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記憶碎片(1 / 1)
出了清水縣城,一路往回走。
十幾公里的山路,不出兩個小時,便匆匆趕完全程,在傍晚太陽即將落山時,趕回伐木場。
從外向內看去,依舊是安靜的模樣,濃郁的生機靈氣從樹葉的枝頭垂落,吹進鼻間,沁人心脾。
葉小川三步並作兩步走進廠房,大墨坐在門口打著瞌睡,看到葉小川后,兩個圓圓的熊貓眼忽閃忽閃的。
葉小川從兜裡掏出兩粒松子丟給大墨,“黃淪呢?”
大墨指了指倉庫裡面的車床小屋,黃淪如同瘋魔般在小房間內瘋狂改裝動力機甲,就連葉小川回來了都沒有發現。
嘴裡喃喃唸叨著:“這裡一切,這裡一抹,這就是一套特殊型號,專門服務於個人陸地作戰的動力機甲。”
葉小川將所有零件都整齊碼在木桌上,說道:“黃淪,所有零件都拿找過來了。你驗收一下,把這些機甲大概改造一下,該回家了。”
黃淪在零件上掃視了一圈,說道:“行了,都有。你先在外面等一會,這個工廠是王氏改造過的工廠,我剛看了一下,車床都還能用,而且電力充沛,趁著這個機會,將所有機甲都改裝一下,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廟了。”
葉小川看著黃淪披頭散髮,眼神熾熱的瘋魔模樣,知道自己一時半會肯定勸不動這貨,從儲物空間中掏出兩瓶純淨水,說道:“那你改裝吧。我修煉一會兒,明早返程。”
黃淪敷衍的點頭,眼睛都沒從動力機甲上移下來過。
有大墨守門,葉小川安心的找了個角落盤坐,“好久沒有修煉了。上次任務完成的獎勵好像還沒開獎呢。”
心神沉入石碑空間。
石碑空間中,四面八方依舊是無垠的黑色虛空。
黑刀靜立在陰陽磨盤之上,刀尖朝下,陰陽磨盤流出一股股灰煙,裊裊上升,將黑刀籠罩在其中緩慢滋養。
在伊卡天坑中汲取的死氣,當時可是把整個儲物空間都染上一層陰雲,經過陰陽磨盤不知疲倦的研磨之後,只剩下兩個拳頭大小的實質灰球。
葉小川抓起兩顆死氣灰球在掌心把玩,說道:“這磨刀石,有點奢侈啊。”
此時的石碑空間中,生機血氣與生機靈氣各佔據半壁江山,兩者就如同太極圖中的陰陽游魚般,相互排斥,卻又相互融合,形成一股奇異的平衡感。
“第二卷荒肉已經停滯太久了,再不突破,現在的力量等到突破淪陷區時肯定不夠用,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葉小川深呼吸一口氣,體內默默運轉起鬼神逆生功。
也許是太久沒有修煉的緣故,鬼神逆生功猶如一條被餓了數十天的狼,張開血盆大口,瘋狂的侵吞著石碑空間中的鮮血與靈氣。
葉小川單手一指陰陽磨盤,低呵道:“來!”
剎那間,陰陽磨盤瞬息浮現在身前,而葉小川睜眼時,發現自己已經身處陰陽磨盤的凹槽之中。
生機鮮血如流水般注入陰陽磨盤上游,陰陽磨盤開始轉動,轟隆轟隆的碾過腦袋。
咔嚓,好像是骨骼斷裂發出的脆響。
葉小川眼睛微閉,眼觀鼻,鼻觀心,遮蔽一切雜念,默默運轉鬼神逆生功。
咔嚓,咔嚓。
陰陽磨盤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這顆腦袋也在一步步的研磨過後逐漸裂成數塊。
忽然,葉小川的腦袋在陰陽磨盤中碎開,腦海中的記憶隨之碎裂,眼前只剩下一片虛無的黑暗。
在黑暗當中,一塊塊記憶碎片如玻璃鏡片般懸浮,每一片上都是一個時間段的葉小川,或坐,或站,或大笑,或哭泣。
葉小川走在黑暗中,眼神中全是迷茫,“這是那?我是誰?我在幹什麼?”
忽然,一片鏡片在劃過眼前,伸手接住,是一個七八歲的少年。
破舊的黑長牛仔褲搭配髒兮兮的襯衫,瘦的幾乎已經脫相了,乾巴巴的胸膛上,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見。
少年跪在田壟上,用雙手不停的刨著眼前類似蒲公英的野菜,即使小手被刮傷的滿是血痕,依舊片刻不敢停,靈動的眼睛時不時的瞅向四周。
將野菜挖出後立馬塞進胸前,將土草草一埋,雙手放在腦袋上大哭起來,“餓死了,找不到吃的啊。”
身旁的難民嫌棄的看著少年葉小川,吼道:“吵什麼吵,烏鴉嘴,大家誰有飯吃,再吵吵把你燉了。”
少年葉小川癟著嘴巴,可憐巴巴的看著哪位難民。
難民大手一揮,“想哭?滾回家哭去,王八羔子。”
少年葉小川站起身,一步三晃的走進破木樑子搭建的草屋,而後直接栽倒。
青鳥立馬抗起葉小川,哭著說道:“哥,哥。”
少年葉小川從懷中揪出一截野菜的草根,直接塞進青鳥嘴裡,擠眉弄眼的說道:“不哭一哭,這東西我都帶不回來,肯定被他們搶走了。別停啊,繼續哭。”
青鳥聽到這句話,哇的一聲又哭了起來。
記憶碎片結束,葉小川嘴裡忽然多出了一片野菜葉子,嚼了嚼,苦,苦中還帶著絲細不可察的甜味。
又是一片鏡片劃過在眼前,輕輕用手接住。
昏黃的燈光之下,是一對從未見過的夫妻。
男人帶著眼鏡,雖然衣衫襤褸,但掩蓋不住文質彬彬的氣息,坐在牆邊,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木矛,凝視著外面大雨磅礴的夜。
女人青絲垂過腰間,面如玉般蒼白,眉眼柔和,抱著兩個嬰兒躺在床上,說道:“葉城,這兩個孩子將來會怎麼樣呢?會順順利利長大,會開開心心生活嗎?”
葉城緊握長矛,一條腿已經斷裂,只能靠椅背支撐,才能坐的挺拔,聽到妻子的疑問,他苦澀的笑笑,說道:“希望他們長大不埋怨我們將他帶到這個人間煉獄來就好。”
妻子翻了個白眼,伸手輕輕摸著嬰兒的小臉,“怎麼會呢,他們將來一定會是最開心的孩子。”
驚雷照亮暗夜,巨大的雷聲將嬰兒嚇的啼哭不止。
在剎那間閃爍的光影之中,一隻只暗夜狂屍,圍向孤零零的小屋。
“父親,母親。”
葉小川看著在掌心消失的記憶碎片,這是他有且僅有,唯一一次見到他們的模樣,聽到他們的聲音。
塵封的機會被喚醒。
逃難,逃難,瀕臨死亡,接著逃難,整個童年都置身於動盪與不安,只要遇到了被狂屍鬼衝散的軍人孟叔,遇到了掩護難民的警察李叔,日子才似乎逐漸好轉了起來。
可在從北向南,不斷尋找活路的過程中,他們一個個又離開了。
到最後,只剩下荒漠鎮,只剩下自己。
一顆顆記憶如雪花般紛紛灑落,將腦海世界映的一片雪白。
在滿天的雪花中,一個個人影出現,或老或少,有男有女。
他們虛幻,縹緲,卻笑意盈盈,“小川,不要覺得孤單,我們一直都在你身邊,在這裡,陪著你。”
葉小川猛的睜開雙眼,石碑空間內,頭顱,眼睛,均以被研磨成肉泥,這一刻,他彷彿融入虛空,看著自己的頭顱在鮮血與靈氣中重塑。
現實空間中,大墨如發瘋般跑進車床間,一把拽住黃淪的衣角,就要向外走。
黃淪幹活正痴迷,瘋魔的狀態被一下打斷,心情不悅的問道:“幹嘛。”
可看到大墨臉龐肉眼可見的焦急與惶恐,立馬就不再抱怨,跟著走了出去。
大墨拉著黃淪走到廠房角落,指了指盤腿打坐的葉小川,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黃淪看著盤坐的聲音,不以為然的說道:“沒事啊,他就是在修煉啊。不對,等等,腦袋呢?那麼一大顆腦袋去哪了!”
大墨驚恐的點頭,眼神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