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浮出水面的往事(六)(1 / 1)
月黑風高夜,盛京的冬日乾冷得讓人心慌,尤其是北風掃過,沒有一枝樹杈子上能留下一片葉子。
黑夜裡雖然有月光,可畢竟不是日光,不足以照亮一切,所以那黑斗篷依然可以將人罩住,隱遁於黑暗之中。
盛元朔到相府時已經是亥時,夜深人靜,即使沒有燭火引路,已經生疏了十幾年的盛京城,他還是可以熟悉地順利摸到郭家宅子的位置。
守在相府門口那幾個本就是盛元朔安排的,六王爺的身份一亮明自然就是暢通無阻。盛元朔跨進相府大門之前,還不忘叮囑道:“今晚本王來過的事情誰敢透露出去半個字,本王要你們全家的命!”
那幾個人聽了這話,自然是比白日裡陳錫圭和長公主來的時候聽話乖順得多。
盛元朔匆忙踏進院子裡,看見郭籍坐在點著七八盞花燈的亭子裡,昏黃的燭火照透了郭籍身上的青衫,影影綽綽間那個髮間簪花的少年彷彿又回到了盛元朔眼前,自己的雙鬢好像也從沒被添上過歲月的痕跡。
郭籍悠閒地撫著琴,琴聲裡滿是淡然自若,聽不出半分急促之意,那是歲月賦予的坦然,這份十成十的坦然足以將盛元朔從回憶里拉出來。
盛元朔回過神來,想起自己的處境,嚇得膽都要破了,可看著郭籍悠閒得很,氣便不打一出來,不自覺加快了腳步,指著郭籍大罵道:“郭博典!你是要老子的命嗎?這個節骨眼上叫本王到你這裡來,所圖為何啊?你郭三的義子犯了錯,要老子給陪葬嗎?”
郭籍沒說話,卻突然加大了手指掃過琴絃的力度,一聲接一聲崩崩的重音,依然是鎮定自若,卻多了幾分殺氣。
“郭博典你少搞這個不陰不陽的路子給老子甩臉子!你大哥郭承冊在的時候也沒敢給老子發過脾氣!你別以為你是我五哥的一條狗我就會怕你!一把年紀的人了連這點事兒都看不明白嗎?你以為要收拾你那兩個乾兒子的是我嗎?是陛下!我能有什麼辦法?”盛元朔說罷狠狠一揮衣袖,衣料震扯之聲竟恰好與郭籍手中琴聲一和。
郭籍聽盛元朔說完,毫無預兆地將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那琴音自然也騰得一下止住,那一刻彷彿空氣都是脆的。
“就算六郎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不也還是來了嗎?況且六郎為何這麼大的火氣?六郎少時不是最喜歡聽我撫琴嗎?如今博典我就如此讓六郎氣憤?”郭籍抬起頭來將琴放好,緩步走到放著茶具的石案前招呼著盛元朔一起坐下。
“郭籍,你吃錯藥了吧?多少年過去了,你我都不是曾經的你我了!別用那一套跟本王套近乎,本王吃不下!”盛元朔說罷猛地一拍桌子。
“是啊,總角之年相見歡,誰能料到如今兩鬢生華髮了,卻都走上了窮途末路呢?”郭籍語氣平緩得很,親手斟了一本茶,推到盛元朔面前,接著說道:“茶是太平猴魁,今年初夏的時候陛下賞的貢尖,茶盞是今日裡書兒送來青花盞,辱沒不了六王爺的身份,請用!”
【作者題外話】:小劇場迴歸:
盛元朔:什麼?誰找我?郭籍?不去!
我:聽說郭籍今晚彈曲兒,六王爺真不去看看?
盛元朔:什麼?彈小曲兒?博典,我來了!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