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平剿軍(1 / 1)
離開蒲城縣的一個多月,給蕭靖生驚喜的可不止前膛燧發槍,諸如火藥產業的細化和增產,煤鐵、石灰石、鋁土等礦藏的開採,鹽硝產業的增產,冶煉產業的擴建,琉璃的生產,軍工產業的產量提升……
此前明確的一系列謀劃部署,眼下都取得了相應成效,這讓蕭靖生在逐一瞭解後,流露出喜悅的笑容。
“會長,咱蒲城縣能有眼前的改變,這與您當初明確的以工代賑,真的是分不開。”
蕭可生神情激動,看向蕭靖生說道:“倘若沒有這大批的勞壯,集中在勞作營,接受農會調遣去往各地,不然想取得這些成果,根本就是不現實的事情。”
“沒錯。”
蕭季山對此事最有發言權,“當初會長讓我負責民用諸工坊籌建,就牽扯到不少的籌建事宜,像東西滷池工坊的籌建,像煤場、鐵場的開闢,像火窯廠的籌建,像冶煉工坊的新址籌建等等,要是沒有勞作營的話,根本就滿足不了需求啊!”
“這點我也認可。”
蕭廣生笑著伸手道:“匠戶營所轄的火藥產業,能夠大幅增加產量,跟東西滷池工坊的開工,是密不可分的。
硫磺、木炭這些原料好解決,唯獨這個硝,靠先前那種蒐集篩選,根本就滿足不了實際需求。
不過現在就不同了,還有啊,咱蒲城縣煤場、鐵場的開闢,冶煉和鐵器工坊的擴建,也叫震天雷換了……”
蕭靖生把玩著手裡的琉璃珠,保持著笑意,聆聽著蕭可生、蕭季山他們講的情況。
就透過他們這些人的精氣神,蕭靖生對蒲城縣治下出現的改變,一點都不奇怪了。
一個個都鉚足勁頭,沿著既定的方向做事,就算初期會遇到磕絆,可是一旦摸索到相應經驗,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
“能有這樣的改變,我很高興。”
見眾人都不再說,齊刷刷的看向自己,蕭靖生收斂心神道:“不過我看蒲城縣治下的脫產群體,算上農會所轄勞作營,這還只是勞壯群體,都有5萬餘眾了,只怕我們農會所儲糧食,不足以滿足今後的消耗吧。”
蕭可生、李闊、蕭廣生、蕭季山他們,聽聞蕭靖生所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流露出各異的神情。
根據蒲城縣所轄諸鄉或鎮公所,過去進行的編戶造冊,蒲城縣原住民群體,算上一直被藏匿的群體,規模是在138621人,逃荒至蒲城縣的流民群體,規模是在63127人,這統籌核算在一起,就有近20萬的人口。
其中登記造冊的流民群體,壯勞佔比很大,超過一半,這些流民的來源很複雜,最遠的是從延安府神木一帶逃難來的,連續多年的災情,僅說陝西治下各府州縣,就存在很多破產群體,逃戶群體,迫於生計而輾轉各地逃荒,只是在這一過程線,會有不少體弱多病的群體死掉。
蒲城縣是這種情況,只怕白水、澄城兩縣的情況,與蒲城縣沒有太大區別,甚至可能還要更多。
特別是靠北的白水縣,緊挨著延安府,想要逃難進西安府境內,經洛水一帶進白水縣境內,無疑是最方便的路線之一。
別看蕭靖生統轄的農會勢力,眼下取得相應的成果,不過很多賬還沒有算清楚,治下各群體的細化,就是一本糊塗賬啊。
“會長,依著現在的各項開支,我們農會所儲錢糧,可能就夠用三個月。”蕭可生想了想,看向蕭靖生說道。
“此前從白水縣那邊,農會接收一批繳獲的錢糧,只是會長在澄城縣擊潰來剿官軍,又調走很多糧食,加起來有數千石了,要是……”
蕭可生的話越說越小。
可能。
大概。
這就是眼下的現實。
蕭靖生統轄的農會勢力,控制住蒲城、白水、澄城三縣,並逐步落實各項謀劃部署,恰恰是頻繁的動作,使得對所儲錢糧的統計,根本就無法做到精準。
人才不夠啊!
蕭靖生唯一感到慶幸的,是他簡拔的那批人,過去都是底層群體,還沒有被權力所腐化掉,所以不敢私底下截留錢糧。
不過蕭靖生可不會將此事寄託於道德約束上,畢竟人性是複雜的,對所轄地盤的監察必須要抓緊落實了。
糧食危機初步顯現出來,蕭靖生要設法著手解決此事了。
處在災害頻生的時期下,繳獲的金銀再多,可沒有充沛的糧食儲備,一旦出現大規模饑荒,你就算發展的再好,也遲早是會亂套的。
“可生,你即刻派人,將趙清平、孫德富帶來縣城。”
蕭靖生收斂心神,沒有再細問此事,看向蕭可生說道:“另外把諸鄉或鎮公所的案牘,都給我悉數找來,我要篩選一批人才出來。”
“喏!”
蕭可生當即抱拳應道。
“大家都先下去忙吧。”
看著其他人,蕭靖生語氣淡然道:“有什麼事情,我會派人叫你們來的。”
“喏!”
眾人當即應道。
回到蒲城縣這邊,蕭靖生清閒不了,甚至還要解決很多事情,僅僅是安置白水、澄城兩縣募集的輔兵,就是迫切要解決的。
不過解決此事前,蕭靖生要先把諸縣公署的人選,初步篩選出來,叫他們去各縣搭建起縣公署,這樣才能遇到問題,解決問題。
……
彼時的西安府城。
陝西巡撫衙門。
“彥演啊,這些時日真是多虧你了。”
神情憔悴的胡廷宴,倚靠著官椅,看向沉默的洪承疇,“本撫這一病,來的真不是時候啊,眼下調遣的平剿各部,都調遣的如何了?
本撫也沒有想到在西安府治下,竟然有蕭靖生這等惡賊,膽敢裹挾大批愚民造反,席捲白水、澄城、蒲城等縣,彥演此前說的沒錯,倘若有司對此事置之不理,一旦威脅到西安府城、韓城、同州、華陰等地,這對我陝西的影響實在太大了。”
洪承疇心裡輕嘆一聲。
這些時日在西安府城這邊,他算是對陝西官場有了新的瞭解,對胡廷宴、張國銳這些人有了新認知。
“稟巡撫,眼下抽調的平剿各部,只有數部完成調遣,從西安前後衛要徵調的衛所兵,至今沒有奉命。”
洪承疇作揖一禮道:“還有巡撫衙門向布政使司、西安知府處下達的手令,要調撥的火銃、火炮、強弩、棉甲、軍糧、草料等,至今沒有任何訊息,下官也多次去有司督促此事,可效果都不是……”
胡廷宴的眉頭微蹙,心裡暗罵起來。
這點小事你都解決不了。
說起來,從那次當眾質問左布政使張國銳,洪承疇就知道自己犯了官場忌諱,儘管事後前去布政使司衙門,向張國銳言明瞭情況,態度比較恭敬吧,這也算得到了張國銳的口頭諒解。
說到底,洪承疇是新赴陝西的督糧參政,在陝西官場中的根基不穩,就算是張國銳的官階,比不上陝西巡撫胡廷宴,可在陝西官場中的地位,那也是不低的。
要是因為此事被張國銳記恨,那今後在陝西官場中的處境,洪承疇只怕是不好過咯。
按理來說事情到這一步吧,就算是結束了。
只是讓洪承疇沒有想到的是,陝西巡撫胡廷宴,居然派人來找他,想商討鎮壓蒲城等縣叛亂一事。
事情到這一步。
洪承疇剛把自己摘出旋渦,緊接著就被胡廷宴送了進去。
最叫洪承疇好笑的,是胡廷宴居然裝病!
簡單些來說,口號和鼓勵的話,胡廷宴說了一大堆,涉及到鎮壓平叛的麻煩事,悉數叫洪承疇這個督糧參政做了。
按著規矩來說,就算是要出兵鎮壓平叛,即便怎樣輪,那都輪不到洪承疇這個督糧參政。
可胡廷宴也不知怎樣想的,也沒人能猜透他的想法,非要親點洪承疇掛帥平叛。
這下好了。
洪承疇剛跟張國銳有所緩和,現在又因胡廷宴所言,鎮壓平叛一應所需,由陝西布政使司、西安府解決,這讓洪承疇陷入進退兩難之境。
何況麻煩事還不止這些。
涉及到鎮壓平叛的軍隊調遣,也不知胡廷宴是怎樣想的,居然要以衛所兵為主,這又給洪承疇惹來不少麻煩事。
“咳咳~”
胡廷宴咳嗽起來,臉色紅漲,看向洪承疇說道:“此事彥演要儘快解決,有道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倘若此事不能解決,有司想鎮壓蒲城等縣叛亂,只怕會拖延下去,現在國朝正處動盪之際,彥演要……”
洪承疇聽著胡廷宴講的這些話,就知道想透過胡廷宴,來解決平剿軍各部開拔一事,只怕是沒有希望了。
恰恰是這些時日與胡廷宴的接觸,也讓洪承疇揣摩到眼前這位陝西巡撫,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也讓洪承疇對陝西官場的人有所瞭解,一個僅涉及數縣的叛亂,居然就這樣相互推諉,一旦陝西境內的叛亂增多,那到時該如何處置啊,洪承疇實在是不敢想象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