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遍地烽火(1)(1 / 1)
“轟轟轟!!”
“轟轟轟!!”
夜幕之下,刺耳的爆炸聲不時響起,扼守在坑道防線的前沿勇銳或輔兵,警惕的堅守在各自的位置上。
“標總,難道我們就這樣幹看著?”
馬瑞趴在戰壕上,看著不時驟閃的火光,緊攥雙拳,聲音低沉道:“會長他統領教導總隊的弟兄,去奇襲對面的官軍,為甚不讓我們隨行出戰啊,要知道……”
“前幾日,會長剛傳授的如何處置營嘯,你他孃的全給忘了?”
心情煩躁的蕭可生,瞪眼看向馬瑞喝道:“在你腦子裡除了出戰,難道就沒有去想別的嗎?”
馬瑞回道:“會長說的如何處置營嘯,末將沒有忘啊,要先譴派傳令兵對各部傳達嚴令,隔絕各營出入口,著各級將校約束麾下,唯有等麾下組織起來,再對出現營嘯的營校展開合圍,震懾失控的營校隊伍,現在出現營嘯的是對面官軍,這跟我們有甚關係?”
“有甚關係?!”
蕭可生反問道:“我來問你,在咱第三標麾下存在多少患夜盲症的勇銳?你能在短時間內將他們剔除嗎?
我再問你,在這等危機四伏的境遇下,沒有將患夜盲症的勇銳剔除掉,就向對面出現營嘯的官軍展開攻勢,你如何確保他們出戰時,不會破壞掉各營的陣線?
我再問你,倘若我第三標跟著一起出戰,誰來扼守坑道防線?誰來震懾受到驚擾的諸輔兵營?
我再問你,在這等混亂的境遇下,誰能確保對面出現營嘯的官軍,是否會趁亂湧到我軍扼守的陣線,到時一旦諸輔兵營也跟著亂起來,我們過去堅守此地的意義還在?”
馬瑞低下了腦袋。
自家標總講的這些,他先前都沒有想到,他就是擔心自家會長的安危,統領著千餘眾的教導總隊,朝著出現營嘯的官軍展開攻勢,萬一遭受到官軍合圍,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說到底,是我們第三標還不夠強。”
見馬瑞低下腦袋,蕭可生有些頹然,“倘若我們能像教導總隊那樣,會長他肯定會下令叫我們參戰的,哪怕是抽調部分勇銳,也總好過現在他獨自面對,馬瑞,我們要做的還有很多。”
馬瑞緊攥起雙拳。
其實馬瑞擔心的事情,難道他蕭可生就不擔心嗎?
可是光擔心有什麼用?
蕭靖生下達一系列的軍令,獨讓教導總隊出戰,卻讓其他勇銳或輔兵扼守陣線,就是擔心蕭可生說的那些。
這一點蕭可生聯想到了,分散在陣線各處的秦軍將校,只怕也有不少人想到了。
此時此刻,在這些人的心底都生出一個念頭,他們早晚有一日,也要帶出一支不比教導總隊差的隊伍!
一支軍隊想要不斷變強,想要戰勝強敵,內部就必須要有良性競爭的氛圍,沒有競爭就沒有進步。
這一夜出現在關山鎮一帶的混戰廝殺,對於出戰的教導總隊來說,是一次極其難得的蛻變,對於扼守陣線觀戰的第三標、第四標餘部而言,同樣是一次極其難得的鞭策!
蕭靖生需要的是能獨當一面的人才,唯有麾下所聚文武,能夠在各自的位置上,肩負起他們該扛的擔子,那麼才能在今後面臨的危局中,一次次戰勝威脅到農會的勢力,確保農會所轄地盤能長效發展。
這一夜是漫長的。
這一夜是短暫的。
當清晨的朝陽驅散黑暗,擂鼓聲響徹雲霄。
韓城縣城外。
沉寂一夜的各處營寨,一名名將校行色匆匆,朝著第一標中軍所在趕去。
馬鐵山挎刀而立,昂首站於主帳外,冷峻的眼眸目視前方。
三通鼓落。
麾下所轄將校悉數趕來。
“昨夜都睡好了嗎?”
馬鐵山環視眼前眾將,眼神凌厲道:“老子給你們講的話,你們昨夜都想了嗎?老子昨夜是睡不著。
丟人啊!
咱們第一標,是會長親定的秦軍第一標,知道這代表什麼嗎?咱們必須是能打硬仗的精銳!”
聽馬鐵山說到這裡,以李寒為首的眾將,一個個都低下腦袋。
“一個個都把頭,給老子抬起來!”
見到此幕的馬鐵山,厲聲喝道:“會長他領著第三標、教導總隊、第四標餘部,在關山鎮那邊,硬撼來剿我們農會的官軍主力,會長是信任我們,才將攻略郃陽、韓城的重擔,交給我們第一標。
老子就想不明白了。
為什麼攻打郃陽縣城時,我們第一標表現的那般神勇,怎麼到了韓城縣城,就他孃的成孬種了?
難道就是因為韓城縣城的城牆,比郃陽縣城的要高嗎?
還是你們一個個都怕死了?覺得會長的命,沒有你們值錢啊,怎麼都不說話啊,把心裡話都講出來啊!”
馬鐵山此言一出,叫在場眾將都沸騰了。
“標總,末將從來都沒這樣想過,末將能有今日,那都是會長提攜的!”
“標總,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標總,你想殺末將都行,但是不能講這種話!”
“標總……”
以李寒為首的眾將,有一個算一個,情緒都非常的激動。
隨著時間的推移,蕭靖生在農會,在秦軍,都擁有著極高的威望,這是蕭靖生憑藉自身本事,爭取到的威望。
在農會內部,在秦軍內部,誰要是敢質疑蕭靖生的決斷,那必然會引來眾多反對聲,就像現在這種態勢。
如果說沒有蕭靖生的話,那不管是農會,亦或是秦軍,聚攏起來的那批人,不知過著怎樣的苦日子。
“這才是我第一標的將校,應該表現出的態度。”
環視眼前激動的眾將,馬鐵山瞪眼道:“把老子剛才講給你們的話,給老子帶給各自麾下的勇銳或輔兵,問問他們,是打算繼續這樣拖延下去,還是趁早將這該死的韓城給老子攻下來。
誰要是覺得自己的命,比會長要值錢,就他孃的趁早滾蛋,老子最瞧不起這種貪生怕死的孬種,別他孃的忘了,眼下會長還在關山鎮那邊,迎戰來剿我們的官軍精銳!!”
“喏!”
眾將瞪眼怒喝道。
在過去的幾日,他們跟隨馬鐵山攻打韓城縣城,遭到極為激烈的抵禦,麾下出現較大傷亡,這也導致一些怯戰思緒,開始在軍中蔓延開。
此前他們攻略白水縣,攻打郃陽縣,或許遭到了抵禦,但是從沒有像攻打韓城這般艱難,一直都在打勝仗,驟然經歷挫敗,這讓不少人都接受不了。
任何一支軍隊,一旦滋生出驕縱的思緒,就必然會遭受到挫折,眼下馬鐵山所領的第一標,就處在這種境遇下。
如果說馬鐵山不能及時做出改變,調整麾下不該有的思緒,那麼這支軍隊就算是廢掉了。
“馬大哥,你說的這些話,有些太過了。”
在眾將離開主帳時,蕭靖武從帳內走出,看著挎刀而立的馬鐵山,眉頭微蹙道:“就算你想刺激他們,也不該用這樣……”
“靖武,你不懂。”
馬鐵山輕嘆一聲,轉過身來,“你才來韓城,根本就不瞭解情況,我要是不說這樣的狠話,那韓城縣就不可能攻克。
現在第一標的麾下,有些將校開始盤算自己的事情了,至少有兩次,我軍是可以殺進韓城縣城上的,可是就差那麼一哆嗦,導致沒有能殺上去,還使得麾下受損很大。”
蕭靖武沉默了。
對此前攻打韓城縣城的戰事他不清楚。
他此次之所以趕來韓城,就是想要提醒馬鐵山,儘快將韓城縣城奪下來,不然農會所缺糧食,就無法得到真正的緩解。
單靠一個郃陽縣查抄的錢糧,不足以供應各處啊。
“靖武,你既然來韓城縣,就暫時別走了。”
馬鐵山收斂心神,看向蕭靖武說道:“幫著我設法奪取韓城縣城……”
“不行,我等會兒就要走。”
蕭靖武擺手道:“這次我去郃陽縣巡察,發現不少的問題,馬大哥留駐在郃陽縣的那些人,僅能震懾住郃陽縣的秩序,卻不能將郃陽縣梳理出來,我要回郃陽縣去,儘快把秩序梳理出來才行。”
馬鐵山沉默了。
這次他承受的壓力太大,奉命攻打郃陽、韓城兩縣,特別是蕭靖生派人給他說的那些話,讓馬鐵山始終都緊繃著。
以至於在攻陷郃陽縣城後,就留下一些將校,統領著麾下勇銳震懾郃陽……
“馬大哥,我相信你能攻陷韓城縣城的。”
蕭靖武走上前,輕拍馬鐵山的肩膀,微微一笑道:“等你率部攻陷韓城縣城,先替我震懾住韓城縣,等我將郃陽縣梳理出來,就趕過來。
哥先前不就說過嗎?趁著年輕,就要敢拼,就要敢迎難而上,眼下正是我們拼,我們搏的時候!”
“沒錯。”
馬鐵山眼神堅毅道:“這該死的世道,不把咱們當人看,現在跟著會長,我們能堂堂正正的做人,該拼就要拼,該搏就要搏,要是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麼能難住我們?人死吊朝天,怕個球!”
“我可不想死,我還想好好活著呢。”
蕭靖武咧嘴笑道:“我還沒娶婆姨呢,我可要好好活著,以後給我蕭家傳宗接代。”
“哈哈……”
爽朗的笑聲,在這片天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