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榮耀和犧牲（1 / 1）
不知為何，林浩的心竟然有些軟了。
可想到了對方是匡洪穎，林浩甩了甩腦袋，將腦海中的溫柔拋除後嘲諷道：“別忘了，在林家老宅時，你可是用我太爺爺的弓解決過一隻幼崽的。”（因為是白天出現的，所以林浩推斷是幼崽。）
“我不是去獵殺，而是去救它！騎士小隊一直有隊員外面追捕它們！而且，進山的路也被他們炸燬了。”
“丫頭說的沒錯，外面還有四名毛子。不過他們都給我幹掉了。”張老淡淡插了一句，卻把林浩嚇得不輕。
“老爺子，您能別用這麼平淡的語氣講這麼恐怖的話嗎？”四條人命，雖然是壞人，但用殺了幾隻螞蟻的語氣講出來，真的太恐怖了。
“來我華夏作亂，就別想活著回家！當初小日本戰敗回國時，也被我幹掉了幾個。”張老又講了一個恐怖的故事。
“老人家，雖然您殺死的是敵對份子，但過後還是需要接受調查的。”許久不說話的張希豪開口了。這應該是一個強迫症患者，見不得不法之事。
“咱也不給國家添亂，一切對外後果都由我來承擔。不過，我怕是到不了那時候了。”
“老人家，也沒那麼嚴重，不說他們是敵對份子，就算不是，在自衛情況下殺死他們，外國的司法機構也別想插一根手指，咱們國家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只能受欺負的弱國了！”匡洪穎豪氣萬丈。
“好！好！好！能在臨死前聽到這樣的話，死了也開心！”張老說完，在黑暗中解開了自己的衣服，在他胸前好像裹纏著什麼。
隨後，張老從衣兜中取出了一個有些年頭的煤油打火機。
黑暗中，沒人看到張老的動作。
“孩子們，記住，咱華夏人從來就不怕犧牲！也敢於為了信念而犧牲！”張老說著脫去了鞋子，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林家小子，就算你不想成為沖虛獵人，但也要好好記住這四個字！這是先輩們用鮮血換來的榮譽！”張老朝著隧道口走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林浩三人都沒有察覺到，身邊的老人已經離去。
“老爺子，你怎麼跟交代遺言似的，您老可要好好活著，我還等著您教我怎麼成為一個沖虛獵人呢！”林浩笑著道。
許久不見張老回答，林浩不由朝著張老原先所在的位置摸去。
沒有人！
不祥的念頭在心中升起。
林浩正要起身去尋找。
卻聽遠處，張老大聲唱道：“淚珠兒不住的胸前淌，哭了聲同袍的英魂影，舉起了長槍刺向賊寇，保我······”
橘紅色的煤油打火機火苗亮起後很快熄滅。
小小的火星不斷的跳動。
火星很快消失在隧道拐角處。
剛剛張老點燃了綁在胸前的雷管導火索。
緊接著隧道內猛地大亮，隨之就聽一聲巨響。
隧道內爆炸了！
地面劇烈震動起來，碎裂的石塊不斷從隧洞頂和兩側砸落，很快就將隧道封死！
林浩耳邊是不斷響起的嗡鳴聲，強大的衝擊波將他的大腦震的一片混沌。
不知過去了多久。
耳邊的嗡鳴聲停止，而林浩的眼中早已滿是淚水。
這個自己連名字都叫不全的老人，和那些傭兵們同歸於盡了！
那麼決絕，那麼突然。
臨死前沒有為自己留下一句話，反而是三番兩次的告誡後輩，做人要挺起腰桿。
“老爺子！”林浩撲到了滿是石塊的隧道旁，不停地清理石塊，想要為老人收起屍骨。
可手指都挖的滿是鮮血，卻只挖出了一個十幾釐米深的小洞。
“該死！該死！都怪那些該死的傭兵！”林浩不住的咒罵，眼淚鼻涕流進嘴裡也毫不在意。
“我要殺光他們！殺光他們！該死的！為什麼要這樣做啊！管那些怪物幹嘛！好好活著不好嗎？它們又不是人，怎麼值得你拿命去守護！啊啊啊！”
匡洪穎來到了林浩身旁，想要開口安慰，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最後只是大聲道：“林浩！你冷靜點！”
“冷靜！我很冷靜！那些該死的僱傭兵！我要把他們殺乾淨！為張老報仇！”
“他們已經死了！那麼劇烈的爆炸，這麼狹窄的隧道，沒人能活著！”
“那就殺掉其他傭兵！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傭兵對吧！把他們都殺乾淨！”
“啪！”
林浩臉上重重捱了匡洪穎一巴掌。
“你能不能冷靜一點！為了自己的信仰和職責犧牲，他是偉大的！你呢！為了仇恨而去報仇，你有想過泉下有知，老人家會怎麼想嗎？他只會惋惜，因為他救了一個懦夫，一個只會發瘋吼叫，卻不知道真正該去做什麼的懦夫！”
不知是匡洪穎那一巴掌，還是一番話讓林浩冷靜了下來。
他不再咒罵，只是默默的用滿是鮮血的雙手，挖著隧道內的落石。
就算林浩知道張老已經屍骨無存，也還是不停挖著。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還能為這個老人做點什麼。
似乎是看出了林浩的心思，匡洪穎道：“如果你真想為他做些什麼，那就扛起沖虛獵人的榮譽！你知道嗎？在我們組織裡，你太爺爺林根瑞是UMA界的傳奇人物，而沖虛獵人更代表著無上的榮譽！扛起這份榮譽，別再像從前那樣混日子等死！”
“我不用你來教導我。”林浩的聲音中滿是冰冷，和之前的二流子狀態宛若兩人。
“如果你真的想幫忙，就和我一起挖開這些石頭，不能讓他留在這裡。”林浩又道。
匡洪穎聞言單膝跪地，和林浩一起挖起了石塊。
張希豪隨後加入。
無論是老人保護宣漢龍幼崽的決心，還是其自我犧牲的品質，都深深的震撼到了他。
有那麼一刻，張希豪甚至覺得這個老人死的很有價值。
一種信念在張希豪心中升起。
這是張希豪從自己死去同伴身上所感受不到的。
此刻，想要為張老收集屍骨的三人並不知道，一道人影緩緩步入了地下湖，無聲無息的潛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