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王二的喜悅(1 / 1)
“會長,輔兵標真要進行縮編嗎?”
馬躍眉頭緊皺,看向伏案忙碌的蕭靖生,“就算是要縮編,淘汰兩三成不行嗎?直接砍掉一半,這未免也太多了吧?
現在輔兵標上下,都是人心惶惶的,不少人都找到末將,詢問此事是否是真,這些人被淘汰掉,會長打算如何安置?”
“當初我就跟你說過,必要的時候將對輔兵標進行削減。”
蕭靖生放下毛筆,吹著眼前的文書,“農會養不起這麼多人,輔兵標進行操練,也算有段時日了,該到了見真章的時候。
淘汰掉的那些人,原屬流民群體者,一律編進農會所轄勞作營,按著以工代賑的形式,接受農會統一調遣。
至於其他群體,則根據就近原則返回原籍,或進鎮民兵隊,或進諸業工坊,透過勞作賺取錢糧。
這些是我所擬措施,你帶回輔兵標,對麾下將校逐一宣讀,再讓他們跟所轄輔兵進行宣傳。”
蕭靖生做事喜歡謀而後動。
當初為穩定響應農會號召,一起攻打蒲城縣城的諸多群體,蕭靖生採取的辦法,就是悉數進行收編,籌建起不少新編營。
後來縣城雖然被農會奪取,然考慮到提前釋放這些群體,會導致農會控制蒲城縣全境,增加相應的難度。
所以蕭靖生就一直拿糧養著他們。
眼下蒲城縣所轄諸鄉或鎮,皆籌建起鎮公所體系,就當前的態勢來看,各處鎮公所正在運轉起來。
這也使得蕭靖生要釋放一批勞壯,讓他們回到各自原籍,參與到基層建設中,確保自己所謀部署能穩步推進。
裹挾勞壯打仗這事兒,蕭靖生幹不出來,他知道一方勢力想長治久安,就必須要各個群體齊發力。
“會長,東西滷池要重開了?”
瞅著眼前的文書,馬躍頗為詫異道:“這是打算攤派徭役嗎?”
“沒有徭役!”
蕭靖生神情嚴肅道:“只要我農會再一日,就沒有徭役一說,東西滷池將改製為工坊,專門作為產鹽、產硝的地方,凡是進東西滷池者,按月發放錢糧,乾的越多,給的越多。
除了東西滷池外,我還籌設一批涉及軍用、民用的工坊,像冶煉、鐵器、製陶、磚石、石料等,或許這批工坊的籌建,需要一定的時間,不過前期的籌建,這批被淘汰掉的輔兵,就能參與進來,也是能得到錢糧的。
總而言之一句話,我們農會想治理好蒲城縣,就不能把所有勞壯都集中在兵事上,其他領域也要發展好,這一點你要詳細告訴給麾下將校,我都在這上面寫好了。”
“喏!”
馬躍當即抱拳應道。
短期內想盤活蒲城縣的民間經濟,這是不現實的事情,不過該做的事情,必須要穩紮穩打做起來。
要讓蒲城縣的各個群體,都能看到活下去的希望,而且能叫他們的日子變好,這樣才能真心擁戴農會。
蕭靖生當然知道他明確的謀劃部署,前期勢必要投入很多錢糧,特別是處在這樣一個災年下,今後面臨的挑戰和難關注定不少。
不過蕭靖生並不擔心,只要所轄地盤的秩序,能夠被他逐一梳理起來,農會倘若缺少錢糧,那就讓所轄秦軍對外擴張。
該種地的種地,該做工的做工,該打仗的打仗,該讀書的讀書,圍繞這一態勢運轉,只要對內、對外都能保持極強的勢頭,那麼蕭靖生就相信這盤棋,他不會下崩的。
單一靠劫掠度日,靠裹挾百姓求生,在順境下還行,一旦處於逆境下,不管是聲勢多強的勢力,也必將遭受重創。
這是一種必然趨勢。
原有時間線上,明末時期活躍的那些勢力,中前期的發展和擴張,一直沒有將勢力紮根下來,究其原因就是忽略了這些。
當蕭靖生處在蒲城縣城,忙著調整麾下構架之際,彼時毗鄰蒲城縣的澄城縣,卻呈現另一種境遇。
澄城縣所轄某鎮。
“跟著大當家的就是好咧,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頓肉,那幫惡霸真是夠富的,一個個竟藏這麼多的錢糧。”
“就是說咧,聽大當家的說,再過些時日,就領著額們去攻打澄城縣城咧,到時額們還能吃肉。”
“真要殺進澄城縣城,額要搶個婆姨,孃的,這輩子沒討個婆姨,過得真是沒滋味。”
“你們說啊,額們能攻破澄城縣城嗎?額這心裡一直都沒底……”
在這座鎮上,散佈著數不清的人群。
在鎮上的一處宅邸內。
“大當家的,額們這次至少吸納數千眾勇壯啊。”手裡拿著肉塊的種光道,神情興奮的看向王二,言語激動道:“從蒲城縣殺到澄城縣,額們麾下聚攏的人手,都快超過三萬眾了吧,這還沒算上那些婦孺老弱。”
“差不多咧。”
同樣拿著肉塊的王二,狠狠的咬一口,言語含糊的說道:“聚攏這麼多人手,想攻破澄城縣城,根本就不是問題。
等到額們能奪取澄城縣城,就能像他蕭靖生一樣,佔著一縣之地,到時額們也算是站穩腳跟了。”
“等到額們奪取澄城縣城,今後就不用怕官軍了。”
種光道眼裡冒著精芒,“過去那幫狗官不把額們當人看,今後額們自己當家,看誰還敢欺壓額們。”
“沒錯。”
王二咧嘴笑道:“明日額們就殺奔澄城縣城,按著蕭靖生說的法子,攜帶打造好的攻城器械,額就不行了,額們這麼多人,連一座縣城都打不下來,他蕭靖生能辦到的事情,額們也一定能辦到。”
和最初在蒲城縣見蕭靖生不同,王二、種光道他們,已經悄然發生著改變,這是一種心理上的變化。
作為底層群體,王二、種光道這些人,被壓迫和盤剝的沒有活路,選擇反抗這條路,就代表著他們與多數人是不同的。
蕭靖生之所以不吸納他們,從根子上來說,他們並非是一路人,不可否認的一點,王二、種光道他們,的確是有能力的人。
甚至蕭靖生還沒有見過的王嘉胤、王自用、高迎祥、張獻忠等一批起義者,都是屬於這一範疇的。
但恰恰是因為這一點,蕭靖生會選擇和他們合作,但絕不會做出吸納他們的決定。
因為這些人一旦接觸到的多了,就必然會有很多想法,倘若理念遭到碰撞,勢必會出現新的矛盾。
蕭靖生想要的起義,與這些人進行的起義,從本質上來說是不一樣的,蕭靖生看待問題更長遠。
“真要說起來,還好當初沒有投奔蕭靖生。”
吃完肉的種光道,心滿意足的擦擦嘴,看向王二笑道:“給別人底下當小,哪兒有自己做主好啊,大哥,等到攻佔澄城縣城後,額們接下來幹甚?”
“額都想好了。”
王二雙眼微眯道:“等到額們奪取澄城縣城,就分出一部分人馬,重新殺回白水縣,把額們老家也給奪取了。”
“這個想法好咧。”
種光道眼前一亮道:“要是能把白水縣也奪取了,就算日後官軍殺來,額們也不用怕他們咧。
甚至今後他蕭靖生也要聽額們的,說起來,蕭靖生這個秀才,還算是有些本事咧,倘若能跟他一起抗擊官軍,額們就能一直吃香的喝辣的。”
如果蕭靖生此刻見到王二、種光道他們的變化,其實一點都不會詫異,甚至覺得這種變化是一種必然趨勢。
過去一直過著苦日子,直到接受他蕭靖生的資助,從蒲城縣殺到澄城縣,期間劫掠不少作惡多端的財富,甚至還睡了不少女人,這與當初在白水縣初插旗時,沒有開啟局面,所經歷的是完全不同的。
處在這樣一種境遇下,經歷這麼多先前沒經歷的,要說人的內心沒有變化,這是絕不現實的。
歷史上湧現出那麼多起義勢力,為何多數以失敗告終,歸根到底,就是他們能看到的太短淺了,沒有想那麼多罷了,真正能成勢的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