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整軍(1)(1 / 1)
一支新興的勢力想要保持高昂鬥志,想要凝聚人心,就必須要有持續提振士氣的媒介,繼而起到激勵的作用。
同州、朝邑、郃陽、韓城的先後奪取,宣告著蕭靖生締造的農會勢力,在西安府東北一帶初步站穩腳跟。
在關山鎮一帶擊潰來剿官軍,延安府南部諸縣群起起義,宣告著陝西正式邁向動亂的境遇下。
看起來現階段的處境,對於蕭靖生所領農會勢力很友好,然而蕭靖生卻很清楚,眼下絕非得意忘形的時候。
倘若在當前這種特殊時期,農會沒有能審時度勢的進行調整,以確保奪佔的地盤,能牢牢掌握在手中,那麼一系列隱患和麻煩必會交替出現。
夜幕下的同州衙署,依舊是燈火通明。
“經過這兩日的調查,在同州城作惡多端、欺行霸市的群體,基本上已經明確。”
蕭靖生坐在官椅上,神情有些疲倦,環視堂內眾將,“這些人的住處也都明確,接下來你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從今夜開始,分批逮捕這些作惡多端、欺行霸市的群體,將他們集中關押起來。
我再強調一點,進行集中逮捕期間,這批惡霸靠壓迫和榨取得到的不義之財,都必須原地封存,誰要是敢偷拿一兩銀子,只要叫我發現,到時別怪我翻臉無情,都聽明白沒有!”
“喏!”
蕭可生、馬瑞等一眾將校齊聲喝道。
“蕭標總,這是要逮捕的人員名單,你來具體安排相應差事。”蕭靖生拿起一摞文書,看向蕭可生說道:“進行集中逮捕期間,同州城內外的秩序也要兼顧到,別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喏!”
蕭可生先是抱拳應道,旋即便走上前接過文書。
需要蕭靖生兼顧的事情很多,他不可能事事都親力親為,該讓麾下去做的事情,就要交給具體的人來辦。
拿到要逮捕群體的名單後,蕭可生就領著麾下眾將離開,準備敲定具體的逮捕行動,既要確保同州城內外安穩,還要攻破一個個作惡多端者的府邸,將這些人悉數逮捕,這並非是件容易的事情。
當初蕭靖生統領第三標全體,以雷霆之勢奪取同州城,展開的一系列軍事行動,都是圍繞迅速掌控全城進行,像城內居住的各個群體,特別是其中夾雜的那些作惡多端者,根本就沒有進行清剿。
也恰恰是基於這種情況,使得蕭靖生對同州城內外的巡察極其看重,此外對城內的眾多府邸,都譴派有相應勇銳和輔兵進行監視,最大程度隔絕這批享有特權的群體,對外界存在任何聯絡。
甚至在同州城進行公審處決,嚴懲那批貪官汙吏時,這些享有特權的群體,沒有一個被放出來,一直都是待在他們的府邸內。
倘若不用這種圈禁監視的方式,將他們跟外界隔絕開,形成單獨隔絕的事實,萬一他們私底下聯絡起來,就他們府邸豢養的家丁,可能持有的軍械、火銃等殺傷性武器,一旦扎堆向農會展開反抗,後果將不堪設想!
“快點!”
“跟上!”
夜幕下的同州城,響起不少喝喊聲,一隊隊勇銳或輔兵,在所屬將校的統領下,持各類軍械,舉著火把朝各處奔跑。
鬧出的動靜,讓不少進入夢鄉的人都驚醒。
同州城東,一座寒酸的民宅內。
“當家的,這是出甚事了?”一婦人面露驚恐,摸黑去推自家男人,“外面好像有很多人,難道是官府的人殺來了?”
“小點聲。”
被推醒的中年書生,皺眉聽著外面傳來的聲音,低聲道:“額出去看看,你領著幾個娃,去娘那個屋。”
“哎,哎。”
婦人忙點頭應道,旋即便慌亂的摸黑穿上衣服,外面的動靜,很快驚擾到熟睡的兩個孩童,哭嚎聲在黑漆漆的屋中響起。
“兩個小祖宗,別哭了。”
婦人見狀忙摸索著下床,朝一旁的木床摸索前去,此時的中年書生,穿上棉襖,就朝院外走去。
“跟上!!”
“快點!!”
出來的中年書生,聽到的喝喊聲更大,強壓著心底的膽怯,朝著院門走去,透著門縫,看到一名名漢子或持長槍,或舉火把,或挎長刀,速度極快的朝前奔行,這讓中年書生心跳的很快。
這到底想幹什麼?
種種疑惑,在中年書生的心底湧出。
“鄉黨別緊張。”
一道聲音的響起,讓中年書生心下一驚,下意識向後退去,一不留神,竟直接摔倒在地上。
“驚擾到你們睡覺了,額們農會從今夜開始,要逮捕那些作惡多端、欺行霸市的人,不要緊張,等這些惡霸都被逮捕,你們就能正常出入了。”
院門外站著的勇銳,聽到院內的動靜,就轉身解釋起來,只是讓他沒有想到,會嚇到院內的人。
“好漢,你說的是真的?”
中年書生聽到這裡,情緒激動起來,連滾帶爬的站起身,朝院門處跑去,透過門縫對那勇銳說道。
“是真的。”
那勇銳點頭道:“這些平日裡作惡多端者,都是額會長審查出來的,你們這兩日就待在家裡別出來,額還要去別的地方言明此事。”
說罷,也不管中年書生怎樣想,就轉身朝別處跑去了,他的任務很重,要負責一個街道的傳達,安撫好這些沒有涉事其中的群體。
“蒼天有眼啊!!”
中年書生呆站很久,突然哭了起來,“沒想到懲處這些惡霸的,居然是帶兵造大明反的人,這世道真是變了,嗚嗚……”
說著,中年書生竟哭嚎起來。
原本在中年書生的心中,對蕭靖生所領農會是很抗拒的,就算蕭靖生召開了公審處決,殺了一批貪官汙吏,可是這沒有改變中年書生的想法。
造反就是造反。
說的再多也是造反。
所以就算揹負有冤屈,中年書生也沒有主動出門,去州署那邊伸冤。
只是現在這種境遇,卻讓中年書生的想法變了,如果蕭靖生所領的農會,真的要嚴懲那些作惡多端者,那這就不是簡單的造反者了,這可能真是義軍啊。
這一刻中年書生的心裡有些後悔,當初自己為何沒有去伸冤,萬一和他家有血仇的劉財主家,沒有被逮捕的話,那他家的血仇豈不是報不了了?
想到這裡的中年書生,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而後就不管不顧的朝院門跑去,開啟封閉的院門,就要跑出去。
“這位鄉黨,回家去。”
一名帶隊的將校,見眼前的院門開啟,跑出一人,皺眉跑上前,“眼下在進行宵禁,家中沒有死人,患病的緊急事不準出來。”
“這位好漢,我要伸冤!”
那中年書生情緒激動,看向眼前的將校,伸手道:“我叫荀勖,是一名讀書人,家父就是……”
“原來是秀才公啊。”
那將校見狀,笑著說道:“秀才公別急,等這批明確的惡霸被逮捕,農會將在城內進行公審處決,期間要是出現遺漏者,農會會繼續進行追查的,眼下秀才公先回家,到時聽街上傳令就行,好了秀才公,額還有差事要做,就不跟你說咧,快回家,要是被逮捕起來,就不好咧。”
“哎,哎。”
荀勖怔怔的點頭應道,看著這隊勇銳匆匆離去,轉身朝院內走去,然內心的思緒卻怎樣都不能平復。
其實像荀勖經歷的事情,此刻在同州城各處都在上演,不少人在知曉城內鬧出的動靜,是逮捕那些作惡多端、欺行霸市者,有激動,有悔恨,有痛哭……
接下來的數日,同州城內都很是雜亂,沒有當初的安靜,然而聽到這些聲響的很多群體,卻從最初的惶恐,漸漸演變成心安。
這麼長時間,他們家沒有遭到洗劫,這代表著奪佔同州城的農會,跟尋常的造反隊伍是不一樣的。
儘管新一輪的公審處決尚未召開,然而在不少人的心底,對於農會的好感卻增加不少。
然而對於這些情況,一直在忙碌的蕭靖生,並沒有過多的理會。
此刻的蕭靖生,正在為秦軍擴編一事思慮。
先後奪取蒲城、白水、澄城、同州、朝邑、郃陽、韓城諸地,這使得農會所轄地盤的縱深擴大,僅靠現有的秦軍建制,想要確保這些地域的安穩,其實是一種奢望。
秦軍所轄諸標必須擴建,上述地域必須明確防區駐地,唯有把軍事層面的部署明確好,以提防外部的一切威脅,這樣才能安心的治理和發展地方。
“這次整軍要進行調整,要避免山頭主義,要避免抱團取暖。”忙碌數日的蕭靖生,看著眼前堆積的文書,心裡暗暗思量著:“想要確保所轄地盤的安穩,就必須要將此事做好,此事要急,此事也不能急,就先從第三標進行吧。”
想到這裡的蕭靖生,抬頭看向堂外,叫來堂外值守的勇銳,讓他將蕭可生喊來,一場針對秦軍的整軍行動徐徐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