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像嫂嫂(1 / 1)
快到傍晚的時候,一個七八歲左右小男孩兒從醫館外跑了進來,一邊跑一邊大喊著:“孃親!孃親!我下學了!”
女郎中回頭瞪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又把眼神往阿瑤那邊瞟了瞟,意思是告訴兒子,醫館裡來了病人,不要吵鬧。
孩子看著母親的樣子,趕緊乖乖閉上了嘴,放慢了腳步,走到孃親身邊說道:“孃親,今天夫子說我溫書溫得好,有沒有什麼獎賞啊?”
“你剛才差點兒驚到孃親的病人,我還沒找你算賬呢,現在還想要獎賞啊?不是教過你‘君子不重則不威’嗎?”女郎中伸手接過兒子身上的小書袋,又將孩子的衣服、頭髮都仔細整理了一下。
“我知道錯了,孃親......”小男孩低下頭,聽著母親的教導。
“好了好了!噥!三個銅板,去買好吃的吧!買完了趕緊回來做功課啊!”女郎中回身從抽屜裡取出三個銅板放在孩子手上,本來還在低著頭反省,興致不怎麼高漲的孩子一下子提起了精神。
“謝謝孃親!我就知道我娘最疼我了!”孩子說罷便把握著銅板的小手舉得高高的,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這孩子......”女郎中看著兒子興奮的樣子,也總算露出了些笑容。
一旁的蕭安佐看著這娘倆的樣子想了很多,或許多少年以後阿瑤和他的孩子也是這般可愛,仰著圓圓的小臉蛋,每天晚上下學以後跟爹爹和孃親講一講今天再學堂裡表現如何。
蕭安佐正出著神,恍恍惚惚中聽到阿瑤喊他,回頭看見阿瑤望著他的大眼睛正擒著淚花,委屈巴巴地喊了一聲:“松郎。”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還哭了?別哭別哭!我不是在這嗎?”蕭安佐趕緊伸手將阿瑤眼角的淚珠抹去。
“我剛剛夢到你不見了,我到處找你也找不見......”阿瑤握著松郎的手說道。
“松郎在這呢,我一直都在呢!別怕!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有沒有哪裡難受?”蕭安佐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阿瑤的額頭。
“肚子還有些悶悶地疼,別的都還好。”阿瑤輕輕說道。蕭安佐發現阿瑤已經退燒了,又聽到阿瑤說自己狀態不錯,便笑著點了點頭。
“我睡了多久啊?我們到宣州了嗎?這是哪啊?”阿瑤突然想起來自己是在馬車上沒有知覺的,她怕耽誤了正事,趕緊問道。
“到宣州了,今日晌午便到了。我讓小陸子出去打聽訊息了,什麼也沒耽誤。我們現在在醫館呢,你就乖乖放心休息吧!”蕭安佐邊揉著阿瑤的小腹邊說道。
“餓不餓?我去給你買些吃的來?”蕭安佐突然想起來,從早上開始阿瑤就沒吃過東西,只是喝了點湯藥,便趕緊問道。
“確實有些餓了......”阿瑤說道。
“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來!”蕭安佐趕緊要起身。
“可是......可是......”阿瑤有些支支吾吾。
“怎麼了?哪不舒服了嗎?”蕭安佐嚇得趕緊又摸了摸阿瑤的額頭,生怕她反覆發熱。
“沒有,我只不過不想讓松郎走......”阿瑤本來就沒什麼安全感,現在身子難受就更加希望蕭安佐能時刻都在身邊。
這時那女郎中從蕭安佐身後走來,手上端著一碗紅棗粟米粥,對蕭安佐說道:“這個是給你娘子吃的,飯錢一併算進診費裡了。”
“多謝大夫!”蕭安佐行了個禮,便伸手接下了女郎中手裡的碗。
“這姐姐就是大夫嗎?”阿瑤問道。
“嗯。”蕭安佐忙著給阿瑤吹著手裡的粥,只點頭回應了一聲。
“好像嫂嫂啊!”阿瑤感嘆道。
“嫂嫂?阿瑤這麼說確實有些像......但是性格跟嫂嫂完全不一樣。”蕭安佐想了想,自家的嫂嫂溫柔得很,待人接物都是大方得體。想著嫂嫂也就想起了大哥和爹爹、孃親,這些日子裡沒人管著他心裡確實有些暗爽,但是又想了想又總覺得空落落的。想著家裡的人們,又想起了幽州的街道,城北的糕餅鋪子、每個月初一十五的農集、還有南街和東市裡常常被他教訓的惡霸流氓們,一切彷彿那麼近,又那麼遠。雖然這不是記憶裡第一次離家這麼遠,但這次出來身上的擔子不同了,蕭安佐總覺得心裡慌慌的。
阿瑤看著蕭安佐手裡的勺子一直攪著碗裡的粥飯,眼睛卻直直的,便問道:“怎麼了?想家了?”
“嗯......有一些,阿瑤有沒有想家啊?”蕭安佐被阿瑤這麼一問才回過神來,舀了一勺粥遞到阿瑤嘴邊。
阿瑤將粥嚥下,說道:“當然想了!剛才突然想起了有一次你和母親拌嘴,大哥和嫂嫂很努力地在勸阻,小竹兒卻在一旁添油加醋。”阿瑤說著笑了起來。
蕭安佐本以為阿瑤想得是松江的家,可看到阿瑤臉上的笑也便沒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除夕之前,我一定帶你回家!”
阿瑤還是笑得那樣溫柔,看著同樣溫柔的蕭安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