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百鬼夜行（1 / 1）
山裡的氣候風雲多變，就像是小孩子的臉，說哭就哭。
上一秒還晴空萬里，這會兒就已經是烏雲密佈，陰風呼嘯。
“快要下雨了。”
葉小川擔憂的看著天空，問道：“我們走了多遠了？”
河洛轉頭看向隊伍末尾，那是一名剛加入特戰隊的新兵，白沙肯定的說道：“不到十五公里。”
河洛說道：“北山入口第一補給點十七公里，現在就剩下兩公里不到，加速衝向補給點。”
一上午，十幾公里，這對普通人而言或許已經很不錯了，但是對於他們這群精英特戰隊而言，太慢了。
葉小川急忙勸阻道：“不行。補給點安全與否我們都無法確認。加速衝過去即使路上沒有意外也會累個半死，一旦出現問題，說不定我們就是送死。所有人，向前方轉移，爭取在暴雨來臨前找到山洞。”
河洛思考片刻，說道：“聽小川兄弟的，大家勻速前進，多注意巖壁尋找山洞。”
眾人又往前摸索了幾百米，天色越發昏暗了，眼見這雨即將來臨，要是再找不到避雨的地方。等這瓢大雨潑下來，都成了落湯雞，還沒有取暖的乾柴，山裡夜晚的低溫，凍也把人凍死了。
就在眾人焦急之時，葉小川忽然看到馬路邊的土坡上竟有個門，他連忙過去，摸了摸，確實是一個木門。
李漣漪環顧四周，找到一些舊世紀的篷布，不過都以風乾了大半，倒是支撐的朽木還剩半截，剩下的零星的散落在各處。
葉小川土坡上下摸索好久，終於找到一塊塊方磚壘成的小門，扒開磚頭，地下是一條深邃的暗道。
李漣漪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舊世紀時，北山盤山公路兩側都有牧羊人與賣貨郎，賣貨郎居住在馬路邊的地窖裡，靠給過往司機賣雜物而生。葉小川，你不會是找到一處賣貨郎地窖吧。”
葉小川抬頭看天，山雨欲來風滿樓，面色陰沉的說道：“留在上面就是等死，無論是不是地窖，現在都要下去看看。”
說著，葉小川打著手電向地窖深處走去。
李漣漪，白沙，馬原三人緊跟在葉小川身後。其餘河洛等人在收集乾柴，並且負責周圍的警戒。
地窖入口黝深狹長，道路兩側的石壁極其乾燥，一指抹過便能掉下一層粉來。
葉小川一點點下到窖底，循著手電光看去，忽然是兩具屍體抱在一起，一大一小。地窖空間還算可以，估摸著應該能容納二十人左右。
將周圍探查一圈，葉小川心神沉入體內，鬼神逆生功瘋狂運轉，細細感應周身血氣，地窖裡應該是沒有其他任何活物存在，於是低聲說道：“白沙，傳達訊息，可以下窖了。記得抹去腳步痕跡，掩好地窖入口，不要封死。”
過了幾分鐘，一眾人懷抱著乾柴陸續下到窖底，此時外面已經是暴雨如注，漆黑的天地，狂風怒號而過，吹的樹林都搖晃顫抖，仿若鬼哭。
馬原用戰術鋼板搭建成障礙物，將窯洞口封死大半，空出可供換氣的位置，獨自在窖口警戒。
地窖內部，葉小川仔細觀察著一大一小兩具屍體，屍體由於時間太久，已經重度白骨化，但依然可以清晰看見小屍體右腿上的鐵鏈，以及大屍體脛骨上的裂紋。
河洛說道：“小川兄弟，不用看了。應該是孩子感染後被拴在地窖裡，父親最終從內部將窖門封死，抱著孩子一起死亡。”
葉小川疑惑的抬頭，河洛環顧地窖，眼眶微微泛紅，說道：“在那段時間裡，這很普遍。放不下過去，又無法融入未來。我父親與我母親也是這個死法。”
暴雨傾盆，噼裡啪啦的摔打聲不停驚擾著眾人的耳畔，經過一整天高強度的精神集中，眾人愈發睏倦。
葉小川來到窖口替換馬原，說道：“你去休息吧，我們輪流警戒45分鐘，下面空氣稀薄，不要睡太死。”
馬原點點頭，剛準備下去，“好傢伙，你們怎麼就樓梯上就躺著睡了？”
河洛抱著槍，“下面睡可就醒不來了，就在這睡吧。”
馬原點點頭，索性不走了，腦袋在牆邊一靠，枕風聽雨而眠。
葉小川盤坐在雨前，聽風聞雨，心神一半浸入石碑空間修煉，一半感知著周身血氣。
雖然模樣看上去像是在打瞌睡，但是對周身環境的變化感知尤為精確，比睜眼看還強上三分。
忽然，身後傳來血氣的異動，葉小川立即睜開眼，發現竟然是李漣漪。
李漣漪說道：“我來值夜，你休息吧。”
葉小川剛想點頭，忽然外面傳來一聲驚雷，緊隨而來的雷光將整個天空映的一片煞白。
在剎那間的煞白光芒之後，一個個虛無縹緲的人影浮現在馬路上，它們似是在走，又似是在漂浮，虛幻朦朧的黑色魂影披頭散髮，依稀可見紅肉白骨。
葉小川與李漣漪頓時屏住呼吸，兩人眼神中滿是愕然，相互對視一眼，確信自己所見的並不是幻覺。
當虛幻飄渺的魂影出現後，瓢潑大雨詭異的消失，它們成群結隊，鋪天蓋地的沿著盤山公路向被前進，發出難以言說的哀鳴低語。
那聲音像是有人在竊竊私語，又像是有人在低聲啜泣。
百鬼夜行。
毛骨悚然的感覺如潮水般瞬間將兩人淹沒，葉小川不知何時腦門滲出虛汗，渾身的雞皮疙瘩冒起，心底發涼。
李漣漪同樣也好不到哪裡去，眼瞳中罕見的出現一絲慌亂，呼吸也稍有急促，一隻手按在槍柄上，隨時準備出膛。
葉小川回過神來，無聲的按住李漣漪的芊芊玉指，盯著她的眼睛，搖了搖頭。
忽然，一隻幽魂被洶湧的鬼群推到路邊，它披頭散髮的緩緩走著，路過地窖口時，忽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伸頭朝裡面看來。
葉小川與李漣漪能清晰看到它空洞無光的眼瞳，血肉支離的皮肉，虛無縹緲的身體，以及其中蘊藏的，不斷扭曲的黑色霧氣。
幽魂似是發現了什麼，空洞的眼神逐漸有了變化，面色逐漸轉為鐵青，獠牙從口中長出。
李漣漪此時想要拔槍，被葉小川強按了下來，葉小川嚴重閃過一絲狠戾，“死就死吧，拼了。”
隨即，半截黑刀在他掌心若隱若現，一縷鬼神氣息將身後地窖內的眾人盡數籠罩。
“它們若隱若現的樣子，和黑刀具象化時有異曲同工之出。加上刀身的鬼神氣息，所有畸變生物和進化生靈遇到後都會膽顫心驚，我不信它們不怕。”
果然，那具幽魂眼瞳再度失去光澤，青面獠牙也盡數消失，轉身跟上隊伍，消失在百鬼夜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