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澄城之戰(3)(1 / 1)
“蕭會長,額們也沒想到你會趕來澄城縣。”
王二擠出笑容,有些不知該說些什麼,看著走來的蕭靖生,語氣凝重道:“眼下官軍來剿,額們做的事情,官府是知道了,額們接下來咋辦?”
“官府知道又如何?”
蕭靖生微微一笑,語氣淡然道:“這個官府是同州?是華州?是西安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既然澄城縣出現官軍,那我們就齊心協力,先在澄城擊敗他們,畢竟我們也不能投降。
不說過去受到鳥氣,就說在這幫狗官的眼裡,我們過去做的那些事情,就是掉腦袋的死罪。”
王二、種光道的臉色凝重起來。
當初在白水縣時,他們插旗聚眾,就是沒了活路,不想死,所以才鋌而走險的。
叫他們投降,是不現實的。
投降就是死路一條。
“不過蕭會長,你說的同州、華州、西安府是甚意思?”
種光道眉頭微皺,看向蕭靖生說道:“難道你的意思是說,這次來剿額們的官軍,是其中一個衙署?”
“這是肯定的。”
蕭靖生點頭應道:“澄城縣是隸屬於同州的,即便此處事情傳開,最先做出反應的,也只可能是同州。
至於西安府城那邊,或許都不知道澄城縣的事情。
對付整個西安府的衙署,我們沒有這個實力,不過對付一個散州,我們還是有底氣叫板的。”
在原有的時間線上,王二、種光道他們率部攻陷澄城縣城,就是畏懼官府進剿,所以殺了地方官、士紳等群體,選擇開倉放糧,聚攏一批人手撤離澄城縣,跑到洛水北一帶活躍,後因所做事情傳開,引來眾多群體投奔,遂在渭北諸縣活躍,與官軍交戰,殺富濟貧,處決惡吏,直到崇禎元年,知曉王嘉胤插旗起義之事北上。
這種流竄作戰的形式,在蕭靖生的眼裡是走不長的,沒有根據地,沒有兵源,註定就是小打小鬧。
即便是裹挾再多群體,繳獲再多戰利品,可是一旦某場戰事失利,就會一夜回到解放前,到最後什麼都沒有。
既然澄城縣出現官軍圍剿,這在蕭靖生的眼裡,既是一次磨礪麾下將士的機會,也是改變王二、種光道想法的機會。
儘管在澄城縣城上,觀察城外進剿官軍分佈期間,蕭靖生敏銳的覺察到王二、種光道他們,對自己有了疏離,產生隔閡,不過蕭靖生卻裝作不知此事。
對於王二他們的改變,蕭靖生一點都不意外。
說到底。
從底層湧現出來的群體,選擇走起義這條路,但凡經歷他們先前沒有遇見的事情,心態上,思想上,都會有著相應改變。
雙方要走的起義之路,註定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不過這絲毫不影響蕭靖生所想,王二、種光道他們只要不死,這對蕭靖生來講就是穩賺不賠!
“王大哥,種大哥,就當前看到的情況,來剿的官軍不會輕易攻城。”蕭靖生輕拍女牆,看向王二他們,“既然是這樣,倒不如先靜觀其變,容我想想怎樣破敵,待想好破敵部署後,我們再詳談如何?”
對此王二、種光道也沒多說其他。
說到底。
此次蕭靖生突然趕來澄城縣,王二也好,種光道也罷,其實都沒有調整好心態,該如何面對蕭靖生。
他們是有情緒的。
在他們不知情的前提下,你蕭靖生譴派麾下勇銳,趕到澄城縣這邊,說是擔心官軍可能來剿,實際上究竟是為了什麼?
縱使現在官軍真的來剿,這種情緒也不會輕易消失。
裂痕有了,想要恢復如初,是不現實的。
“會長,這一仗您打算怎樣打?”隨蕭靖生一起離開城牆,李莽詢問道:“這次來剿的官軍……”
“先回駐地再說。”
蕭靖生擺手道。
李莽點點頭,朝著城下走去之際,轉身看了眼王二他們。
離開蒲城縣城東。
在李莽的引領下,蕭靖生一行朝城內駐地走去,只是途中看見的種種,讓蕭靖生的心情沉重。
成堆的屍首,被燒的民宅,扎堆的人群,麻木的眼神……
這該死的亂世。
蕭靖生緊攥著拳頭,對身處的世道充滿憤意,他心裡清楚,澄城縣發生的事情,在這片廣袤的神州大地,是極其常見的現狀。
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
想終結這亂世,必須團結起來。
蕭靖生能去做的事情,就是儘自己最大努力,把自己能看到的解決掉,至於別的,唯有逐步改變。
“李莽,回駐地後調遣一營勇銳,把城內屍首悉數聚集焚燒。”
蕭靖生面色平靜,騎馬前行道:“另外此事做好後,讓這批勇銳在城內展開巡邏,若遇欺壓之事,一律鎮壓!”
“會長,這樣不好吧?”
李莽有些躊躇,看向蕭靖生說道:“焚燒屍首沒甚的,可是在城內展開巡邏,萬一……”
“此事你不用管,照我說的辦就行。”
蕭靖生擺手打斷道:“出現任何問題,我會出面解決。”
“喏!”
李莽當即抱拳應道。
澄城縣,蕭靖生拿定了。
王二、種光道他們,就算有再多的不滿或忌憚,此事也更改不了。
雙方出現隔閡,蕭靖生也沒打算特意修復。
身處在這等亂世下,只要王二他們不傻,就知道一件事情,在自身實力不夠強時,就別想著撂挑子。
蕭靖生就是要透過蒲城之戰,告訴王二他們,仗是怎樣打的,隊伍是怎樣約束的,地方是怎樣接管的,倘若想對明廷持續反抗,這些都必須要學會!
“會長!”
“會長!”
趕來第二標臨時駐地,知曉蕭靖生過來的一眾將校,情緒激動的從各處湧來,先前的擔憂和顧慮,此刻消失不見。
蕭靖生的身上存在一種魅力。
不管遇到怎樣的困境,不管面臨怎樣的危機,只要蕭靖生在這裡站著,麾下聚攏的那批人手,就不會感到害怕。
“會長,您懲罰末將吧!”
在這等氛圍下,蕭玉虎眼眶微紅,單膝跪地道:“末將無能,在與明騎交戰下,折損數十眾……”
“起來!!”
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蕭靖生沉聲喝道:“都是頂天立地的爺們,上跪天,下跪地,中間跪父母。
先前我就見過,在我們農會,不興跪地磕頭這一套。
仗打敗了,就憋著這股勁兒,想著怎樣把仇報了,你跪在地上,就能把仇給報了嗎?!”
“喏!”
蕭玉虎眼神冷厲,握拳怒喝道。
左右站著的眾將校,流露出各異的神情。
眼前的第二標,尚處在稚嫩發展期,跟一幫縣兵交戰,或許綽綽有餘,不過面對的兵種多了,出現敗績,是極其正常的事情。
沒有誰生來就會做什麼。
更沒有誰生來就會打仗。
蕭靖生此來澄城縣,就是要透過進剿的官軍,來讓第二標的將校和勇銳知道,仗究竟是怎樣打的。
“李莽,你去安排吧。”
蕭靖生繼續說道:“其他將校跟我進帳,聊聊你們見到的,說說此戰怎樣打。”
“喏!”
眾將轟然應諾道。
當蕭靖生聚攏麾下眾將,要引導他們思考仗怎樣打,彼時在澄城縣的縣城上,王二、種光道卻商討起來。
“大哥,現在蕭靖生來了,就算他真能想出擊敗來剿官軍的法子,只怕這澄城縣也很難保住了。”
種光道情緒有些沮喪,撓撓頭說道:“要是真出現這種情況,額們該怎麼辦?難道真要拱手相讓嗎?”
“他敢!”、
王二瞪眼道:“當初在蒲城縣時,都已經商量好了,打下澄城縣後,分一半繳獲的錢糧等物給他。
現在是他不信守諾言,這一半錢糧額也不會給他。
就他在澄城縣的這些人手,想跟額們搶奪澄城縣,那到時額們就要好好論道論道了。”
“就怕到時候,他蕭靖生不講道理。”
種光道輕嘆一聲,看向王二,“要是蕭靖生從蒲城縣調遣人手,也趕來澄城縣的話,那額們也扛不住啊。”
王二沉默了。
的確。
當初決定投奔蒲城縣時,到縣城內見到蕭靖生麾下所聚勇銳,對王二他們產生的衝擊是很強的。
不過這種衝擊,隨著他們在澄城縣逐步開啟局面,麾下聚攏人手增多,漸漸也就消減不少。
這次同州方面譴派進剿官軍,期間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又再度讓王二他們變得緊張起來。
“算了,先不想這些事情了。”
王二皺眉道:“甚時候把這幫官軍擊退,甚時候再想別的事情吧,額們現在要把搶奪的錢糧等物,都先看好再說。
萬一他蕭靖生沒法子抵禦官軍,澄城縣叫來剿官軍攻陷,額們就帶著錢糧逃回白水縣。”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種光道點點頭,“額覺得他蕭靖生再有本事,也沒辦法抵禦這麼多官軍,畢竟這跟先前縣衙的兵不一樣,真要是幹不過他們,就叫蕭靖生領著麾下的人,去跟來剿官軍對戰吧,額們剛好能趁機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