每一次聶玲瓏看到自己的父親在談及母親時候的強顏歡笑,還分出心思安慰自己的時候,聶玲瓏的心一直都在糾痛著。
當時的她已然不是一個只會啼哭嬰兒了,她的記憶裡模模糊糊的有著一個身影,直到臨死前都在緊緊抱著她,那是他的母親。
就在江湖所有仇視他父親的人,一起動手的那個晚上,自己的母親以血肉之軀給自己留下了活下去的機會,但是自己的母親卻永遠的長眠於底下,與自己和父親陰陽兩隔。
那上面的卷宗,仔細的寫著。聶雙奮戰,一夜身上受傷無數,但是依舊抱著妻子的屍體,跪了一個晚上。
那個晚上大雨傾盆,自己躺在父親的懷裡,無聲的哭著。聶玲瓏的父親則是在不停的懊惱著自己,為什麼沒能早些趕來。
從此以後,聶家所剩無幾。自己的父親彷彿一日之間就頹廢了下來,但是好在,自己還是父親最後的一點念想。
聶玲瓏的眼淚怎麼止也止不住,最後李坤瑞把自己的肩膀遞給了聶玲瓏,聶玲瓏無力的哭著。
她的一雙手緊緊握住,自己的父親這些年把自己送往晉國,並不是為了讓自己有一個好的童年,而是父親在這幾年的時間內,都在暗地裡將那些害了他母親的人一個一個殺掉。
這一件事並不像說出來的那麼簡單,江湖上的刀光劍影不在少數,故而這是一個讓人心生勞累的事情。
但是自己的父親這些年來,一直沒有跟自己說過,甚至連抱怨都沒有。
聶玲瓏即使沒有看見,也感覺得到自己的父親在一次一次的自我救贖裡,迷失了有多麼久。
李坤瑞安慰著聶玲瓏:“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你,一定要保護好你自己,不要讓你的父親再失去你了。”
聶玲瓏拼命點點頭,這個時候李坤瑞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李坤瑞何嘗不是嘆了一口氣,他剛剛看的卷宗,便是道宗宗主,自己的師傅譚鄞。
雖然現在自己的師傅也算家庭美滿,但是哪一個家庭美滿的江湖人,在家庭美滿之前不是遍體鱗傷。
李坤瑞看著那次字裡行間的空隙,彷彿看到的時每一次刀來劍往時候,自己師傅的痛苦。
他一讀再讀,卻不忍心看下去。他彷彿產生了一種自我懷疑,為什麼江湖上一直都是你死我火,為什麼權力紛爭會這麼令人頭破血流,家破人亡?
李坤瑞堅信的道義似乎在這一刻開始產生了崩塌,但是他來不及鞏固自己的信仰,因為聶玲瓏此時此刻的哭泣更讓他很心碎。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只能不停的安慰著聶玲瓏,一切都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