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一次反圍剿(8)(1 / 1)
兩軍交戰,就是要抓住一切機會,用盡各種手段或方式,去打擊敵軍士氣,去擾亂敵軍的軍心,讓敵軍麾下將士不得安生,唯有做到這一點,才可能在合適的契機下戰勝敵軍!
“轟轟轟!!!”
寒冷的夜幕下,驟響的爆炸很突兀。
“咱們的人又得手了,也不知這次炸死多少。”
“誰知道呢,估摸著炸死不少。”
“說起來,夜襲對面的官軍營寨,也有數日了吧?”
“第六日了,現在不聽到爆炸聲,我這心裡還有些不安咧。”
在關山鎮的東西兩線坑道防線,負責夜崗警戒的勇銳或輔兵,散佈在前沿陣地上,或持長槍,或挎戰刀,聽到遠處傳來的爆炸聲,與身邊袍澤小聲議論著。
“都他孃的打起精神,別讓對面的官軍夜襲咱們!”
“再堅持堅持,到時辰就能換崗了!”
延綿數里的前沿陣地上,聽到動靜的所屬將校,迎著寒風,出來巡視所轄防區,提醒夜崗警戒的勇銳或輔兵。
寒風呼嘯。
對於負責夜崗警戒的勇銳或輔兵,儘管身邊有煤爐取暖,還升起不少篝火,不過折騰一夜很是遭罪。
但既然負責夜崗警戒,就算遭再多的罪,也必須不打折扣的執行任務,敢有懈怠者,一旦被抓嚴懲不貸!
“我來考考大家。”
相隔前沿陣地的一處空曠地帶,聽到遠處傳來的爆炸聲,蕭靖生環視眼前眾將校,面露笑意道:“從我軍對來剿官軍所駐營寨,展開一次次夜襲擾亂,來剿官軍也對我軍發動多次攻勢,你們誰能給我說說,這些攻勢存在哪些不同?”
蕭章棟、馬二生等數十眾將校,聽完蕭靖生所提問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流露出各異的神情。
在這種情況下,一名將校猶豫的舉起手,蕭靖生見狀,笑著伸手示意,“不必緊張,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會長,末將發現來剿官軍發動的攻勢,好像一次比一次弱。”
那名將校站起身來,目不斜視的看向蕭靖生,講出心中所想,“就像當初他們裹挾大批流民,向我軍發動的首戰,攻勢很猛,諸如箭雨、火炮、火油等遠端壓制,配合是非常縝密的,各部間出動也是很講究的,要不是會長在戰前明確作戰部署,那一戰我軍可能會丟掉扼守的坑道防線,可是從我軍發動夜襲以來,情況就好像出現變化了。”
“的確。”
蕭章棟此時站起身,緊隨其後道:“末將也有這種感覺,儘管這幾次的共識,來剿官軍也發動箭雨、火炮、火油的遠端壓制,以確保出戰的各部官軍,能逼近我軍扼守的前沿陣線,不過給人的感覺很亂。
特別是在昨日的那場攻勢,還沒有開始多久,來剿官軍的部分兵線都開始渙散,末將見到時總覺得……”
蕭章棟說的這番話,讓身旁坐著的將校紛紛起身,跟著就說起自己心裡所想。
見到眼前這一幕的蕭靖生,臉上露出淡淡笑意,卻沒有出言打斷他們。
關於統兵將校的培養,不能只侷限於講堂,要充分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契機,因材施教的進行培養。
涉及戰爭的知識太多了,即便是蕭靖生也不敢去說,他就完完全全的懂戰爭,在戰爭這一層面,秦軍還有漫長的道路要走。
既然秦軍的底子還很薄弱,那麼蕭靖生要做的事情,就是將自己知曉的那些,掰開了揉碎了,逐步去傳授給麾下的將校。
唯有秦軍所轄將校隊伍,能夠不斷地壯大,那麼蕭靖生才能相信,在這支不斷成長的將校隊伍裡,可以湧現出一批能打仗、會統兵的良將。
只有會統兵打仗的良將多了,秦軍才能在一場場戰爭下取得勝利,繼而將遇到的這些戰爭,根據不同的型別編練成教材,再轉過頭來培養更多的將校,形成一個良性迴圈的機制。
“大家說的都很好。”
蕭靖生收斂心神,環視眼前紛紛起身的將校,伸手示意道:“大家都先坐下吧,其實道理很簡單,不管是我們,還是來剿官軍,都是一樣的,累了要休息,困了要睡覺,餓了要吃飯。
都是兩個肩膀扛一顆腦袋,誰也不會比誰高貴到哪兒去。
你們作為統兵將校,不管職務高低,首先要明白一點,你們麾下的將士,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們不是工具。
倘若他們的基本權益都不能保證好,那麼憑什麼讓人家給你拼命?
就像我剛才提的這一問題,來剿官軍發動的攻勢一次比一次差,原因就在於他們沒有休息好,大家過去都種過地,都幹過活,讓你連續幾天都不能睡好,你們能保證精力旺盛嗎?
只怕是不能吧?
這樣就牽扯到另一個問題,如果我軍遭遇這種情況該怎樣化解?先前我說過駐軍輪值警戒的重要,安排明暗哨的含義……”
蕭靖生講的這些話,讓聚在眼前的眾將,一個個神情嚴肅起來,心裡思索著他們聽到的問題。
想要培養一批會統兵、懂打仗的將校,除了要求他們讀書識字,具備一定的軍事素養之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能思考。
同樣的一件事情,如果能站在不同角度去思考,去分析,想到敵軍將校沒有想到的,或者猜想到敵軍將校所想,那麼就能避免某些不好的事情發生。
打仗可不是領著麾下將士,喊幾聲口號,罵幾句娘,就彪呼呼的對敵軍發動攻勢,那樣不敗才怪。
都說打仗要懂得協同配合,可是這個協同配合,到底是怎樣配合?
現在蕭靖生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戰場上臨設的課堂,透過他們直面的事情,來引導麾下將校去思考,唯有懂得思考了,那麼才能改變。
當蕭靖生領著一批將校,展開相應的探討時,彼時在來剿官軍的中軍營寨,卻呈現另一種境遇。
“參政,這他孃的沒法打了,這幫該死的暴民,沒完沒了的搞夜襲,末將麾下的將士都快炸營了。”
“參政,這仗還怎麼打啊,該追殺也追殺了,可是這幫可惡的暴民,就像殺不完一樣,動不動就鬧出些動靜來。”
“參政,不行就後撤吧,眼下這天是愈發冷了,到現在,該發的禦寒衣物都還沒有送來,底下計程車氣……”
坐在帥椅上的洪承疇,神情看不出喜悲,盯著田霸忠、週三才等一眾將校,聽到他們所講的話,洪承疇的內心有些煩躁。
從首戰失利以後,洪承疇就一直在思索,該如何擊敗齊聚的叛民勢力,然而煩心事接踵而至。
除了蕭靖生譴派麾下勇銳,對洪承疇所領官軍展開襲擾外,先前要撥發的禦寒之物,至今都沒有運抵關山鎮。
以巡撫衙門所下之令,讓耀州、華州、同州等處調撥的部分軍糧,除了同州譴派徵發的民夫運來一批,其他地方官府根本就沒有動靜,即便洪承疇派人去催促,可是得到的理由卻很多。
此外洪承疇想叫耀州、華州、同州等處,協助進剿官軍對蒲城等地進行威逼,可是折騰幾天下來,沒有一個給了準信。
讓洪承疇心中煩躁的,本該在前日就從西安府城運抵的新一批軍糧,至今都沒有任何動靜,甚至洪承疇還譴派麾下騎卒去催,可眼下並沒有任何訊息。
而最讓洪承疇煩躁的,則是昨日同州衙署,居然派人來說治下郃陽、韓城兩縣,遭到叛民進犯,這讓洪承疇思緒很亂。
名義上來說,他是負責進剿叛民的主將,可實際上卻處處受限制,即便麾下統領不少衛所兵,可是面臨的境遇,卻比他所想的要嚴峻太多!
“都說完了沒有!”
洪承疇深邃的眼眸,環視帳內眾將,“巡撫命我等鎮壓叛亂,眼下連關山鎮所聚叛民,我等都沒有擊潰,一個個就在這裡輕言撤兵之事,此前本官明確的部署,你們誰真正落實下來了,叫你們加強巡視,你們誰真的做到了?”
田霸忠、週三才等一眾將校,紛紛低下了腦袋。
對於他們來說,像這等髒活累活,他們才不會去幹。
看著眾將的反應,洪承疇愈發壓制不住心底的怒意,如果說這次不能鎮壓叛亂,那麼眼前遭遇的這支叛民,勢必會在西安府東北一帶成勢,倘若是那樣的話……
“報!!左營出現營嘯!!”
而在這個時候,帳外響起的聲音,叫洪承疇臉色微變,緊跟著週三才等將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最讓洪承疇擔心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
儘管說陝西有司調遣的進剿官軍,的確是西安諸衛的精銳,可是先前長期拖欠的軍餉,本就叫麾下衛所兵積攢著怨氣,而所處惡劣的環境,使得一些人的怨氣達到頂峰,這也導致不好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