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水澤之夢（1 / 1）
啪啪啪，啪啪啪，一陣掌聲傳來。
陳青之鼓掌讚歎道：“真的是英雄出少年啊。”
張泉強臉一下綠了，立即轉身下樓，隨便找個空位趴下，架起機槍射擊。
龍芝抬頭看看天，說道：“嗯，月亮挺圓的呢。”
葉小川不明覺厲，撓頭說道：“謝謝你誇我哦。”
下一秒，陳青之臉色立馬陰沉了下來，說道：“自認為自己很強嗎？以為自己是主角？裝酷耍帥，無組織無紀律！你一個人下城牆送死也就罷了，如果將他們也亂帶上呢？責任誰負！”
葉小川嘀咕道：“我不是還沒加入組織嘛。”
龍芝倒吸一口涼氣，心裡默默為葉小川祈福，“完了完了，敢頂撞老陳，希望你明天還能完好無損的活著吧。”
陳青之捏了捏拳頭，說道：“好呀，敢噎我話了。你現在有組織了，第三區，第七隊隊員。滾去水牢禁閉，不知道什麼叫做團結才是力量，就不許出來。”
葉小川點頭說道：“滾就滾。”
說著，一溜煙向城牆下跑去。
陳青之氣的鼻子都歪了，在看到葉小川撤離消失在視野後，立即又笑出了聲，“巨人是吧，北寒之地是吧，這下看你們死不死。”
城牆根下，數十年來城牆上的寒意凝結成水，砸在人身體上，刺骨冰寒，日久天長，竟形成了一片水窪地，旁邊有一間囚室，冰水深至腳踝，只有床上能夠勉強站立，躺都不敢躺，太冷了。
沒人能在這裡睡一晚上，穿的再厚，基本上三小時就要下牙和下牙打架了，五個小時全是哆嗦，七個小時剛好抬走。
張泉強吹了吹手，說道：“就送你到這了啊，凍死了。立馬坐倆小時，就哆嗦就行了。老陳這人嘴上兇的很，一看就心軟，很快就放出來了。”
葉小川站在水窪中，眉頭微皺，腳下的水彷彿有生命一般，直往人骨頭縫子裡面鑽，“嗯呢，我知道了。演技嘛，我線上的。我剛聽他說你還要回去？”
張泉強點頭說道：“是的，草原上的狼災，或者是其他肉食動物都需要控制。既然讓它們平穩生態鏈，都要讓它們能夠適當威脅落單的人，又不能讓它們太多太強，威脅避難所。左右平衡，可麻煩了，三天不看著就不行。”
葉小川微微點頭，“也是，既然這樣的話，我就不送你了。”
張泉強低聲說道：“老陳這人，面冷心善，你熟悉兩天就知道了。”
說著，從兜裡掏出半瓶散酒，不由分說的塞進葉小川懷裡，“晚上實在是凍的不行就暖一暖。”
葉小川心頭微微一暖，盤坐在床上，說道：“好走不送。”
張泉強漸行漸遠，可水牢內依舊“人”山“人”海。
一隻只陳年老鬼或站，或坐，或躺，或立。
一位七旬老人說道：“小子，你咋能看得到我們的？覺醒能力？”
葉小川挺胸說道：“我是好人，好事做的多，自然看得到。”
又一位青面獠牙，半人半獸的鬼魂說道：“你不怕我們？”
葉小川拍著胸脯說道：“小爺我一輩子行善積德，從不做虧心事，怕你們幹嘛。”
幾個老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呦呵，你小子挺牙尖嘴利的啊。”
葉小川靠在牆面上，這水雖冷，但是羅夏之衣足可抵禦，只是這寒氣似乎並不是來自現實，而是靈魂，即使穿多厚也沒有用，依舊感覺手腳冰涼。
“你們不是都死了嗎？怎麼還能在這裡嘰嘰喳喳的？”
七旬老鬼說道：“死了？沒我們這群鬼，你們早都死了。”
葉小川沒有接茬，敲了敲這牆，說道：“確實夠厚實，不知道當時是怎麼蓋的。”
忽然，門外傳來聲音，“自言自語的嘀咕半天，說什麼呢？”
陳青之站在門前，雙手插兜。
葉小川說道：“我剛才敲了敲牆，好厚實啊。”
陳青之說道：“想知道嘛？”
葉小川連連點頭。
陳青之說道：“把你懷裡的那個放出來吧。”
葉小川愕然抬頭看向胸口，是青龍正一扭一扭的，屁股朝天。
將青龍從肚子上拖出來，說道：“它啊，是我的寵物。”
陳青之說道：“挺有意思的。”
說著，陳青之凳子上，說道：“這裡其實有很多人。不止是我們，還有哪些死去的人。它們都活在這裡，活在牆裡。”
葉小川瞅著周圍一圈虎視眈眈的鬼魂，贊同的點頭道：“確實。”
陳青之看向頭頂的天花板，回憶思緒瞬間飄回過去，說道：“在這座城牆剛開始創造時，無數的戰士，工匠，他們將自己的生命都嵌了進去。之所以這座城牆屹立不倒，不只是生人，更是英魂在守護。”
此刻，一隻只鬼魂的身上，都飄起一粒粒黃金光芒，如同青鳥身上的光芒，一模一樣。
葉小川肅然起敬，說道：“所以，這就是第十要塞存在的意義吧。”
陳青之手捧起一滴寒水，說道：“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嘛？”
“這就是水吧。”
“不，這是一位位烈士家屬所流的淚。秦淮河上無定骨，猶是春閨夢裡人。你所看到的鬼，可能正是某人日思夜想的人。”
葉小川看著床下的水澤，一時之間竟是坐立不安，“我總算知道為什麼沒有人能在這裡關七個小時了。”
“愧疚感，負罪感。”
陳青之看著頭頂的牆壁，腳下的水澤，說道：“這水，每一粒都沉甸甸的。無數先輩前赴後繼，慷慨赴死，才將這座孤城要塞交託到我們手上。我們難道不該更謹小慎微嗎？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啊。”
葉小川嘆息著說道：“我知道這個可能確實是我的毛病，一個人求生慣了。”
陳青之起身離開，說道：“沒事，往後你就習慣了。”
嘎吱，鐵門怦然關上。
囚室內只剩下發呆的葉小川，依舊撅著屁股，不停划水的青龍，以及滿屋的英魂。
缺牙老鬼笑著說道：“小子，上面那個龍丫頭，可難得，一定要把握機會。”
葉小川說道：“我有媳婦了，姓周，賊拉漂亮。”
半人半獸的英魂蹲在床邊，仔細打量著划水正開心的青龍，“這個小玩意兒，不會是我認為的那個吧。”
葉小川回答道：“如果你認為它是龍的話，我只能說，是的。”
此時，青龍兩爪子捧起一汪寒泉，眼神蹬的賊大，驚奇的說道：“葉小川，我可從沒見過這麼清楚的水，不染纖毫塵埃，跟天宮的無垢之水一樣。”
看著青龍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以及半獸人震驚的表情。
葉小川捂著臉，無奈的表示，“雖然我也很不想承認，但是，是的。”
經過一陣喧鬧，那些個英魂們一個個縮回牆內，飄出門外。
屋內依舊是那麼的冷，彷彿這裡不是囚室，而是冰窖。
葉小川縮在床頭，忍不住哈出兩口熱氣暖手，但是什麼用都沒有，因為肉體根本就不冷，冰冷的只是靈魂而已。
忽然，肩頭傳來一陣暖意。
側目看去，一件淡金色外衣不知何時披在了肩上，耳畔傳來溫潤熟悉的身影，“小川，你來了啊。”
抬頭看，是一副極其熟悉的面容。
這麼多年來，擠壓的委屈，無助，痛苦，此刻抑制不住的同時爆發，眼角不自覺的流出淚，汪的一聲哭了出來。
“孟叔，我好想你啊。”
眼前，一尊半人英魂矗立，眉眼溫柔，嘴角含笑，一隻手輕輕撫摸在腦袋上，“小川，你長大了呢。”